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12
處理完陸家的人,蕭承一把火燒了那座肮臟的狀元府。
火光沖天中,他抱著我上了那輛象征著攝政王威儀的八駕馬車。
“十一,我們回家。”
回到王府,我被蕭承安置在他寢殿的暖閣裡。
接下來的一個月,蕭承幾乎推掉了所有的朝政,整日陪著我。
他親自餵我喝藥,親自給我換藥,甚至連洗腳這種事,都不假手於人。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發現他還醒著,藉著微弱的燭光,癡癡地看著我,彷彿一眨眼我就會消失不見。
“阿承,我不走。”我心疼地摸摸他的臉。
他抓住我的手,貼在臉上摩挲:
“十一,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想你想得快瘋了。如果這次我再晚來一步”
他的聲音哽咽,那是深入骨髓的後怕。
“冇有如果。我們現在在一起了。”
一個月後,我的傷勢痊癒。
蕭承給了我一個盛大的婚禮。
那是大周朝開國以來最隆重的一場婚禮。
十裡紅妝,鋪滿了整個京城的長街。
無數珍寶如同流水般抬進王府。
據說,連皇上都親自來主婚,對著蕭承還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皇叔。
洞房花燭夜。
蕭承挑開我的紅蓋頭,眼裡的驚豔藏都藏不住。
他喝下合巹酒,將我壓在身下。
紅燭搖曳,滿室生春。
男人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憐惜和愛意。
“十一,我要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在我耳邊呢喃,“陸宴欠你的,我會千倍萬倍地補給你。”
三年後。
西北寧古塔,風雪漫天。
一個衣衫襤褸、斷了一條腿的男人,正艱難地在雪地裡爬行,背上揹著沉重的石塊。
他的臉上滿是凍瘡,手腳都已經變形,看起來像個怪物。
“快點!磨蹭什麼!”
旁邊的監工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男人慘叫一聲,摔倒在雪地裡。他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喲,這不是當年的狀元郎嗎?”
幾個路過的流放犯圍了過來,嬉笑著往他身上吐口水。
“狀元郎,給我們背一段詩唄?哈哈哈!”
陸宴趴在地上,渾濁的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冬天,他也是這樣高高在上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崔十一,讓她滾去柴房。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擁有了一切。
如今,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聽說,攝政王妃又生了一對龍鳳胎,攝政王高興得大赦天下。
隻是這“大赦”,永遠不會包括他陸宴。
那是他曾經擁有的珍寶,是他親手將她推開,摔碎,然後被另一個男人視若生命般撿起,捧上了雲端。
“十一”
他在風雪中喃喃自語,流下一行悔恨的濁淚。
下一刻,大雪覆蓋了他的身體。
在這無儘的苦寒之地,冇有人會在意一條凍死的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