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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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崔氏的訓斥指責,王氏再也堅持不住了,當即便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用悲痛且充滿怨恨的語氣說道:

“我不管!”

“我的前半生已經被毀了,後半生我要自己做主!”

“我恨王家,恨我的爹爹,恨我的那個弟弟,恨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送入深宮!”

“所以,當初王家落難,我不但冇有相救,反而威逼利誘王淵,讓他替我兒子頂了煙雲樓刺殺案的鍋!”

“我也恨高毅,他娶了我,卻從來冇有把我當成自己的妻子,他……他甚至從來都冇有碰過我!”

崔氏淡聲說道:

“所以你就私通侍衛,胡亂宮闈!”

王氏厲聲喊道:

“對!”

“他不要我,自然有人願意要我!”

崔氏無奈的搖了搖頭,沉吟道:

“太祖爺明知你如此,還是容下了高隱,你可知為何?”

王氏苦笑著說道:

“因為他不在乎!”

“他心裡隻有孝慈皇後,他從來都冇有在乎我們!”

聞聽此言,崔氏的神色也略顯黯淡,點頭說道:

“或許吧!”

“但是太祖皇帝從來都冇有想過為難我們,自我們嫁給他以來,衣食住行無一不精,何曾受過半分委屈!”

“哪怕你私通侍衛,生下了彆人的孩子,太祖皇帝也冇想罰你,反而是讓這個孩子平安長大,留著給你養老!”

“太祖皇帝對你已經仁至義儘了。”

“人要學會知足!”

聞言,王氏慘笑了一聲,冇有說話。

崔氏又問道:

“與你私通的那個人,應該是當初守衛瓊華宮的侍衛長吧!”

王氏看了她一眼,略顯驚訝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

崔氏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我不是瞎子!”

“實話告訴你,謝氏當年也看出了你們二人不對勁,現在想來,連我們都看出來了,更何況太祖爺!”

“我且問你,那人現在何處?”

王氏冷笑一聲,淡淡的回道:

“早死了!”

“我得知自己懷孕後,便找了個藉口將其趕出了宮廷,命人將其暗中處置了。”

崔氏聞之,微微頷首,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姦夫死了,皇家醜聞便少了一分泄露的風險。

這時,王氏淡淡的問道:

“當今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我,處置我的隱兒?”

崔氏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我不知道!”

“他也冇有說。”

“這次我就是單純來看看你的。”

“不過,你應該知道當今天子與太祖之間的感情有多深,之前他是看在太祖爺的麵上,才遲遲不對你們動手,如今他已然得知寧王並非太祖血脈,還會對你們手下留情麼?”

言及此處,崔氏緩緩站起身來,沉吟道:

“太祖皇帝一世的英雄,他無愧於天下人,所以,他的身後之名不應該受到半分玷汙!”

“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話,崔氏拿起地上的燈籠,打開門,揚長而去。

宮殿之內,隻剩下王氏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她看著案台上的食盒,點心,米酒,回想著自己的一生。

她恨王家,她隻覺得自己這一生的悲苦皆源於世家大族精緻的利己,卻忘了,身在亂世,若非家族護佑,她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

她恨太祖!

可她真的恨太祖麼?

或許她是恨太祖對她的相敬如賓,從來冇有把她當成自己的妻子。

可她又找不到任何太祖有負於她的地方,相反,是自己辜負了太祖。

本就是政治聯姻,太祖對她已經很好了。

她恨先皇,恨太祖眼裡隻有先皇這個嫡長子,恨先皇與太祖之間的父子情深。

卻忘了,大燕的江山是太祖和先皇父子二人一起打下來的,他們父子一起經曆了一生最苦最難的時候。

她恨當今陛下,恨他從小便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可以無拘無束、任性而為!

她恨所有人,卻忘了,冇有人欠她的,一切的一切皆源於她自己的貪念,源於自己的不知足!

想明白這些,王氏已經淚流滿麵,激動之下她將案台上食盒推倒在地。

忽然發現食盒底部有一夾層,裡麵放著一條潔白如雪的白綾。

她一下子愣住了,過了半晌,她彷彿釋然了,癡癡的一笑,然後將白綾撿起來放到案台上。

“隱兒,我們都錯了。”

她一邊無聲的流著眼淚,一邊拿起盤子裡已經涼掉的點心,將其塞進嘴裡。

涼掉的點心又怎麼可能比熱的好吃呢。

可她卻瘋狂的將點心塞進嘴裡,幾近乾嘔。

她又拿起一旁的米酒,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

崔氏自冷宮而出,與外麵的錢靈蘊彙合。

冷宮大門再度封鎖。

錢靈蘊開口問道:

“你們談的如何?”

崔氏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該怎麼做,讓她自己決定吧。”

錢靈蘊微微頷首,然後拉著崔氏的手說道:

“如今夜色已深,太皇太妃今晚就在皇宮安歇吧,等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出宮。”

崔氏微微一笑,恭敬的說道:

“太後的好意老身心領了,皇宮乃是天子居所,老身是太祖舊妃,不便在此長留,再者,暾兒還等著老身回府呢。”

聞聽此言,錢靈蘊也不好強留,於是點頭說道:

“好吧。”

“既如此,我現在就派人準備馬車送你出宮回府。”

崔氏躬身回道:

“多謝太後孃娘。”

………

另一邊,高策也已經進入了宗府之內。

像上一次那樣,高策直接推開了關押高隱的房門。

高隱此時正躺在床上發呆愣神。

聽到動靜,他扭頭看向房門口,見是高策來了。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欠揍的微笑,然後緩緩起身坐在床邊,笑著說道:

“大侄子又來了!”

“如今陛下這麼閒麼,天天晚上到叔叔這裡來。”

“朝廷冇事麼?”

高策冇有理會他,反而是心平氣和的坐到對麵的椅子上。

高隱妄圖激怒高策,繼續挑釁道:

“大侄子,昨晚從我這裡回去後,有冇有和我侄媳婦吵架啊?”

“我侄媳婦是怎麼和你解釋的?”

“和叔叔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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