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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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晟的這句話,不僅震懾住了殿內的百官,還讓齊勳徹底閉上了嘴。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高晟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

這句話甚至比直接把齊勳趕走還要紮心。

從這一刻起,齊勳便知道楚國已經徹底冇有機會了。

他瞪著通紅的眼睛,一臉落寞的神情,讓人感到惋惜。

高晟威嚴的望著階下的齊勳,沉聲說道:

“齊相,你可以回去轉告貴國太後和國主,投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也是南楚最好的出路。”

“你可以回去覆命了。”

齊勳聽完這些,麵色變得愈發蒼白。

他已經無力站在這裡了,也是體麵的拱手說道:

“既如此,外臣告退。”

言罷,齊勳在眾人的注視中落寞的走出了大殿。

見此一幕,在場所有人的心中都略過一絲不忍。

端坐在龍椅上的高晟更是深深的歎了口氣,他與齊勳打過不少交道,非常欣賞這個人,所以才一次次的勸齊勳歸順大燕,可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想到這裡,高晟不再猶豫,對張太初說道:

“張首輔!”

張太初站出來,拱手回道:

“臣在!”

高晟沉聲說道:

“你以內閣的名義向三路大軍下令,速戰速決,一定要一舉拿下郢都城!”

張太初拱手說道:

“臣遵命!”

………

另一邊,齊勳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出皇城,坐上馬車返回驛館。

他一邁進驛館,隨他而來的幾名副使都圍了上來。

“齊相,談的怎麼樣?”

“燕國有冇有議和的想法?”

“哪怕是暫時停戰也行啊!”

……

就這樣,幾名副使七嘴八舌的問著,而齊勳的眼神凝重,冇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很快,這幾名副使也看出齊勳的神情不對,他們便明白事情不妙。

其中一名副使壯著膽子問道:

“齊相,燕帝不打算與我們和談?”

齊勳還是冇有說話,而是淡漠的越過幾人,緩緩坐到椅子上。

另一名副使很有眼色,貼心的給齊勳倒了一杯溫水。

齊勳端起茶杯一飲而儘,溫和的茶水似乎滋潤了他乾枯的心靈。

他從剛纔的悲傷無助中緩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幾人,淡淡的說道: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這是大燕皇帝的原話。”

在場幾位都是飽讀經史之人,他們當然知道這句話其中的深意。

其中一名副使一臉無奈的說道:

“如此說來,燕帝已經執意打這一仗了。”

另一副使渾身無力的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扶額說道:

“不僅如此,燕帝這是要死戰啊!”

說完這句話,眾人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屋內的氣氛一時間降入冰點。

過了好一會,齊勳掃視了眾人一眼,輕聲說道:

“都各自回去收拾東西吧!”

一名副使問道:

“齊相,這……。”

齊勳瞥了他一眼,無奈的說道:

“彆等著人家趕我們走,那樣不體麵。”

說完這句話,齊勳緩緩站起身,走上樓前往自己的房間。

其餘眾人見狀,也隻好各自散去,到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

不多時,他們的行李就都收拾完了。

齊勳也揹著一個包裹走下樓。

見眾人都收拾好了,他淡聲說道:

“咱們走吧。”

就這樣,齊勳領著使團離開驛館,往東京城外趕去。

與來的時候不同,齊勳一行人離開的途中冇有一個燕國官員前來相送,彷彿齊勳一行人不是他國使臣,彷彿南楚已經覆滅了一般。

齊勳一行人很順利的離開了東京城,接下來便是要繼續南下,回到郢都城覆命。

在離開東京城的那一瞬間,齊勳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牆,眼神愈發的堅定,心裡也暗暗做下了最後的決定。

……

又二日,齊勳一行人趕赴長江以北,若想要回到南楚境內,還需要乘船南行。

他們來時乘坐的那艘大船停靠在岸,就在這裡等著接他們回家。

他們乘上大船後,船伕命手下撐起船帆,駕馭著船隻緩緩南行。

這長江本是燕楚兩國國土的天然分割線,可第一次燕楚國戰之後,長江以南的江淮之地落入了燕國手中,這長江也由此完全在燕國的掌控中,成為了燕國的內江。

如今燕楚兩國戰事再起,燕國將長江暫時劃爲軍用,這段時間嚴令民間船隻在長江航行。

這就導致本來船隻來往繁盛的長江,一下子孤單起來,除了數十艘軍用的戰船航行,便再無其他船隻。

至深夜,齊勳一行人乘坐的客船行至長江之中,明日一早便能抵達長江南岸。

這時,齊勳身上依舊穿著正式的楚國官服,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從船艙中走出來,踏上甲板,眺望長江。

看著昔日船貿繁盛的長江因戰爭變得空曠凋零,他這艘客船周圍竟然再無其他船隻,唯有浩瀚無垠的長江奔騰東流。

“孤帆遠影碧空儘,惟見長江天際流。”

齊勳深深的歎了口氣,他一步一步走到船邊。

就在這時,客船上燃起燭火,照亮的甲板。

那幾名隨行的副使也紛紛從船艙裡走出來,上了甲板。

其中一人看到齊勳之後,笑著說道:

“齊相也睡不著啊!”

齊勳站在船邊,咧嘴笑道:

“是啊!”

“睡不著啊!”

那幾名副使都圍在齊勳身後,笑著說道:

“齊相,你站在這裡乾什麼?”

“太危險了!”

齊勳所站的位置,再踏出一步,便會落在江水之中。

齊勳回過身,看向這些下屬,輕聲說道:

“此行冇能完成使命,是我這個主使的過錯。”

一名副使拱手說道:

“齊相實在是言重了,和談本就渺茫,您不應該把罪責歸於一身。”

齊勳冇有說話,而是笑著說道:

“你們出來了,倒也方便。”

他將手中的包裹遞給其中一名副使,柔聲說道:

“蘇卿,這裡麵是兩份太後懿旨,一份讓我官複原職,一份命我率領使團出使燕國。”

“你幫我將這兩份聖旨交還給太後孃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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