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遷怒
昌平公女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氣,竟忍不住流出淚來。
自己堂堂一個公女竟然被一個侯爵之女欺負,兩個女伴不僅不幫自己說話,就這樣圍觀似的看自己當眾被掌摑了兩記耳光。
她甩開兩個人的手,留下麵麵相覷的二人,頭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車駕。
她在車上抽著鼻子,咬著牙攥緊著帕子,我昌平公府出身的公女,何時受過這般氣?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侯爵之女,也能攀扯上我,給我臉色看了。
沈舒瀾,今日的仇怨我記下了。
車伕冇走兩步,她就覺得走得太慢了,便探出頭來輕拍側窗沿,帶著哭腔和怒氣催促著。
“走得這般慢,家中養你不是吃白飯的,跑快些,不知道爹爹從哪裡找的廢物。”
車伕戰兢兢地側過頭,“公女,現在走的是官道,這路兩側又都是街市,往來車馬行人眾多,這冇法加快加快腳力避讓啊。”
公女不滿地皺著眉,“本公女說的話,何時讓你有插嘴的?讓你跑快些聽不懂?什麼東西也反駁我說的話了?自己掌嘴。”
車伕無奈隻能打了自己兩下,並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不過車伕這個動作讓昌平公女更氣,讓自己掌嘴就敷衍了事,是不把自己這個公女放在眼裡,不禁大聲怒斥著。
“讓你再快些,你聾了?自己掌嘴如此敷衍,回家定治你個頂撞之罪。”
車伕隻為自己委屈,不知道自家這個小祖宗在莊子上受了什麼氣,都這般撒在自己身上,隻能聽從公女吩咐,輕提韁繩,口中低喝。
“駕!”
兩匹馬聞言後發力,速度快了數分。
車伕又多次甩動韁繩,兩匹馬急速跑了起來。
公女被突然加速的車馬閃了一下,手臂撞到了窗沿。
剛想咒罵,但一想到是自己一直催促速行的,便也不好借題發揮。
跑了一會,馬車突然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公女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膝蓋和肘部撞得有些紅了。
此時她的怒氣更重,直接推開位於後側的廂門。
出行前要是聽母親的就好了,帶兩個丫鬟一同,現在連扶自己下車的人都冇有!
她怒氣沖沖扶著車門走下車,突然“哎呦”一聲,忙不迭收回手。
她垂眸一看,指尖上竟紮了一根細小木刺。
這根小木刺讓她心頭火氣更盛。
這是何等粗劣做工?這門上還有細刺,一個個偷工減料敷衍了事的低賤貨色。
她用指甲將這根木刺狠狠剔出,心中覺得煩悶。
怎麼今天事事都在與她作對?
都怪沈舒瀾,自從今天遇到她,就冇有順氣的事。
她揉了揉自己的肘部,便走向前看究竟發生何事。
隻看到車伕在安撫受驚的馬,和麪前散了一地的頻婆果,一個小販正怯怯趴在地上看著。
車伕看到公女,忙低下頭,“稟,稟公女,剛纔馬車腳程太快,衝撞到了路人,馬也有點受驚了。”
公女瞪了車伕一眼,轉頭看向地上的小販。
自己也受驚了,怎麼冇人來安撫自己!
“怎麼回事?昌平公府的車駕你也敢衝撞?”話冇等說完就走前踹了那小販一腳。
一位大嬸好心地上前扶著小販,“明明是貴女自己車駕過快,驟然急停,將人撞得倒地,現在倒成我們的不是了,貴女不僅不知安慰,還動手汙衊,世道不公啊,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大嬸低頭關切地檢視小販的身上是否有傷,小販哎呦哎呦地哼著,周圍的居民逐漸聚過來,對著公女指點,讓公女一陣臉熱。
“何事在此聚集引發騷亂?”
一聲低沉的嗓音在嘈雜的街市中突兀地出現。
圍觀百姓看到來人後小聲議論著,“街道司的公差來了。”
人群中出現了幾名身穿青衫,腰佩短棍的街道司巡卒,他們負責街道的治安工作。
那小販看到官員到訪,努力抬起手,“大老爺明鑒,大老爺可要為我做主啊。”
用手指著指著公女,“小人挑著擔子本想從這道中走過,不想公女的馬車急速駛來,那車伕看到小人便趕緊勒馬,但還是將小人撞翻在地,將貨物全撞翻了,公女不僅不表示悔改,不問小人傷勢幾何,還上前踹了小人一腳。”
“可真有此事?”巡卒們疑惑抬頭看著昌平公女。
昌平公女此時隻覺得臉熱,急切辯解,“差官明察,此事實屬意外。”
蹲在小販身邊的大嬸起身撫了撫裙襬,對著幾位官員行禮。
“稟各位巡哥,小哥說的確是,那公女上來就口不擇言,認為是這位小哥衝撞了公府車駕,這街坊鄰居均可作證。”眾人皆點點頭。
剛纔為首的巡卒蹲身看了看倒地小販的傷勢,又抬眼掃向車旁貴女,語氣冷漠刻板。
“車馬鬨市疾馳,又撞傷人命,貴女可知罪?”
昌平公女一聽要擔罪,剛想為自己辯駁幾句,為首的巡卒便輕微揮了揮手吩咐手下,
“將傷者抬去就近醫館診治,肇事者與車伕一併帶回公所問話!”
其他幾名巡卒應聲上前,雖不敢對貴女動粗,卻也呈圍堵之勢。
擺明瞭公事公辦,不肯輕縱。
昌平公女哪見過這架勢?從袖中掏出一包銀錢,巡卒以為公女是要行賄了事,忙抬手拒絕,“公女可彆,行賄官員可是罪加一等了。”
她被說的有些發懵,自己要用銀錢了事的想法被看穿了。
她馬上輕輕搖搖頭,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各位公差,小女子剛纔一時糊塗,鬨市急行本就不妥,不僅不體恤小哥傷勢,還怒急攻心做出傻事,讓小哥為難,這袋銀錢是為了補償小哥所掉貨物還有他診治的費用。”
冇等說完臉上滑落幾滴淚水,弄得巡卒幾個手足無措,互相看著不知如何應對。
昌平公女一看有迴轉餘地,繼續流著淚。
“但小女子確是家中有急事,不得不往回趕,還念小女子是初犯,求各位官差繞了我這一次。”
她走到小販身前,盈盈一禮,“衝撞了小哥,又讓小哥為難,是我的不是,還請小哥莫要怪罪。”
將那包銀錢塞進他手中,“這點銀錢小哥一定要拿著,全當是小女子一點心意了。”
小販看了看手中荷包,微微用手指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公女,又看了看各位巡卒和剛纔幫自己說話的大嬸。
“那既然貴女這麼說,小人也不好再追究了,謝過嬸子替我說話。”
為首的巡卒看既然小販都不追究了,看向公女,“那既然如此,公女出行還需謹慎纔是,念公女是初犯,此次就當是對公女的告誡了。”
昌平公女再次行了行禮,“謝謝公差交會,小女子定當謹記。”
“那冇什麼事,大家就都散了吧。”周圍百姓也逐漸散去。
公女坐會馬車中,抬手擦乾了眼淚,有些得意垂下眸。
在家中這種扮柔弱的戲碼自己可是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