第2章
林晚星蜷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手指在手機備忘錄上飛快敲下:“第108次噪音投訴草稿:建議鄰居安裝靜音裝置,或考慮佩戴消音耳機。”
她甚至設想了無數種交涉方式:微信私聊、紙條留言、物業代為轉達……可每次鼠標懸停在發送鍵上,腦海裡總會浮現上週在電梯裡的那一幕。
那天她剛加完班,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迎麵撞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沈知言穿著淺灰色衛衣,手裡提著一袋剛買的水果,見她進來,自然地按住電梯門:“鄰居,等你呢。”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指尖微微發燙。
電梯下到三樓,他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過來:“桂花味的,我媽從老家寄來的,說能安神。”
她遲疑地接過,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掌心。
糖紙在燈光下泛著暖黃的光,像一粒小小的太陽。
“謝謝。”
她終於擠出兩個字。
他笑了,眼角彎起,梨渦淺淺:“不客氣,以後彆總熬夜,對皮膚不好。”
門開時,他先一步走出去,背影挺拔,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旋律。
那一刻,林晚星忽然意識到,這個話多得讓人頭疼的鄰居,竟冇有一絲冒犯感。
他的聲音像清晨的鳥鳴,吵,卻乾淨。
從那以後,她再也冇能狠下心投訴。
她甚至開始留意他的作息,像在聽一檔固定的廣播節目:七點煎蛋哲學,十二點外賣社交(“這家酸菜魚太鹹了,老闆是不是把整包鹽倒進去了?”
),晚上八點是“沈知言的文藝時間”——有時是《海上鋼琴師》的台詞朗誦,跑調得離譜卻認真得可愛;有時是抱著吉他彈唱《小情歌》,最後一句總唱破音,尾音在樓道裡打轉,像隻迷路的小鳥。
她躲在門後,聽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那些聲音。
它們不再是噪音,而成了她生活裡的背景音,像老電影的配樂,悄無聲息地鋪陳出某種溫暖的節奏。
轉折發生在一個暴雨夜。
那天她加班到十點,走出寫字樓時,外麵已是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雨點砸在地上,濺起的水花幾乎能打濕裙襬。
她站在屋簷下,望著手機打車軟件上“排隊人數:98”的提示,歎了口氣。
手機電量隻剩17%,風冷得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