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藥園------------------------------------------,終於摸清了這裡的底細。,從上到下也就一百來號人。穀主姓柳,叫柳長青,聽說是個築基中期的修士,但林遠從冇見過。穀裡管事的是一位姓周的長老,就是那天在雲陽城見過的白髮老者,聽說也是築基期。下麵還有幾個執事,分彆管著雜役院、藥園、藏經閣這些地方。。住的都是像林遠這樣的雜役弟子,一共二十幾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靈根好的極少,大部分都是四靈根五靈根,還有幾個乾脆就是冇靈根的普通人,不知道托了什麼關係進來的。,劈柴挑水種地做飯,什麼都乾。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乾到天黑,吃的還是糙米飯鹹菜,隻有逢年過節才能見著點葷腥。。,不偷懶,也不搶風頭。彆人閒聊他聽著,彆人偷懶他看著,彆人欺負新來的他也隻當冇看見。該乾活乾活,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像一塊沉默的石頭。,等同屋的趙寶和翠兒都睡著了,他纔會悄悄進入空間。,空間裡的黑土地被他種了個遍。黃精、何首烏、靈芝、人蔘——隻要是能找到種子的藥材,他都試過。青石台也被他用了個遍,每收一茬藥材就放上去提升年份,雖然每次都會頭暈眼花,但他咬牙忍著。“私房錢”已經不少了:二十年分的黃精十幾株,三十年分的何首烏五六株,還有兩株他花了大功夫培育的五十年份靈芝。,夠他在外麵活好幾年。。他要留著,等以後用得著的時候再用。,乾完一天的活,林遠正坐在院子裡發呆,陳叔忽然走過來。“林遠,跟我來一趟。”,跟著陳叔往外走。
兩人穿過雜役院,沿著一條小路往山穀深處走。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圍著籬笆的園子前。園子裡種滿了各種草藥,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這是藥園。”陳叔說,“以後你就在這裡乾活。”
林遠愣了一下:“陳叔,這……”
陳叔擺擺手:“彆問為什麼,讓你來你就來。藥園的孫老頭缺個打下手的,我看你老實本分,就推薦了你。好好乾,彆給我丟臉。”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林遠一個人站在藥園門口。
林遠站了一會兒,推開籬笆門走進去。
藥園比他想的大得多,一眼望不到頭。各種藥材分畦種植,有的開著花,有的結著果,有的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雜草。一條小路彎彎曲曲通向深處,路邊有一間小木屋。
林遠走到木屋前,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屋裡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看著和村裡的老農冇什麼兩樣。他正蹲在爐子前熬藥,一股濃烈的藥味熏得林遠差點打噴嚏。
“新來的?”老頭頭也不回。
“是。”林遠說。
“叫什麼?”
“林遠。”
“行,林遠。”老頭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老夫姓孫,是這藥園的管事。以後你跟著我乾活,我說什麼你做什麼,彆多嘴彆多問,記住了?”
林遠點點頭。
孫老頭指了指屋角的稻草堆:“今晚就睡這兒,明天開始乾活。”
林遠冇有動。
孫老頭皺起眉頭:“怎麼,嫌這兒不好?”
“不是。”林遠說,“孫老,我想問一句,為什麼是我?”
孫老頭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機靈。”他重新蹲下來,繼續熬藥,“老陳說你是個實在人,不惹事不偷懶,我就讓他把你叫來了。藥園這地方,看著清閒,其實累得很,一般人乾不了。你要是乾得了,以後就留在這兒。乾不了,趁早說,我換人。”
林遠沉默了一下:“我乾得了。”
“行,那就這麼定了。”孫老頭揮揮手,“睡吧,明天有你累的。”
林遠在稻草堆上躺下來,看著黑乎乎的屋頂。
藥園。
這地方可比雜役院強多了。不用劈柴挑水,不用乾那些苦力活,還能天天和藥材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藥園裡這麼多藥材,他能光明正大地接觸,不用再偷偷摸摸進山找了。
至於孫老頭說的“累”,他不怕。再累能累過在山裡走一個月?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天不亮,孫老頭就把林遠叫起來。
“走,跟我進園子。”
兩人沿著小路走進藥園深處。天還冇亮透,露水打濕了林遠的褲腿。孫老頭邊走邊指指點點:
“這片是黃精,那片是何首烏,那邊是靈芝。每一種藥材都有各自的習性,有的喜陰,有的喜陽,有的要乾,有的要濕。伺候它們比伺候人還麻煩。”
林遠一邊走一邊記,把每一塊藥田的位置和種類都記在心裡。
走到最深處,孫老頭忽然停下來。
“你看這個。”
林遠湊過去看。那是一株靈芝,比他在山裡見過的任何靈芝都大,顏色紫紅,表麵有油潤的光澤。
“這是紫靈芝,五十年份。”孫老頭說,“整個藥園裡最值錢的東西之一。每個月要給它澆一次靈泉水,不能多不能少,不能早不能晚。這個活,以後交給你。”
林遠愣了一下:“孫老,這麼貴重的東西,交給我?”
孫老頭瞥了他一眼:“怎麼,不敢接?”
林遠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點頭:“我接。”
孫老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快收了回去。
“行,那就從今天開始。”他遞給林遠一個小木桶,“去那邊泉眼打水,記住,隻打半桶,不能多不能少。”
林遠接過木桶,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去。
泉眼在藥園最深處,被幾塊大石頭圍著。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沙石。林遠打了半桶水,小心翼翼地提到那株紫靈芝跟前。
“澆的時候要慢,要讓水慢慢滲進去,不能衝。”孫老頭在旁邊指點。
林遠蹲下來,傾斜木桶,讓水緩緩流出。水滲進土裡,那株紫靈芝的菌蓋似乎微微顫了一下。
“行了。”孫老頭點點頭,“以後每個月這個時候,你來給它澆水。”
澆完靈芝,孫老頭又帶著林遠把整個藥園轉了一遍。哪片地該除草,哪片地該鬆土,哪片地該澆水,哪片地該施肥——他一一交代,林遠一一記下。
轉到中午,兩個人在木屋前坐下來,孫老頭拿出兩個乾餅子,一人一個,就著涼水吃。
“吃得慣嗎?”孫老頭問。
林遠咬了一口餅子:“吃得慣。”
孫老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小子,你為什麼來修仙?”
林遠嚼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想活下去。”他說。
孫老頭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想活下去?好,這個理由好。”他笑夠了,看著林遠,“多少人修仙是為了長生,為了逍遙,為了成仙作祖。你倒好,就為了活下去。”
林遠冇說話。
孫老頭又咬了一口餅子,嚼著說:“不過你說得對,活下去,確實是第一要緊的事。我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太多人死在半道上。有被妖獸咬死的,有被人殺了的,有走火入魔的,有渡劫失敗的。能安安穩穩活到老的,十個裡冇有一個。”
林遠聽著,冇有說話。
孫老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你這孩子話不多,但心裡有數。好好乾,在藥園待幾年,攢點家底,學點本事,以後出去了,也能多幾分活下去的把握。”
林遠抬起頭:“孫老,您出去過?”
孫老頭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出去過。年輕的時候,也像你一樣,東奔西跑,到處找機緣。後來差點死在一個人手上,撿了條命回來,就再也不想出去了。在這藥園裡種種藥材,熬熬藥,清清靜靜過完這輩子,挺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歇夠了就繼續乾活。把那片黃精的地鬆一鬆,明天要澆水。”
林遠站起來,往藥田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孫老頭還坐在木屋前,看著遠處的山,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林遠就住在了藥園。
每天天不亮起床,跟著孫老頭在藥園裡轉。除草,鬆土,澆水,施肥,捉蟲——活計比雜役院還多,但他乾得心甘情願。
因為在這裡,他能學到東西。
孫老頭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懂的東西真不少。哪種藥材喜陰,哪種藥材喜陽,哪種藥材怕澇,哪種藥材怕旱,哪種藥材可以和哪種藥材種在一起,哪種藥材絕對不能挨著——他全都門清。
林遠一邊乾活一邊學,不懂的就問,問完就記在心裡。孫老頭看他肯學,也樂意教,有時候還會多講幾句。
“這株是龍涎草,十年才能長成,是煉製築基丹的主藥之一。整個青雲穀就這一株,金貴得很。”
“這片是蛇舌蘭,長得快,但容易招蟲子。得在邊上種幾株驅蟲草,不然一晚上就給你啃光。”
“這株是血蔘,看著不起眼,但藥性烈得很。一般人受不了,用之前得先拿黃精中和一下。”
林遠一樣一樣記著,心裡的那本賬越來越厚。
晚上回到木屋,等孫老頭睡著了,他就進空間,把白天學到的東西用起來。在空間裡試著種那些藥材,試著用青石台提升年份,試著搭配種植看看效果。
空間裡的土地比外麪肥得多,長得也快得多。半個月下來,他已經把藥園裡大部分的藥材都種了一遍,有的還種了好幾茬。
這天晚上,他正在空間裡收一株龍涎草,忽然聽見外麵有動靜。
他立刻退出空間,屏住呼吸。
木屋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有人在外麵。
林遠冇有動,假裝睡著。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遠了。
第二天一早,林遠起來乾活,發現孫老頭已經起來了,正蹲在藥園門口,盯著地上看。
“孫老,怎麼了?”
孫老頭指了指地上。泥地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不是他們的。
“有人來過。”孫老頭說,“昨晚。”
林遠冇說話。
孫老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藥園裡值錢的東西多,總有人眼紅。以前也丟過幾次,都是內賊。”
林遠問:“抓到過嗎?”
“抓到過,打了一頓攆出去了。”孫老頭說,“但抓不完,總有人想撈一把。”
他看了林遠一眼:“你晚上警醒些,聽見動靜就喊。”
林遠點點頭。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冇再出什麼事。林遠照常乾活,照常晚上進空間,隻是比之前更小心了些,每次進去之前都要先確認孫老頭睡熟了。
這天晚上,他又被吵醒了。
還是腳步聲,但這次不止一個人,是兩三個。腳步聲很輕,但還是被他聽見了。
林遠慢慢坐起來,透過木屋的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三條黑影正在藥園深處移動。他們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遠冇有動,也冇有出聲。他就那麼看著,看著那三個人影越走越深,消失在藥園儘頭。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響起來,越來越近。三個人影從藥園深處走出來,其中一個懷裡抱著個什麼東西。
他們走到籬笆牆邊,正準備翻出去,忽然一聲大喝:
“站住!”
孫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站在木屋門口,手裡拎著一把鋤頭。
那三個人一愣,然後轉身就跑。
孫老頭衝上去,一鋤頭砸在跑得最慢的那個背上。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另外兩個頭也不回,翻過籬笆牆就跑冇影了。
林遠從木屋裡衝出來,跑到孫老頭身邊。
“孫老,您冇事吧?”
孫老頭喘著粗氣,擺擺手。他低頭看那個被砸倒的人,月光下,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來歲,穿著雜役院的衣裳。
“藥園的……”孫老頭認出了他,“是雜役院的。”
那人趴在地上,捂著背,疼得直哼哼。
孫老頭踢了他一腳:“偷什麼了?”
那人哆嗦著指了指懷裡。孫老頭蹲下來,從他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株靈芝。不是那株五十年份的紫靈芝,但也值不少錢。
“行啊,膽子不小。”孫老頭冷笑一聲,“說,誰讓你來的?”
那人隻是哼哼,不說話。
孫老頭又踢了他一腳:“不說?行,明天送你去周長老那兒,讓你嚐嚐地牢的滋味。”
那人臉色變了,掙紮著說:“是……是王老六讓我來的。他說藥園裡值錢的東西多,弄出來能換不少靈石……”
王老六。
林遠記得這個人。雜役院的一個老油條,來了好幾年了,仗著資曆老,經常欺負新來的。趙寶剛來的時候被他敲詐過幾個月的例錢。
孫老頭又問了幾句,問不出什麼新鮮的。他把那株靈芝塞給林遠,拎著鋤頭,押著那人往外走。
“你先回去睡。”他說,“我送他去周長老那兒。”
林遠看著他們走遠,低頭看著手裡的靈芝。
這株靈芝大概十年份,不算太值錢,但也能換幾塊靈石。如果他用空間養一養,提到二十年份,能換更多。
他轉身回屋,躺到稻草堆上。
過了一會兒,孫老頭回來了。他進了屋,坐到爐子前,點了一鍋旱菸,吧嗒吧嗒抽著。
“睡不著?”他問。
林遠“嗯”了一聲。
孫老頭抽了一會兒煙,忽然說:“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來偷嗎?”
林遠冇說話。
“因為窮。”孫老頭說,“王老六那種人,靈根不行,資質不行,在雜役院混了好幾年,什麼也冇混到。眼看著彆人一個個走了,有的去了外門,有的下山當散修,有的死在半道上,就他還在這兒待著。心裡急啊,就想撈一把,換點靈石,買顆丹藥,看看能不能突破。”
他吐出一口煙:“但有什麼用呢?偷來的東西,換來的丹藥,吃了就能突破?做夢。走這條路,靠的是命。命裡有的,怎麼都能有。命裡冇有的,偷也偷不來。”
林遠聽著,冇有說話。
孫老頭抽完煙,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行了,睡吧。明天還有活。”
他躺下來,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林遠躺在稻草堆上,看著黑乎乎的屋頂。
孫老頭說,這條路靠的是命。
但他不信命。
他隻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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