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五章謀殺

我匆忙駕車離家,疾速駛向芬利莊園。沒等車停穩我就跳下來,火急火燎地去按門鈴。半天沒人應門,我又按了兩下。

然後門鏈哢啦作響,帕克出現在門口,依然是那副無動於衷的神色。

我一把推開他,衝進前廳。

“他在哪裏?”我厲聲質問。

“您說什麼,先生?”

“你的主人啊,艾克羅伊德先生。別傻站著乾瞪眼,老兄,通知警方了嗎?”

“警方,先生?你是指警察嗎?”帕克像見了鬼似的瞪著我。

“你搞什麼名堂,帕克?如果真像你說的,你家主人被謀殺——”

帕克大口喘著氣。

“我家主人?被謀殺?這不可能,先生!”

這回輪到我乾瞪眼了。

“剛纔不就是你給我打電話的嗎?不到五分鐘之前,說發現艾克羅伊德被謀殺了。”

“我,先生?哦!沒這回事,先生。我做夢也不會打這種電話。”

“難道是惡作劇?艾克羅伊德先生安然無恙?”

“不好意思,先生,打電話的人是用我的名字嗎?”

“我可以一字不漏地複述一遍。‘是謝潑德醫生嗎?我是帕克,芬利莊園的管家。能否請您馬上趕過來,先生,艾克羅伊德先生被謀殺了。’”

帕克和我麵麵相覷。

“開這種玩笑的人也太缺德了,先生,”好半天,他才驚訝萬分地說,“居然說這些胡話。”

“艾克羅伊德先生呢?”我突然問道。

“我猜還在書房裏,先生。女士們都睡下了,布蘭特少校和雷蒙德先生在桌球室。”

“我還是過去看看為好。”我說,“我知道他不想讓人再去打擾,但這出惡作劇太古怪,攪得我坐立不安。隻有確定他沒事我才能安心。”

“說得也對,先生。我自己也有點不放心。如果不介意的話,我也一起去書房——”

“沒關係,”我哪裏還顧得了那麼多,“快走吧。”

我穿過右側那扇門,帕克緊隨在後,途經一段窄小的門廊,旁邊有一座小樓梯通往艾克羅伊德的臥室。我敲了敲書房的門。

沒有回應。我轉動門把手,但門已鎖上了。

“讓我來,先生。”帕克說。

帕克單膝跪地,一隻眼睛湊到鎖孔上朝裡窺視,就他的身材而言,這一係列動作可謂相當利落。

“鑰匙好好地插在鎖孔裡,先生,”他站起身來,“是從裏麵鎖上的。艾克羅伊德先生肯定是把自己鎖在屋裏睡著了。”

我也俯身瞄了一眼,證明帕克說得沒錯。

“看來沒什麼不對勁。”我鬆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帕克,還是得把你主人叫醒。除非他親口證實自己平安,否則我還是不能放心回去。”

我邊說邊搖動著門把,大聲喊:“艾克羅伊德,艾克羅伊德,就打攪你一分鐘!”

可屋裏依然毫無動靜。我回頭看了看。

“我不想驚動家裏的人。”我有些猶豫。

帕克走過去把剛才我們進來的那扇通往大廳的門關上了。

“現在應該沒人聽得見了,先生。桌球室在屋子另一頭,餐廳和女士們的臥室也一樣。”

我領會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接著就使勁猛捶門,又彎下腰衝著鎖孔大吼:“艾克羅伊德,艾克羅伊德!我是謝潑德,快讓我進去!”

但屋裏依然死一般寂靜。緊鎖的房門後完全不像有活人在內。帕克和我對視一眼。

“聽著,帕克,”我說,“我準備把門撞開——準確說是我們倆一起把門撞開。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您不是在開玩笑吧,先生。”帕克疑慮重重。

“我是認真的。我非常放心不下艾克羅伊德先生。”

我環視逼仄的門廊,搬起一把沉重的橡木椅子。帕克和我一左一右端起椅子對準門鎖撞去。一次,兩次,第三次終於撞開了,我們倆踉蹌著衝進房內。

艾克羅伊德還和我臨走時一樣,坐在壁爐前那把扶手椅中。他的腦袋歪到一旁,就在他外套的衣領下,一柄鋥亮的劍寒光閃閃。

帕克和我走到那具斜倚著的屍體旁。男管家倒吸一口涼氣,擠出一聲尖厲的驚呼。

“是從背後刺進去的,”他自言自語道,“太可怕了!”

他掏出手帕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戰戰兢兢地把手伸向劍柄。

“千萬別碰,”我趕忙阻止,“立刻去給警察局打電話,將這裏的情況告訴他們,然後通知雷蒙德先生和布蘭特少校。”

“都聽您的,先生。”

帕克匆匆離去,不停擦拭腦門上源源不斷冒出的冷汗。

我做了點非做不可的小事。我小心翼翼地不去挪動屍體的位置,也絲毫沒碰那柄短劍。要不然就什麼線索都沒有了。艾克羅伊德顯然剛死去不久。

然後門外傳來年輕的雷蒙德那摻雜了恐懼、驚慌與疑惑的聲音。

“你說什麼?不可能!醫生在哪裏?”

他焦躁萬分地出現在門口,然後僵立當場,臉色慘白。赫克托·布蘭特將他推到一旁,走進屋來。

“上帝呀!”雷蒙德在布蘭特身後說,“看來是真的了。”

布蘭特徑直走到扶手椅旁,俯身檢視屍體。我以為他也會和帕克一樣伸手去碰劍柄,連忙將他拽到一邊。

“什麼也不許碰,”我解釋說,“要保留現場原狀,直到警察趕來為止。”

布蘭特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他神色依然平靜,但在那冷靜木然的麵具下,他的心緒似乎正急遽起伏。傑弗裡·雷蒙德也走到我們旁邊,從布蘭特肩膀後麵探頭瞅了瞅屍體。

“太恐怖了。”他低聲說。

他已恢復鎮定,但摘下常戴的夾鼻眼鏡擦拭時,手卻哆嗦個不停。

“我看是小偷乾的。”他說,“那傢夥怎麼進來的?從窗戶嗎?有沒有什麼東西被盜?”

他朝書桌走去。

“你認為有小偷進來?”我緩緩問道。

“不然還能怎樣?總不會是自殺吧?”

“沒人能用那種方式自殺,”我斬釘截鐵地答道,“這無疑是謀殺。但動機是什麼?”

“羅傑在世上根本沒有仇人,”布蘭特平靜地說,“一定是小偷乾的。但這個賊想找什麼?好像什麼都沒弄亂啊?”

他環視房間,雷蒙德仍然在整理書桌上的檔案。

“似乎沒丟任何東西,抽屜也沒有被翻過的痕跡,”秘書最後說,“真不可思議。”

布蘭特的腦袋微微一晃。

“地上有幾封信。”他說。

我低頭一看,那三四封信還在今晚早些時候艾克羅伊德滑落的老地方。

但弗拉爾斯太太那隻藍色信封卻不翼而飛了。沒等我開口,就聽見門鈴聲大作,前廳一片嘈雜,旋即,帕克領著本地的警督和一名警員進來了。

“晚上好,先生們,”警督說,“節哀順變!真遺憾,艾克羅伊德先生這麼好的人。管家說是謀殺,那麼醫生,不存在意外或自殺的可能性了嗎?”

“絕不可能。”我說。

“啊!真叫人頭痛。”

他走上前看了看屍體。

“動過嗎?”他嚴厲地質問。

“在確認他已經斷氣之後——這一看就知道——我就再沒讓人碰過屍體。”

“啊!而指向兇手的一切線索眼下都無影無蹤了,起碼目前來看是這樣的。那麼,請諸位陳述一下案發經過。發現屍體的是誰?”

我將前因後果詳細敘述了一遍。

“你接到電話通知?管家打給你的?”

“我根本就沒打過那個電話,”帕克急忙辯白,“我整晚甚至都沒走近電話一步。其他人也能幫我作證。”

“那就怪了。電話裡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帕克嗎,醫生?”

“唔……這我倒沒注意。哎,我想當然就認定是他。”

“那倒也合情合理。嗯,然後你就趕來,破門而入,發現可憐的艾克羅伊德先生已經成這樣了。依你判斷,醫生,他死了多長時間?”

“至少半小時——或許更久一些。”我說。

“門是從裏麵鎖上的?窗戶呢?”

“今晚早些時候,按艾克羅伊德先生的吩咐,我親手把窗戶關上並閂好了。”

警督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唔,但現在窗戶開著。”他說。

千真萬確,窗戶敞開著,下半部分的窗格被拉到最高處。

警督拿出手電筒沿著外麵的窗檯照了一圈。

“他就是從這裏出去的,”他下了結論,“也是從這裏進來的。來看這兒。”

在手電筒的亮光下,幾個清晰的鞋印無所遁形。這些鞋印像是那種有橡膠鞋釘的鞋子留下的,其中有個特別明顯的鞋印方向朝內,另一個和它稍有部分重疊,方向朝外。

“一目瞭然。”警督說道,“丟了什麼貴重物品嗎?”

傑弗裡·雷蒙德搖搖頭。

“目前為止還沒發現。艾克羅伊德先生從不把特別貴重的物品放在這間屋子裏。”

“嗯,”警督說,“這傢夥發現窗戶開著,就爬了進來,看見艾克羅伊德先生坐在那裏——想必是睡著了。兇手從背後將他刺殺,一時也慌了手腳,趕緊逃走。但他卻留下了相當清晰的鞋印。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逮住他。有沒有可疑的陌生人在這一帶出沒?”

“啊!”我突然喊了出來。

“怎麼回事,醫生?”

“今晚我碰到一個人——就在我轉出莊園大門的時候。他問我去芬利莊園該怎麼走。”

“當時大概幾點?”

“九點整。我出大門時恰巧聽到教堂報時的鐘敲了九下。”

“能描述一下他的模樣嗎?”

我竭盡所能把當時的情形複述一遍。

警督轉向男管家:“有人接待過符合這些描述的人嗎?”

“沒有,長官。今晚沒有任何生人來訪。”

“那後門呢?”

“我想也沒有,長官,不過我可以再去問問。”

他正往門口走,卻被警督拉住。

“不必了,多謝。我自己會去查。但首先我想把時間再摸得精確一點。最後有人看到活著的艾克羅伊德是在什麼時候?”

“最後看見他的人估計是我,”我答道,“我離開的時間是——我想想——大約八點五十分。他說不想讓人打擾,我就按原話吩咐了帕克。”

“的確如此,先生。”帕克畢恭畢敬地說。

“艾克羅伊德先生九點半的時候肯定還活著,”雷蒙德插嘴,“因為我聽到他在這屋裏說話。”

“當時和他談話的是什麼人?”

“那就不清楚了。我還以為和他在一起的是謝潑德醫生。我本想就處理一份檔案時遇到的問題徵求他的意見,但一聽到說話聲我就想起來,他之前說過要和謝潑德醫生密談,不許別人打攪。但現在看來,那時候醫生早已離開了。”

我點點頭。

“我九點十五分到家,”我說,“之後再也沒出門,直至接到那通電話。”

“九點半和他在一起的到底是誰?”警督質問道,“該不是你吧,這位是——”

“布蘭特少校。”我連忙介紹。

“赫克托·布蘭特少校?”警督的語氣中頓時滲入一絲敬畏。

布蘭特隻是微微頷首以示肯定。

“我們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麵,先生,”警督說,“當時我還沒認出你,不過你和艾克羅伊德先生一起,好像是一年前,去年五月。”

“六月。”布蘭特糾正道。

“對,是六月。那麼,言歸正傳,今晚九點半和艾克羅伊德先生待在一起的不是你?”

布蘭特搖搖頭。

“晚飯後就沒見過他。”他主動補充。

警督再次轉向雷蒙德。

“你有沒有聽到他們都談了些什麼?”

“斷斷續續聽見幾句,”秘書答道,“而且,因為我原以為和艾克羅伊德先生交談的是謝潑德醫生,所以覺得那些話聽起來特別奇怪,具體內容我還記得很清楚。艾克羅伊德先生說:‘近來你伸手要錢的次數未免過於頻繁,’他的原話正是如此,‘因此我不可能繼續滿足你的要求……’然後我馬上離開了,所以沒聽到下文。但我確實莫名其妙,因為謝潑德醫生——”

“——並沒向艾克羅伊德借錢,也沒有替別人借錢。”我把他沒說完的話給補上了。

“因財起意,”警督沉吟道,“也許這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他轉身對男管家說,“帕克,你今晚沒讓任何人從前門進來?”

“的確如此,先生。”

“那麼基本可以肯定,是艾克羅伊德先生自己放這個陌生人進來的。可我不明白——”

警督怔怔出了一會兒神。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他從冥想狀態中恢復過來,“艾克羅伊德先生九點半時還活得好好的,那也是有人能證明他還健在的最後時間點。”

帕克略帶歉意地咳嗽一聲,警督馬上就將視線投向他。

“你想說什麼?”他厲聲問道。

“恕我直言,先生,後來弗洛拉小姐還和他見過麵。”

“弗洛拉小姐?”

“是的,長官。大約九點四十五分左右。然後她還告訴我,今晚別再去打擾艾克羅伊德先生。”

“是艾克羅伊德先生讓她傳話給你的?”

“不完全是,長官。我用托盤端著汽水和威士忌過來時,弗洛拉小姐剛好從這間書房出來,她攔住我,說是她伯父不想讓人進去打擾。”

如此一來,警督對男管家的關注度明顯驟增。

“不是早就有人告誡過你,艾克羅伊德先生不希望被打攪的嗎?”

帕克頓時張口結舌,兩手直哆嗦。

“是的,長官。對,對,長官。完全正確,長官。”

“但你卻沒遵守命令?”

“我忘記了,長官。其實我的意思是,長官,我平常總在那個時間送威士忌和汽水到書房,然後再問問主人還有什麼吩咐。而且我本想——哎,我沒細想就按慣例辦了。”

這時我意識到,帕克手忙腳亂的狼狽相極其可疑。這傢夥渾身亂顫,抖個不停。

“嗯,”警督說,“我得馬上見見艾克羅伊德小姐。這間屋子裏的東西暫時就保持原狀,等我聽取艾克羅伊德小姐的證詞後再回來。為謹慎起見,先把窗戶關上閂好。”

採取了這一保險措施後,他帶頭走進大廳,我們都跟在身後。他略一停步,朝那小樓梯瞥了一眼,扭頭吩咐隨行的警員:“瓊斯,你最好守在這裏,不許任何人進入書房。”

帕克恭恭敬敬地插嘴:“抱歉,長官,隻要您將通向大廳的這扇門鎖上,就沒有任何人能進入房子這半邊了。那座樓梯隻通向艾克羅伊德先生的臥室和浴室;房子的其他部分與這邊都無路可通。本來還有扇門相連,但早就被艾克羅伊德先生封起來了。他想確保這幾間房是徹底的私密空間。”

為了把案情解釋得更清楚些,我特意畫了一張房子右側的草圖(見圖一)。帕克已經描述過,那座小樓梯通向一間大臥室,由兩間臥室打通,合而為一,還附帶浴室和洗手間。

警督上前瞄了一眼。然後我們都走進大廳,他把門鎖上,將鑰匙塞進自己口袋裏,又低聲叮囑了那名警員幾句,警員便離開了。

“必須馬上詳細追查那些鞋印,”警督解釋,“但我首先要找艾克羅伊德小姐問話。她是最後一個見到她伯父活著的人。她知道出事了嗎?”

雷蒙德搖著頭。

“好吧,五分鐘之內暫且不必告訴她。如果她知道伯父被殺,情緒必然大受影響,就沒法好好答話了。就跟她說家裏有小偷,問問她是否方便穿好衣服來回答幾個問題。”

雷蒙德奉命上樓去了。

“艾克羅伊德小姐馬上來,”他回來時說,“我就照著您的指示說了。”

還不到五分鐘,弗洛拉就下了樓梯。她身上裹著一件淺粉色的和服式絲綢睡衣,神色焦慮。

警督迎上前去。

“晚上好,艾克羅伊德小姐,”他彬彬有禮地說,“我們懷疑有人企圖行竊,想請您協助進行調查。這間房間是……桌球室?進去坐坐吧。”

弗洛拉鎮靜地坐到那張和整麵牆一樣寬的沙發上,抬頭望著警督。

“我有點糊塗。什麼東西被偷了?您想讓我說什麼?”

“是這樣的,艾克羅伊德小姐,帕克說九點四十五分的時候你從你伯父書房出來,是這樣嗎?”

“沒錯,我是去向他道晚安。”

“時間也正確嗎?”

“嗯,應該差不多。我說不準,也可能再晚幾分鐘。”

“當時你伯父是獨自一人,還是有其他人在?”

“就他一個人,謝潑德醫生已經走了。”

“你有沒有碰巧注意到窗戶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弗洛拉搖著頭。“說不清,窗簾拉上了。”

“正是如此。那麼你伯父看上去和平時一樣嗎?”

“我想是的。”

“能不能把你們之間的對話準確地複述一遍?”

弗洛拉停了一陣,似乎在努力回憶。

“我進去以後說:‘晚安,伯父,我去睡了,今晚很累。’他低聲咕噥,然後……我上前吻了吻他,他誇我穿那條裙子很漂亮,然後又說自己很忙,讓我趕緊出去。於是我就離開了。”

“他是否特別叮囑不要讓人再來打擾?”

“哦!沒錯,我忘了。他說:‘告訴帕克今晚我不需要其他東西了,別讓他再來煩我。’我恰好在門外碰見帕克,就把伯父的口信傳達給他了。”

“原來如此。”警督說。

“能不能告訴我丟了什麼東西?”

“我們還——還不太清楚。”警督閃爍其詞。

弗洛拉眼中浮起一抹驚疑之色,突然起身。

“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赫克托·布蘭特和平日一樣不動聲色。他走到弗洛拉和警督中間,雙手握住她伸出的手,像安撫孩子那樣拍了拍;她轉臉麵對布蘭特,彷彿從他那沉靜堅毅的神態中汲取了一分慰藉與安全感。

“不幸的訊息,弗洛拉,”他平靜地說,“對我們大家而言都很不幸。你的羅傑伯父——”

“嗯?”

“對你是個沉重的打擊,肯定是。可憐的羅傑死了。”

弗洛拉抽回手,雙眼中恐懼滿溢。

“什麼時候?”她低聲問道,“什麼時候?”

“恐怕就在你離開他之後不久。”布蘭特十分嚴肅地回答。

弗洛拉一手捂住咽喉,低低驚呼一聲。見她就要倒下去,我慌忙上前攙扶。但她已經暈倒,我和布蘭特隻好將她扶上樓,讓她在床上躺好。然後我又讓布蘭特去叫醒艾克羅伊德太太,並將噩耗通報給她。弗洛拉很快便蘇醒了,我將她母親請過來,叮囑她如何護理這位姑娘,然後匆匆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