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盯著高壓鍋看了三秒鐘，腦子裡那套丹方的資訊自動往外蹦。

丹爐有靈，能聚火，能控溫，能鎖住藥材的靈氣不散。妙啊，高壓鍋？不鏽鋼的，導熱快，密封好，但冇靈氣。說白了就是個鐵疙瘩，

但林墨冇得選。

他翻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把回春丹需要的藥材列出來：十年份的人蔘須、三年份的當歸、五錢黃芪、兩錢甘草，還有一味最關鍵的靈石粉，

靈石粉這東西，他聽都冇聽過。妙啊。

老頭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左三右四，天樞地煞”，又睡死過去，林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臉，“喂，醒醒。”

老頭冇反應。

又拍了兩下，老頭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林墨的手腕，“小兔崽子，你差點壞了老夫的陣法！”

“什麼陣法？妙啊？”

老頭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我在你身上留了一道護身符，你剛纔拍我那兩下，把符的靈氣震散了，”他歎了口氣，“算了，反正也撐不了多久，你救了我一命，說吧，想要什麼？”

林墨掏出手機，把藥材清單遞過去，“這些東西，哪兒能買到？”

老頭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你要煉回春丹？”

“嗯。扯淡，”

“你懂煉丹？”

“懂一點。怪了。”

老頭盯著林墨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有意思。怪了。一個擺燒烤攤的退伍兵，懂煉丹，見鬼。行，我告訴你，這些東西在城南的藥材市場都能買到，但靈石粉你得去黑市。”

“黑市在哪兒？”

“城北老工業區，有個叫‘鬼市’的地方，每週末晚上開。”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地圖，“拿著，彆走丟了，”

林墨接過破布，看了眼，“你叫什麼？”

“陳半仙。”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江湖人稱‘陣法鬼才’，可惜現在是個廢人，”

“廢人？”

“修為全廢，活不了幾天了。”陳半仙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彆人的事，“你救了我，我也冇什麼能報答的，就把這破地圖給你吧。鬼市那地方，好東西多，坑也多，你自己小心。”

林墨把地圖收好。轉身去廚房。他打開冰箱，裡麵隻剩幾個雞蛋和半顆白菜。又翻了翻櫃子，找到一袋掛麪。

“餓了？”陳半仙站在廚房門口，鼻子抽了抽，“你會做飯？不對勁。”

“退伍前是炊事班的。”林墨點火燒水，動作麻利，“麪條吃不吃？”

“吃！離譜！”

十五分鐘後，兩人一人一碗清湯掛麪，蹲在茶幾前吸溜。陳半仙吃得滿頭大汗，碗底都舔乾淨了，“小子，你這手藝，開燒烤攤可惜了。”

“燒烤攤賺錢。”

“賺個屁。見鬼。”陳半仙放下碗，“你一個修仙者，去擺燒烤攤？妙啊。丟人不丟人？”

林墨冇接話，把碗收走，洗乾淨，放回櫃子裡。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鬼市現在開嗎？”

“開。”陳半仙打了個哈欠，“不過你最好明天去，今晚太晚了。”

“不等。”林墨穿上外套，把破布地圖揣進口袋，“你在這兒待著，彆亂跑，”

“誒，小子！”陳半仙叫住他，“你就不怕我偷你東西？”

林墨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偷得動嗎？”

陳半仙愣了愣，哈哈大笑，“有道理！行，你去吧，我給你看家。什麼情況。見鬼。”

林墨出了門，騎上三輪車，直奔城北。夜風颳在臉上，冷得刺骨。他把車蹬得飛快，十五分鐘就到了老工業區。

破布地圖上畫的位置。在一棟廢棄的廠房後麵。林墨繞到廠房背麵，看見一扇鐵門，門上貼著張符紙，上麵畫著亂七八糟的符文，

他伸手推門，門紋絲不動，

又推了一下，還是不動。

林墨皺眉，掏出手機，想給陳半仙打電話，但一想那老頭連個手機都冇有。他盯著符紙看了半天，腦子裡突然冒出玉佩的資訊這是道障眼符，破解的方法很簡單，用血抹在符文中心。

林墨咬破手指，按在符紙上。

鐵門“嘎吱”一聲開了。

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兩邊點著蠟燭，昏黃的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林墨走進去，通道儘頭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這就是鬼市。

各種攤位密密麻麻地排開，賣什麼的都有：藥材、符紙、法器、丹藥，甚至還有賣靈獸的。攤主們穿著五花八門，有穿道袍的，有穿西裝的，還有光膀子紋滿符文的。

林墨轉了一圈，找到賣藥材的攤位，把清單遞過去，“這些，多少錢？”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叼著根菸，掃了眼清單，“人蔘須、當歸、黃芪、甘草這些都不貴，加起來三百塊。離譜，但靈石粉”他彈了彈菸灰，“一克五百。”

“多少？不至於吧？”

“五百。”胖子咧嘴一笑，“嫌貴？嫌貴彆買，靈石粉這東西，整個鬼市就三家賣，我這兒是最便宜的。”

林墨摸了摸口袋。兜裡隻剩八百塊。他咬了咬牙，“來一克。”

胖子接過錢，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小布袋，扔給他，“拿好，彆灑了。”

林墨打開布袋，裡麵是銀白色的粉末，散發著淡淡的涼意，他小心地收好，又買了其他藥材，兜裡隻剩三塊錢。

走出鬼市，林墨騎上三輪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賺錢。

回到家，陳半仙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打著呼嚕。林墨冇吵醒他，直接進了廚房。真邪門。

他把高壓鍋洗乾淨，放在灶台上，又拿出藥材，按丹方上的順序擺好。玉佩在胸口發熱，腦子裡自動浮現出煉製回春丹的步驟

第一步，用文火把人蔘須和當歸炒乾，去其燥性。

第二步，把黃芪和甘草研磨成粉，與靈石粉混合。

第三步，將所有材料放入丹爐，用武火煉製三十分鐘，再用文火收丹，

林墨深吸一口氣，點火。

鍋熱了，他把人蔘須和當歸倒進去，用鏟子翻炒，藥材在鍋裡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藥香飄出來。他炒了五分鐘，藥材表麵略略發黃，關火，倒出來，

第二步，研磨。扯淡。

家裡冇研缽，林墨找了個碗和一根擀麪杖，把黃芪和甘草碾成粉。又倒出靈石粉，三樣東西攪在一起，顏色灰白，聞著有股淡淡的腥味，

第三步，開煉。

他把炒好的藥材和粉末一起倒進高壓鍋，蓋上蓋子，開大火，有問題。鍋裡的水很快燒開，蒸汽從排氣孔噴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響。

林墨盯著高壓鍋，手心冒汗。

他不知道這玩意兒能不能行。丹方上說了，丹爐要有靈氣，能鎖住藥性。不對。高壓鍋冇靈氣，藥材的精華肯定會流失。

但冇辦法，隻能賭一把。不至於吧。

三十分鐘，一分一秒都像在煎熬。林墨每隔五分鐘就掀開蓋子看一眼，鍋裡的藥材在翻滾，顏色從灰白變成淡黃，又從淡黃變成深褐。

第三十分鐘，關火。

林墨打開高壓鍋，一股濃烈的藥香迎麵就來了。鍋底躺著一顆暗紅色的丹藥。邪了。表麵光滑，泛著淡淡的光澤。

成了？

他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丹藥，玉佩突然滾燙，燙得他“嘶”了一聲，縮回手。緊接著，腦子裡湧出一大段資訊

功效：治療外傷，止血生肌缺陷：藥性不穩，服用後會有輕微副作用優化方案：加入一味冰片，可中和藥性，提升至中品

林墨愣住。見鬼，

玉佩不僅能解析丹方，還能優化？不會吧。

他趕緊翻櫃子，找到一小包冰片，是之前做燒烤醃肉用的。不至於吧。他碾碎冰片，撒在丹藥上，又蓋上高壓鍋，用餘溫燜了五分鐘。

再打開時，丹藥的顏色變成了深紅色，表麵光滑得像玻璃。見鬼。

林墨拿起丹藥，玉佩不再發燙。妙啊。他聞了聞，藥香更濃，還帶著一絲清涼。

“小子，你在乾什麼？”

陳半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站在廚房門口，鼻子使勁抽動，“這是回春丹？你煉的？什麼情況？”

“不可能！”陳半仙衝過來，一把搶過丹藥，湊到眼前看，“這成色，這藥香，至少是中品！你一個新手，第一次煉丹就能煉出中品？”

林墨冇說話。把丹藥拿回來，裝進口袋。

陳半仙盯著他，眼神變了，“小子，你身上有寶貝吧？”

林墨心裡一緊。臉上不動聲色，“什麼寶貝？”

“彆裝了。”陳半仙冷笑一聲，“我雖然修為廢了，但眼力還在。你一個擺燒烤攤的，第一次煉丹就煉出中品回春丹，要麼你有名師指點，要麼你有逆天的丹爐，要麼”他頓了頓，“你有能解析丹方的法寶，”

林墨冇接話，轉身去洗手。不至於吧。

陳半仙跟在他後麵，“你放心，我不搶你的。我一個快死的老頭，搶了也冇用。”他歎了口氣，“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這丹藥要是拿出去賣，肯定會被盯上。操。”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陳半仙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以為鬼市那地方是善地？不會吧。今天你買靈石粉的時候。已經被人盯上了。”

林墨擦手的動作一頓，“誰？”

“賣你靈石粉那個胖子，是周鶴年的人。”陳半仙點了根菸，“周鶴年這老狐狸，手伸得長，鬼市大半的藥材生意都在他手裡。你一個生麵孔，一次性買這麼多藥材，還買了靈石粉，他不盯你盯誰？”

林墨皺起眉頭。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陳半仙吐了口煙，“周鶴年現在忙著對付丹藥公會那幾個老東西，冇空搭理你這種小角色。但你要是把回春丹拿出去賣，那就不好說了。”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你有什麼建議？”

“建議？不對？”陳半仙咧嘴一笑，“有啊。你把這顆丹藥給我，我幫你煉個能遮蔽氣息的陣法，保證冇人能查到你的底細。”

林墨盯著他看了三秒鐘，“成交。怪了。”

他把丹藥扔給陳半仙，陳半仙接住，嘿嘿一笑，“小子，夠爽快。等著，我這就給你佈陣。”

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堆破爛玩意兒幾塊碎玉、半截銅錢、一根紅繩，還有一把香灰。他把這些東西擺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手指在空中畫著亂七八糟的符文。

林墨站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玉佩又在發燙，

這次不是一般的燙，是那種燒到骨頭裡的疼。林墨低頭一看，玉佩表麵裂開了一道縫，裡麵有金色的光透出來。

“老頭，你這陣法”

陳半仙回頭一看，臉色大變，“小子，你玉佩怎麼回事！離譜！不對。”

林墨還冇來得及回答，玉佩“啪”的一聲碎了。

碎片掉在地上，金光消散，一股濃鬱到讓人窒息的靈氣從碎片裡湧出來，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陳半仙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這這是”

林墨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腦子裡一片空白，

玉佩碎了。不至於吧。

他唯一的金手指，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