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墨的拳頭還沾著血,馬三刀倒在地上,鼻子塌了,嘴裡哼哼唧唧。

再說個事兩個人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墨甩了甩手上的血,蹲下來,在馬三刀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一把車鑰匙,還有錢包裡的現金。他抽出幾張紅票子。離譜。剩下的塞回馬三刀口袋。

“車借我用用。”

馬三刀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瞪眼。

林墨站起來。走到巷口,按了下車鑰匙。一輛黑色帕薩特閃了閃燈。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竄出去的時候,後視鏡裡還能看到馬三刀在地上打滾。

手機響了,

趙鐵柱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林墨!你冇事吧?我剛纔聽到動靜”

“冇事,”

“那馬三刀”

“躺了。”

趙鐵柱沉默了兩秒,然後罵了一句:“操。你牛。扯淡,那周鶴年的人”

“十二點到,”林墨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個小時。不對勁。”

“三個小時?你打算怎麼辦?不至於吧,”

林墨冇回答。他掛了電話,踩下油門,車子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飛馳。不對勁。夜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他眼睛發酸。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硬拚。

三個築基期殺手,他現在才練氣九層,正麵打就是送死,不對。逃?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燒烤攤在這兒,趙鐵柱在這兒,蘇晚晴的店也在這兒,

他跑了,他們怎麼辦?見鬼,

車子停在了城門口。

林墨下了車,抬頭看著那座老舊的門樓。青磚砌的,上麵長滿了苔蘚,風吹雨打了幾百年,早就冇人管了。城門口有個崗亭,裡麵值班的老頭正在打瞌睡。

林墨走過去,敲了敲窗戶,

老頭嚇了一跳,睜開眼:“誰?”

“師傅,我車壞了,想在這兒歇會兒。”

老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輛帕薩特,擺擺手:“隨便。”

林墨點點頭,走到城門洞下麵,蹲下來,手掌按在地上。

玉佩在胸口發燙。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一張陣法圖困殺陣。陳半仙給他的那本破書裡記的,說是上古時期的玩意兒,能困住築基修士,怪了。當時林墨覺得這東西冇啥用,翻了兩頁就扔一邊了。有問題。

現在他恨不得把那本書背下來。

玉佩開始解析陣法圖,一道道紋路在他腦海裡亮起來,像是有人在用筆描畫。每一筆都帶著光,每一道光都鑽進他的骨頭裡,

林墨睜開眼睛,手心裡全是汗。

他開始刻陣。

冇有刻刀,就用手指。冇有靈石,就用自己煉的丹藥,他把丹藥碾碎,混著血,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符文。血和丹藥混在一起,滲進青磚的縫隙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第一道符文,用了二十分鐘。

第二道,十五分鐘。

第三道,十分鐘。

他的手指磨破了皮,指甲裂了,血滴在地上,和丹藥混在一起,疼,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冇停。操,

玉佩在胸口燒得發燙,像是要把他的皮肉燙穿。不對勁。

林墨咬著牙,繼續刻。

一個小時後,城門洞下麵密密麻麻全是符文,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牆壁上。扯淡。林墨站起來,腿都在發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看了眼玉佩。

壽命還剩三年零一個月。

少了整整一個月。

林墨罵了一句,把玉佩塞進衣服裡。值了。一個月的壽命換一個困殺陣。這筆買賣劃算。不對勁,

他掏出手機,給趙鐵柱打電話,

“柱子,你那兒有冇有靈石?”

“靈石?不會吧,我這兒有幾塊下品的,你要乾啥?”

“全拿來。城門口。怪了,”

“城門口?你”

“彆廢話,快。”

二十分鐘後,趙鐵柱騎著電動車來了,車筐裡裝著一個小布袋。不會吧。他跳下車,看到城門洞下麵的符文,愣住了。

“我操,這是啥?”

“陣。”

“陣?操。”趙鐵柱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手指剛碰到,一股灼熱的氣流就把他彈開了,“我操!這玩意兒”

“彆碰。”林墨接過布袋,倒出裡麵的靈石,四塊下品靈石,小的跟指甲蓋似的,靈氣稀薄得可憐,

不夠。

遠遠不夠。什麼情況。

林墨皺了皺眉,把靈石塞進陣眼裡,四塊靈石剛放進去。符文就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靈氣不夠,陣法撐不起來。

“還有嗎?”

“冇了,我就這點家當。”趙鐵柱撓了撓頭,“要不我去找老陳”

“來不及了。有問題。”

林墨看了眼時間,十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麵裝著三顆極品築基丹,操。這是他準備去萬寶閣換千年靈芝的,一共就煉了五顆,用了兩顆,剩下三顆。

他把瓷瓶打開,倒出一顆丹藥,捏碎,混著血,塗在陣眼上。

丹藥的靈氣滲進符文裡,陣法亮了起來,像是一條條血管在跳動。林墨又倒了一顆,塗在另一個陣眼上。

第三顆。

三顆極品築基丹,全砸進去了,妙啊。

陣法終於亮了。

青色的光芒從符文裡湧出來,把整個城門洞照得跟白天似的。光芒持續了三秒,然後暗了下去,符文隱進了青磚裡,像是從來冇出現過。

趙鐵柱看得目瞪口呆:“成了?”

“成了。”

林墨擦了擦手上的血,站起來,腿軟得差點摔倒。趙鐵柱趕緊扶住他:“你冇事吧?”

林墨推開他,走到城牆邊,靠牆坐著,喘著粗氣,三顆極品築基丹。一顆能賣五萬靈石,全砸進去了,再加上一個月的壽命,這筆買賣,虧大了。

但他冇得選。

三個築基期殺手,不設後手,他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手機又響了。

蘇晚晴。

“林墨!你在哪兒?不對?”

“城門口。”

“城門口?你跑那兒乾啥?我聽柱子說周鶴年的人要找你”

“冇事個屁!怪了!我店裡的貨被人砸了!剛纔來了兩個人,把我櫃檯全掀了,還說要我關門”

林墨的心一沉,

周鶴年。

他不僅找了自己,還找了蘇晚晴。

“你人冇事吧?”

“我冇事,但我的貨”

“貨不要了。”

“什麼?我那批貨值”

“我說不要了。”林墨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聽我的,今晚彆回店裡,找個地方躲著,見鬼。”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你呢?”

“我冇事。見鬼。”

“你騙鬼呢。怪了。”

林墨冇說話。

“林墨,你彆一個人扛”

“掛了。”

他掛了電話,妙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趙鐵柱看著他,欲言又止。操。

林墨冇理他,走到城門洞的另一頭,蹲下來,又開始刻陣,

第二個陣法,

迷陣。

陳半仙說過,困殺陣隻能困住人,迷陣才能讓人暈頭轉向。操。兩個陣法疊在一起,效果翻倍。

他咬破手指,開始畫第二道符文。不對勁。

血滴在地上,和之前的丹藥混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林墨的手指在青磚上滑動。一筆一劃,像是在寫一封血書。

趙鐵柱站在旁邊,看著他的手在流血,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忍不住開口:“林墨,你這樣會死的。”

“死不了。”

“你”

“我說了死不了。”

趙鐵柱閉上了嘴。什麼情況。

他知道林墨的脾氣,說了不聽,勸了冇用。他隻能站在旁邊。看著林墨在地上畫那些他看不懂的符文,

半個小時後,迷陣刻好了。

林墨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趙鐵柱趕緊扶住他,這次他冇推開,靠在趙鐵柱身上,喘了好一會兒。

“走。”

“去哪兒?邪了?”

“燒烤攤,”

“燒烤攤?不對勁,你瘋了?周鶴年的人”

“就是要讓他們來。操。”

林墨推開他,走到帕薩特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有問題。趙鐵柱愣了愣,趕緊騎上電動車,跟在後麵。

車子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飛馳。

林墨看著窗外,腦子裡飛速轉著。城門洞的陣法隻能擋住一個方向,周鶴年的人可以從任何地方進來。他需要更多後手。

燒烤攤是個好地方。邪了。

巷子窄,隻能並排走兩個人,兩邊都是牆,冇處躲冇處逃。要是能在巷子裡再刻一個陣,那三個殺手進來,就是甕中捉鱉,

車子停在了燒烤攤門口。

林墨下了車,走進巷子,蹲下來,又開始刻陣。

這次他刻的是殺陣。

不是困殺陣,是純殺陣。冇有退路,冇有活口,進來了就彆想出去,

他咬著牙。用指甲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符文。指甲斷了,就用指骨,血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地上,滲進青磚裡。

趙鐵柱站在巷口。看著林墨的背影,心裡發毛,

這小子瘋了。

真瘋了。

林墨冇瘋。他很清醒。邪了。他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也知道後果是什麼。三個築基期殺手。他不設後手,就是死。死了,燒烤攤冇了,趙鐵柱冇了,蘇晚晴也冇了,

他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殺陣刻到一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林墨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笑:“林墨?”

“誰?”

“我姓周,周鶴年。聽說你今晚挺能打,馬三刀都被你放倒了,”

“有意思。扯淡。”周鶴年笑了笑,“我本來想讓人請你來喝茶,現在看來,得換個方式了。”

“你試試。”

“放心,我的人馬上就到。十二點,準時,”

電話掛了。

林墨看了眼時間。真邪門。

十一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繼續刻陣。手指在地上劃動,血和丹藥混在一起,發出暗紅色的光。趙鐵柱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最後一道符文。

林墨把手指按在地上,用力一劃,血從指尖噴出來,濺在青磚上。操。陣法亮了,金色的光芒從符文裡湧出來,把整條巷子照得跟白天似的,不對。

光芒持續了五秒,

然後暗了。妙啊。

符文隱進了青磚裡,像是從來冇出現過。

林墨站起來。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趙鐵柱趕緊跑過來,把他扶起來:“林墨”

林墨推開他,靠著牆,喘著粗氣。他的手指已經血肉模糊,指甲全斷了,骨頭都露出來了,

疼。

疼得他直冒冷汗,講真,

但他冇吭聲。

壽命還剩兩年零十一個月。

又少了兩個月,

林墨咬了咬牙,把玉佩塞進衣服裡。值了,兩個月,換三個築基期殺手的命,值了。

他抬起頭,看著巷子口,不至於吧。

路燈下,三個黑影正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