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山洞金光------------------------------------------。,是胃裡像被人掏空了、還在用砂紙打磨的那種餓。,眼前一片漆黑。。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潮濕的空氣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味。,然後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追殺。鐮刀劃開那個人的喉嚨。雨夜。山洞。。。。全身都在疼,但不是那種要命的疼,是過度疲勞後的痠疼。他撐著地坐起來,摸了摸後腦勺。。血痂結了一層,硬邦邦的,一碰就往下掉渣。但血止住了。。,後腦勺那個窟窿,按常理來說,他應該已經失血過多死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一晚上就結痂。。臟,全是血汙,但指甲蓋是粉色的,不是失血過多的蒼白。。不燙。冇有發燒的跡象。。
這不正常。
但他現在冇精力想這個。胃裡火燒火燎的,餓得他手都在抖。他需要吃的。
他扶著洞壁站起來。腿有點軟,但能走。
洞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林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冇用,還是什麼都看不見。
他往前摸。洞壁是石頭,潮濕,長著青苔。腳下不平,有碎石。
走了幾步,腳踢到什麼東西。他彎腰摸起來——是他那把鐮刀,生鏽的,昨晚掉在地上的。
林凡把鐮刀握在手裡。有東西握著,心裡踏實一點。
又摸了摸懷裡。
那塊玉佩還在。
是從那個死人身上撿的。圓形,掌心大小,摸著光滑,邊緣有些溫潤,不像普通的玉。
但看不見上麵刻著什麼。
林凡把玉佩塞回懷裡,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幾步,他停住了。
前麵有光。
不是陽光,是那種隱隱約約的、金黃色的光,一閃一閃的。
林凡盯著那道光,腦子裡忽然冒出一段記憶。
原身的記憶。
幾個月前,原身打獵來過這個山洞。往裡走了冇多遠,看見有野獸的腳印,不敢再往裡走。但他記得,那時候往裡看,裡麵有東西一閃一閃的。
他以為是野獸的眼睛。
但現在林凡知道不是。
野獸的眼睛不會發光。尤其是在這種深度的山洞裡。
他想起剛纔聞到的腐爛味。
不是屍體的腐爛。更像是……某種動物死在裡麵了,爛了很久。
林凡握緊鐮刀,一步一步往裡走。
越往裡,光線越亮。不是那種刺眼的亮,是暖黃色的,柔和的,從山洞深處漫出來。
腐爛味越來越重。
走了大概一刻鐘,他看見了那道光亮的來源。
不是野獸的眼睛。
是黃金。
林凡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
山洞到了儘頭。麵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地上堆滿了東西——
金條。一堆一堆的金條。有的散落在地上,有的裝在木頭箱子裡,箱子已經爛了,金條滾得到處都是。
銀錠。碼得整整齊齊,像城牆一樣。
珠寶。珍珠、瑪瑙、玉石、翡翠,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堆成小山。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他蹲下來,拿起一根金條。
沉。是真的。不是石頭刷漆。金條上刻著字,但看不清,氧化了,模模糊糊的。
他又拿起一顆珍珠。拇指大小,圓潤,在金光裡泛著淡淡的粉。
是真的。
都是真的。
林凡坐在地上,看著麵前這座金山。
他應該激動的。正常人看見這麼多金子,應該尖叫,應該狂笑,應該撲上去打滾。
但他就那麼坐著,看著。
腦子裡轉的是另外一些事。
誰藏的?藏了多久?為什麼冇人來取?那個腐爛的味道是什麼?
他站起來,往左邊走。
走了幾十步,他看見了。
一具屍體。
或者說,一堆白骨。
骨頭散落在地上,衣服早就爛冇了。旁邊有一把刀,鏽得不成樣子。還有一個包袱,爛得隻剩幾塊布。
林凡站在幾步外,看著那堆白骨。
死了很多年了。
怎麼死的?
他往四周看。冇有打鬥的痕跡,冇有外傷的痕跡。白骨是散開的,像是自然腐爛。
餓死的?渴死的?還是……
林凡忽然想到什麼,往山洞深處走了幾步。
他看見了水源。
一道裂縫,有水從上麵滲下來,滴在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坑裡。石坑不大,但水是滿的,清澈見底。
有水。
那這個人是怎麼死的?
林凡蹲下來看那堆白骨。他不懂法醫,但也看得出骨頭上冇有刀傷、冇有斷裂。
他小心地翻動那堆遺物。包袱徹底爛了,但裡麵有幾樣東西 survived。
一個小盒子。鐵的,鏽了,但冇爛透。
林凡把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張紙,發黃,脆得一碰就碎。他小心翼翼地把紙展開,上麵有字。毛筆寫的,繁體,有些地方模糊了。他勉強認出幾個字:
“……餘隨主上避難至此……”
“……賊兵圍山……”
“……主上病逝……”
“……餘獨守此洞……”
“……糧儘……”
“……水……”
最後幾個字看不清了。但林凡大概猜到了——有水,冇吃的。這個人守著水源,守著金山,最後還是餓死了。
他把紙小心地疊好,放回鐵盒。
正要合上蓋子,餘光瞥見盒底似乎有夾層。
他用指甲摳了摳,夾層是活動的。掀開來,裡麵躺著一塊東西。
令牌。
青銅材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表麵生了綠鏽,但紋路還能看清——正麵刻著一座山峰,雲霧繚繞,山峰之巔隱約有座宮殿。背麵是兩個古篆字,林凡眯著眼看了半天,勉強認出第一個字像是“玄”,第二個字完全冇頭緒。
令牌的邊緣磨損得很厲害,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裡摩挲。頂端有一個小孔,穿著半截爛掉的繩子。
林凡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看不出更多資訊。
他把令牌放下,又在包袱裡翻了翻。冇有彆的了。
就這些——一張紙,一塊令牌。
林凡把兩樣東西收好,站起身。
他低頭看著那堆白骨,沉默了一會兒。
這人是誰?主上是誰?什麼賊兵?那座山在哪兒?令牌上的字什麼意思?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確定了——這個山洞,這些金銀,曾經屬於某個人,或者說某個勢力。
那個人死了,這些東西留在這裡,幾十年,上百年,冇人發現。
直到原身那個倒黴蛋無意中看見裡麵閃的光。
直到他現在站在這裡。
林凡摸了摸懷裡的玉佩。
那塊從死人身上撿的玉佩。那個被他一鐮刀劃開喉嚨的打手。
那種貨色,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把玉佩掏出來,藉著金光仔細看。
圓形,掌心大小,通體溫潤。正麵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
“扶耀”
林凡愣住了。
扶耀?
他翻過來看背麵。也有字,小一些,密密麻麻的,不像名字,倒像是什麼銘文。但字太小,筆畫又細,看得不真切。
玉質通透,隱隱有流光在其中轉動。這不是普通的玉,市麵上見不到的那種。
林凡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個人脖子被劃開的時候,血濺得到處都是。這玉佩掉在地上,沾了不少血。他撿起來的時候隨手擦了一下,但那種出血量,根本擦不乾淨。
現在玉佩上是乾淨的。
一滴血都冇有。
林凡的手指摩挲著玉佩表麵,光滑,溫潤,冇有一點黏膩。
血呢?
被玉佩吃了?
他想起自己的傷口。昨晚那個出血量,後腦勺那個窟窿,一晚上就好了大半。
還有,從剛纔開始他就覺得哪裡不對——現在想起來,走了這麼遠的路,爬了這麼深的洞,按理說早就該頭暈眼花了,但他除了餓,冇有彆的感覺。
林凡低頭看著手裡的“扶耀”。
這東西……在幫他?
他把玉佩和令牌放在一起。
玉佩上的流光似乎轉得快了些。令牌上的綠鏽,在玉佩的微光映照下,隱隱約約透出一點暗紅。
林凡皺起眉。
這兩樣東西……有聯絡?
他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任何異象。
算了。
林凡把玉佩和令牌都收回懷裡。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肚子還在叫,外麵還有人搜山。這些東西——金山、白骨、都先留著,隻帶走玉佩和令牌。
活下來再說。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堆白骨。
“你守著這些東西,餓死了。”林凡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是誰的。但既然我來了,這些東西就歸我了。
“我也冇啥回報你的,等我渡過這次劫難,再回來把你好生安葬。”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往外走的路很長。黑暗,潮濕,寂靜。
林凡扶著洞壁,一步一步摸出去。
終於,前麵出現了微光。
是洞口。
林凡放慢腳步,貼著洞壁,一點一點挪過去。
洞口被枯草遮住了大半。他扒開一條縫,往外看。
外麵是白天。雨停了,天還是陰的。洞口的位置確實很刁鑽——在一塊陡壁的半腰,下麵七八丈纔是山坡,上麵是光滑的岩石。洞口處還有一塊天然的大石,剛好把入口擋去大半。就算有人從旁邊走過,也很難注意到這裡藏著個洞。
當然,除了原身那個倒黴孩子。
林凡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冇有人。冇有聲音。隻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他鬆了口氣,退回洞裡。
現在怎麼辦?
出去,可能遇上搜山的人。不出去,餓死在這裡。
林凡靠坐在洞口,開始盤算。
他有幾個優勢:
第一,李成業不知道他藏在這兒。那個跑掉的人隻知道他往山上跑了,但不知道具體位置。搜山的人再多,也不可能一寸一寸翻遍整座山。
第二,他有一塊叫“扶耀”的玉佩,一塊不知道什麼來路的令牌。這些東西肯定不簡單。
第三,他有一山洞的金銀珠寶。雖然現在換不成吃的,但隻要能活著下山……
林凡摸了摸肚子。
先得活著下山。
他趴在洞口,扒開枯草,開始挖草根。
指甲摳進土裡,摳得生疼。但很快,他摳出一條白色的東西。
草根。細得像頭髮絲。
林凡把那根草根塞進嘴裡,嚼了嚼。
土腥味,苦味,還有一點淡淡的甜。
能吃。
他繼續挖。
一根,兩根,三根……
不知道挖了多久,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根草根。胃裡總算不那麼火燒火燎了。
林凡靠坐在洞口,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那個改了八遍的PPT。那個讓他加班的傻逼領導。那杯冇喝完的咖啡。
還有那個死在破廟裡的林大牛。
多看了一眼,就得死。
林凡摸了摸懷裡的“扶耀”。
玉佩是溫的。
不是體溫的那種溫,是另一種溫度。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緩緩流動。
那個打手是誰?他從哪兒弄來的這塊玉佩?李成業知不知道他手下身上有這種東西?
不知道。
但林凡記住了這個名字。
扶耀。
還有那塊令牌。
那座山,那個字。
總有一天他會知道這些是什麼。
外麵的風吹進來,涼颼颼的。
林凡縮了縮身子,把鐮刀抱在懷裡。
他不知道這塊“扶耀”是什麼東西。不知道這座金山是誰藏的。不知道那個死人守著它多少年。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還活著。
活著就有機會。
林凡閉上眼睛。
先熬過今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