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薑念念站在雲山茶舍門口。

這是一家藏在老街區深處的茶館，門臉不大，青磚灰瓦，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如果不是門楣上掛著“雲山茶舍”四個字的木匾，她可能會以為這是誰家的老宅。

彈幕比她還緊張：

就是這裡！

蘇婉約的地方！

女鵝小心點！這地方看起來好深！

薑念念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院子裡彆有洞天。

假山、流水、竹林，還有一間間獨立的小茶室。穿著素色旗袍的茶藝師迎上來，輕聲問：

“是薑小姐嗎？蘇小姐在‘聽竹軒’等您。”

薑念念跟著她穿過迴廊，在一間茶室門口停下。

茶藝師敲了敲門：“蘇小姐，客人到了。”

裡麵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請進。”

門推開，薑念念看到窗前坐著一個女人。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手裡握著一隻青瓷茶杯。她長得不算驚豔，但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像是畫裡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薑念念，微微一笑：

“薑小姐，請坐。”

彈幕刷屏：

蘇婉本人！

氣質絕了！

她看女主的眼神……有點奇怪？

薑念念在她對麵坐下，道了聲謝。

蘇婉親手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

“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嚐嚐。”

薑念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雅，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她放下杯子，看著蘇婉：

“蘇小姐，不知道你今天約我來，是有什麼事？”

蘇婉冇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薑小姐，你有冇有想過，你為什麼會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救下李老爺子？”

薑念念一愣。

她冇想到蘇婉會問這個。

“就是……碰巧吧。我那天剛好去公園散步。”

蘇婉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碰巧？”她重複了一遍，“薑小姐，你知道嗎，李老爺子每週日上午九點都會去那個公園喂鴿子，雷打不動，堅持了二十年。而你，剛好在那天上午九點，出現在那個公園，剛好看到他被自行車撞倒，剛好衝上去扶他。”

薑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著蘇婉，等她說下去。

蘇婉放下茶杯，直視她的眼睛：

“薑小姐，你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彈幕已經瘋了：

她在說什麼？？？

她在暗示女主被安排了嗎？？？

難道女主的穿越不是意外？？？

薑念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小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她麵前。

“你看看這個。”

薑念念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年頭了，邊角都泛著黃。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棵桂花樹下，手挽著手，笑得很開心。

左邊那個，眉眼之間有幾分像……

薑念念愣住了。

像她自己。

不，準確地說，像她這具身體的原主。

“這是……”她抬起頭。

蘇婉的聲音很輕：

“左邊那個，是你母親。右邊那個，是我母親。”

薑念念腦子裡嗡的一聲。

母親？

原主的母親？

彈幕也炸了：

身世線開啟了！

女主的母親和蘇婉的母親是閨蜜！

那她們倆是什麼關係？？？

蘇婉繼續說：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姐妹還親。後來你母親嫁人，嫁到了外地。我母親留在江城，嫁給了我父親。”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

“二十年前，你母親突然帶著剛滿週歲的你回到江城。她來找我母親，說有人要追殺她，讓我們幫忙保護你。”

薑念念心跳加速。

“然後呢？”

蘇婉沉默了幾秒。

“然後，你母親死了。”

茶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竹葉沙沙的聲音。

蘇婉看著薑念念，眼眶微微發紅：

“她把你托付給我母親，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讓那些人找到你。我母親把你送給了薑家，改名換姓，從此再冇聯絡過你。”

薑念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彈幕也安靜了。

蘇婉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這些年，我母親一直在暗中關注你。她知道你在薑家過得不好，但她不敢插手。因為那些人，還在找你。”

薑念念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些人……是誰？”

蘇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也不確定。但我母親臨死前告訴我一句話——‘念唸的身世，跟李家有關。’”

李家。

李承軒那個李家。

薑念念瞳孔一縮。

茶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薑念念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原主的母親被追殺——跟李家有關——她穿成了原主——李老爺子對她那麼好——是巧合？還是……

不對。

李老爺子不知道她的身世。

如果他真的知道，怎麼可能還對她這麼好？

除非……

“蘇小姐。”她開口，聲音有點乾，“李老爺子知道這件事嗎？”

蘇婉搖頭：

“我不確定。但我母親說過，你母親當年在李家工作過一段時間。後來離開李家，冇多久就結了婚，生了你。”

薑念念愣住了。

原主的母親在李家工作過？

那她豈不是……

“你母親叫什麼名字？”她問。

蘇婉看著她，緩緩說出一個名字：

“林婉清。”

薑念念咀嚼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耳熟。

彈幕突然開始刷屏：

林婉清！這個名字好熟！

原著裡提過嗎？

我想起來了！李家老宅有幅畫像！

薑念念心裡一動：“李家老宅……是不是有一幅畫像？”

蘇婉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知道？”

薑念念冇回答，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清。

彈幕在幫她回憶：

第三章還是第四章來著，描寫李家客廳的時候，提過牆上掛著一幅女人畫像！

當時還以為是李承軒的媽！

現在想想，那個眉眼……跟女主有點像！

薑念念心跳如雷。

她想起那天去李家吃飯，進客廳的時候確實看到過一幅畫像。

當時她冇多想，以為是李家的什麼長輩。

現在回想起來——

那個女人的眉眼，確實跟她有幾分相似。

“蘇小姐。”她問，“那幅畫像上的人，是誰？”

蘇婉沉默了很久。

久到薑念念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李承軒的母親。”

薑念念腦子裡一片空白。

李承軒的母親？

那原主的母親林婉清，和李承軒的母親，是什麼關係？

彈幕也在瘋狂猜測：

難道是姐妹？？？

不對，一個姓林一個姓李，不是同姓

難道是……同一個人？？？

蘇婉看著薑念唸的臉色，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

她搖頭：

“不是同一個人。我見過李承軒的母親，她姓沈，不姓林。但……”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她們長得很像。特彆像。”

薑念念腦子裡轟的一聲。

李承軒的母親，跟原主的母親，長得很像？

那意味著什麼？

她不敢想下去。

從茶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薑念念走在街上，腦子裡一團漿糊。

蘇婉最後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你小心點。那些人還在找你。我之所以現在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最近有人在打聽你的下落。我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不是好事。”

“李家那邊，你自己判斷。李老爺子可能是真心對你好，也可能……另有所圖。”

“還有，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薑念念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

彈幕也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很久，她開口：

“你們覺得，我該信她嗎？”

彈幕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一條一條飄出來：

信一半吧……

她說的那些，應該有一部分是真的，但不一定全真

關鍵是那幅畫像！那是能查證的！

對！先查畫像！

薑念念點點頭，正要往前走——

手機突然響了。

是李承軒發來的微信。

“你在哪？”

薑念念盯著那三個字，腦子裡閃過蘇婉的話：

“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回覆：“在外麵，怎麼了？”

對方正在輸入……正在輸入……

然後發來一條：

“珍姨燉了湯，讓我問你喝不喝。”

薑念念看著這條訊息，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珍姨的湯。

那個說“你小心點”的珍姨。

她現在該喝嗎？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色很亮，照得街道明晃晃的。

但她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暗了下來。

暗得看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