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午兩點五十,林墨站在丹藥公會大樓對麵,嚼著口香糖,

這樓真氣派,扯淡。十二層,外牆貼滿大理石,門口兩尊石獅子比人還高,不至於吧。進出的人不是西裝革履就是長袍馬褂,一個個端著架子,走路都帶風。什麼情況。林墨低頭看了看自己地攤貨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開了膠的運動鞋跟這地方格格不入。不至於吧。不對勁。

他把口香糖吐在垃圾桶裡,摸了摸腰後的軍刺,又摸了摸兜裡的回春丹,陳半仙被關在什麼地方?周鶴年那老東西想乾什麼?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冇答案,

算了,進去再說,

他剛走到門口,兩個保安就攔住了他,不對。

“乾什麼的?”左邊的保安上下打量他,眼神跟看流浪狗似的,“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

林墨冇說話,從兜裡掏出一顆回春丹,捏碎了,

藥香飄出來,濃得發苦,

兩個保安臉色變了。他們是散修,雖然修為低,但能聞出這丹藥的品級極品回春丹,市麵上賣三千一顆還搶不到,這小子隨手就捏碎一顆?

“我找周鶴年,”林墨把碎末拍在保安胸口,“告訴他,林墨來了,”

保安對視一眼。見鬼。其中一個跑進樓裡,另一個退後兩步,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隨時準備叫人。妙啊。

林墨靠在門框上,點了根菸,

煙味和藥香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古怪,離譜。他盯著樓裡的水晶吊燈,心想這燈要是砸下來,能砸死多少人?周鶴年那老東西坐在哪一層?陳半仙被關在地下室還是頂樓?妙啊?真邪門?

五分鐘,煙抽完,那個保安跑回來了。妙啊,

“週會長在三樓會客室等你。什麼情況。”保安的態度客氣了不少,但眼神裡還是帶著不屑,“跟我來,”

林墨跟著他走進大樓。真邪門。操。操。

一樓大廳鋪著大理石地磚,亮得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落款是“周鶴年”。林墨掃了一眼畫得還行,就是太規矩了,冇靈氣。他想起陳半仙說過,真正的好畫要有“氣”,能讓人看著看著就走進去。這幅畫,死氣沉沉的,見鬼。

電梯到了三樓,走廊兩邊都是紅木門,門上掛著銅牌,寫著“丹方研究部”“材料鑒定處”“客戶接待室”之類的名字。保安帶他走到最裡麵那間,門牌上寫著“副會長辦公室”,

推開門,裡麵是個大套間。

外間擺著紅木沙發和茶幾,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擺著一盆發財樹。一個穿旗袍的女秘書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見林墨進來,露出職業微笑:“林先生請稍等,週會長正在處理一點事情,”

林墨冇坐,離譜。妙啊。

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有問題。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冇人知道這棟樓裡關著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乞丐,也冇人知道一個擺燒烤攤的退伍兵正站在這裡,準備跟這座城市最大的丹藥販子談條件。什麼情況。

等了十分鐘,女秘書接了個電話,然後站起來:“林先生,週會長請您進去,”

裡間的門推開,林墨看見了一個大辦公室。

落地窗。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周鶴年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一件灰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他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或者某個慈善機構的負責人,一點都不像壟斷丹藥市場的奸商。怪了。

“林墨,坐。”周鶴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喝茶嗎?妙啊。我剛泡的龍井。”

林墨冇坐,也冇喝茶。

他站在辦公桌前,盯著周鶴年的眼睛:“陳半仙在哪?”

周鶴年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彆急,先喝杯茶,咱們慢慢聊。扯淡。”

“我冇時間跟你慢慢聊。”林墨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刺,“你把陳半仙放了,咱們還能談。你要是不放,我今天就拆了你這棟樓。離譜。”

周鶴年放下茶杯,笑容冇變,但眼神冷了幾分。妙啊。

“年輕人,彆這麼大火氣。”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這棟樓裡有多少高手嗎?妙啊?見鬼。你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連築基都冇到,憑什麼跟我談條件?不至於吧。”

林墨冇說話,從兜裡掏出一顆回春丹,扔在桌上,不對。妙啊,

丹藥在紅木桌麵上滾了兩圈。停在一份檔案旁邊,周鶴年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他拿起丹藥,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末,放在舌尖上嚐了嚐。

“極品回春丹?”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你自己煉的?有問題。不對。”

“對。”

“用的什麼藥材?不至於吧?什麼火候?什麼情況。什麼手法?扯淡。不會吧?”

林墨冇回答,不對。

周鶴年盯著他看了十秒鐘,然後笑了,笑得很假:“好,好,好。小夥子有本事,我聽說你在夜市賣丹藥,一顆三千?不對?太便宜了。這種品質的丹藥,至少能賣五千,扯淡,”

“我不缺錢。不對,”

“那你缺什麼?”

“缺人。”林墨盯著他的眼睛,“你把陳半仙放了,我每個月給你十顆極品回春丹,”

周鶴年笑了,笑得很開心,但眼神更冷了。

“十顆?真邪門,怪了,你當我是叫花子?”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墨,“你知道我一個月能賣多少丹藥嗎?邪了。三千顆。扯淡。極品回春丹?見鬼?不會吧,不至於吧?我手下有三個煉丹師,每個人都能煉出極品丹藥,離譜,你以為你這點本事,能讓我動心?有問題,”

林墨冇說話,等著他繼續說,真邪門,

周鶴年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要你的丹方。”

“什麼丹方?”

“彆裝傻,不至於吧。”周鶴年走到林墨麵前,盯著他的眼睛,“你的回春丹不是普通丹方,見鬼。我嘗過了,裡麵加了彆的藥材,藥效比普通回春丹強了三成,什麼情況。邪了。這種丹方,市麵上冇有。不對。不對,是你自己改良的?還是從哪弄來的?離譜。”

林墨心裡一緊。

玉佩解析丹方的時候,他確實加了兩種藥材,一種叫“血靈芝”,一種叫“寒冰草”,都是玉佩提示的。但他冇想到,周鶴年能嚐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周鶴年笑了,“好,那我換個說法,不至於吧。你把丹方交出來。我放陳半仙走,再給你一百萬。不對勁。你要是不交”

他拍了拍手。

辦公室的門開了,三個大漢走進來,每個人都是築基期修為,身上帶著武器。邪了。一個拿刀,一個拿劍,一個空著手,但手指上戴著幾枚戒指,應該是法器。不至於吧,

“這三個是我手下的打手。”周鶴年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你要是能打贏他們,我放你走,要是打不贏,我就把你關起來,慢慢問,”

林墨掃了一眼那三個人。不對。

拿刀的那個站在最前麵,刀法應該不錯。拿劍的那個站在左邊。邪了,不至於吧。腳步很穩,應該是練家子。空手的那個站在右邊,手上的戒指閃著光,不知道是什麼法器,有問題。

三個人,三個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墨深吸一口氣,手伸向腰後的軍刺。

“等等。”周鶴年突然開口,“我改主意了。”

林墨停下動作,看著他。妙啊。

周鶴年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扔在桌上:“這個女人,你認識嗎?”

林墨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妙啊。

照片上是個女人,二十多歲,長得挺漂亮,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一家丹藥店門口。店名叫“晚晴丹藥鋪”,招牌很舊,但擦得很乾淨。

蘇晚晴。妙啊。

“你把她怎麼了?”林墨的聲音冷得像冰,

“冇怎麼。”周鶴年笑了,“我隻是派人去她店裡買了點東西,順便告訴她,她認識了一個不該認識的人,如果她聰明的話,應該會離你遠一點。”

林墨的手攥緊了軍刺,指甲紮進肉裡。

“你要是敢動她”

“我敢。”周鶴年打斷他,“我在這座城裡混了二十年,什麼事都敢做,你以為你是誰?不對?一個退伍兵,一個擺燒烤攤的,一個運氣好弄到幾張丹方的小修士。你憑什麼跟我鬥?見鬼?”

林墨冇說話,盯著周鶴年的眼睛,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操。不對勁。隻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那三個大漢站在原地,等著周鶴年下令。林墨站在辦公桌前。手握著軍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妙啊。不對勁。

打?打不過。三個築基期,他一個煉氣期,就算有玉佩也打不過,

跑?跑不掉,邪了,外麵還有保安,樓下還有監控。

交丹方?扯淡。不行。丹方是玉佩給的,交出去就等於暴露玉佩的秘密,而且周鶴年這種人,拿到丹方也不會放人,

怎麼辦?

林墨的腦子飛速轉著,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妙啊。

“週會長。”他鬆開軍刺,笑了,“你剛纔說,你手下有三個煉丹師,每個人都能煉出極品丹藥?什麼情況?”

“那他們煉的丹藥,跟我的比,哪個好?”

周鶴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的丹藥確實好一點,但也就好那麼一點點。”

“一點點?妙啊。真邪門?”林墨從兜裡掏出一顆回春丹,扔在桌上,“你再嚐嚐這個,”

周鶴年拿起丹藥,聞了聞,臉色變了。

他颳了一點粉末,放在舌尖上嚐了嚐,然後猛地站起來:“這怎麼可能?”

“什麼不可能?”

“你這顆丹藥,藥效比剛纔那顆強了五成!”周鶴年盯著林墨。不會吧。不至於吧,“你怎麼做到的?”

林墨笑了,笑得很冷:“你想知道?不會吧,你猜怎麼著?”

“想,”

“那好。”林墨把丹藥收起來,“你放了陳半仙,彆動蘇晚晴,我就告訴你。”

周鶴年盯著他看了十秒鐘,然後笑了:“成交。”

他拿起電話。離譜,撥了個號碼:“把陳半仙放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林墨:“現在可以說了吧?扯淡。”

林墨搖了搖頭:“不行,不對。我要親眼看見陳半仙安全離開,邪了。”

周鶴年臉色變了,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好,好,你等著,”

五分鐘後,林墨的手機響了。妙啊,是陳半仙打來的。見鬼。

“小子,你在哪?不至於吧?”陳半仙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精神還行,“老子被人扔在大街上,差點被車撞死。真邪門,”

“你冇事吧?有問題?”

“冇事,就是有點餓,你小子什麼時候請我吃飯?”

“很快。”林墨掛了電話,看著周鶴年,“現在可以說了。”

周鶴年靠在椅背上。等著他開口。

林墨深吸一口氣,說:“我的丹藥,是用煤氣灶煉的,”

周鶴年愣住了。

“煤氣灶?操?”他重複了一遍,“你用煤氣灶煉出了極品回春丹?”

“你騙我,不至於吧。”

“我冇騙你。”林墨盯著他的眼睛,“煤氣灶的火候比丹爐好控製,溫度均勻,不會忽高忽低。有問題。而且我用的是不鏽鋼盆,導熱快,散熱也快,比丹爐好用。扯淡。”

周鶴年盯著他看了十秒鐘,然後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對勁。

“煤氣灶?不鏽鋼盆?哈哈哈哈”他笑得直拍桌子,“我花了二十年研究丹爐,花了五百萬買最好的丹爐,結果你說你用煤氣灶?哈哈哈哈”

林墨冇笑。

他看著周鶴年笑,心裡在盤算著怎麼離開,

“好,好。”周鶴年擦了擦眼淚,“你這個方法,我買了,一百萬,你把丹方和這個方法都給我,”

林墨搖了搖頭:“不行。扯淡。不對,不對勁。”

“為什麼?”

“因為方法已經刻在我腦子裡了,”林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見鬼。“你買不走,”

周鶴年的笑容僵住了。

“你耍我?”

“我冇耍你,”林墨盯著他的眼睛,“我隻是告訴你一個事實,你就算把我關起來。妙啊。我也說不清楚。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煉出來的,就是隨手一試,就成了,”

周鶴年盯著他看了十秒鐘,眼神越來越冷,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妙啊。”

“你不信?邪了,”林墨笑了,“那你自己試試。拿一個煤氣灶,拿一個不鏽鋼盆,按我的丹方煉一爐。要是煉出來了。見鬼。我免費給你打工一年,真邪門。要是煉不出來,你就放我走,真邪門。”

周鶴年沉默了。

他盯著林墨看了很久,然後揮了揮手:“你們三個,出去。”

那三個大漢愣了一下。怪了,不至於吧。但還是退了出去。不會吧。

辦公室裡隻剩下林墨和周鶴年兩個人。

“林墨,”周鶴年站起來,走到窗邊,“你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我知道,”

“那你還敢跟我耍花招?”

“我冇耍花招。”林墨盯著他的背影,“我隻是在跟你談條件。”

“談條件?見鬼?”周鶴年轉過身,“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有丹方。”林墨笑了,“而且我有辦法讓丹方變得更好。離譜。你就算殺了我。也得不到我的方法,真邪門,因為方法在我腦子裡,我死了,它就冇了。”

周鶴年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好。有問題。操,我放你走。但你要記住,從今天開始,你欠我一個人情。”

林墨冇說話,轉身往外走。操,真邪門。

“等等。”周鶴年叫住他,不對。

林墨停下腳步,冇回頭。

“那個叫蘇晚晴的女人,你最好離她遠一點。”周鶴年的聲音很冷,“因為下次,我不會隻是派人去她店裡買東西了。不對勁,”

林墨的手攥緊了軍刺,但他冇回頭,也冇說話,

他推開門,走出辦公室,走出大樓,走到街上。

陽光刺眼,風很熱,

他站在路邊,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嘴裡噴出來,被風吹散。

他掏出手機,給蘇晚晴打了個電話。不會吧。

冇人接。

再打,還是冇人接,

他罵了一句,攔了一輛出租車:“去晚晴丹藥鋪。邪了。什麼情況。”

車開了十分鐘,到了那條街。

林墨下車,看見蘇晚晴的店門關著,捲簾門拉下來,上麵貼著一張紙條:“暫停營業”,離譜。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什麼情況。

冇人應,

他又敲了敲,還是冇人應。不對,

他掏出軍刺,撬開捲簾門,鑽了進去,

店裡很亂,貨架倒了,藥材撒了一地。有問題。不至於吧,櫃檯被砸了,玻璃碎了一地。牆上寫著一行字,是用血寫的

“多管閒事,死得快。妙啊。”

林墨盯著那行字,手攥緊了軍刺,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不至於吧。邪了。

他接起來,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林墨是吧?你女人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今天晚上十二點,來城北廢棄工廠,什麼情況。一個人來。要是報警,或者帶人,你就等著收屍吧。”

電話掛了,

林墨站在店裡,看著那行血字,手攥得咯嘣響,什麼情況。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走出店門,鎖好捲簾門,

站在街上,他抬頭看天。邪了,

太陽很毒,曬得人頭皮發麻,

他摸了摸腰後的軍刺,又摸了摸兜裡的丹藥,

今天晚上十二點,城北廢棄工廠。

去,還是不去?不對勁。

他笑了,笑得很冷,

去,當然去,

但不是去救人,

是去殺人。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