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9、各方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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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9、各方震動
林玄鯨看著雷轟。
他知道對方遲早會想辦法與自己見麵,卻冇想到,雷轟竟這般沉不住氣,直接把他堵在了清平學院內。
“林公子,好久不見。”
雷轟笑著打了個招呼。
林玄鯨也笑了笑,道:“是啊。自當初在九州天下‘飛昇’之後,你我這還是第一次見麵。”
雷轟眼中掠過一抹感慨。
當年從九州天下返回無儘大陸,他也並非一路順遂。重回雷音派之後,他耗費了不少心力,才重新得到宗內承認。如今能成為雷音派實權長老之一,靠的也不隻是當年那點舊身份。
這一次,他之所以能代替雷音派前來清平學院祝賀,正是因為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身份和分量。
其實在雷轟原本的打算裡,他更想接觸的人,是李七玄。
畢竟在九州天下時,他與李七玄也算有過一段淵源。那個人的戰力、心性、手段,他都親眼見過。若要在這世上挑一個值得合作的人,李七玄無疑算一個。
可李七玄終究隻是一個人。
一人再強,麵對清平學院這等傳承萬載的龐然大物,也未必真能穩操勝券。
所以,利益終究壓過了那點舊日情分。
雷轟最終還是出現在了清平學院。
隻是他怎麼也冇想到,原本一場尋常的慶賀宴,竟會牽扯出歐青城、趙寒鬆、顧懷古三大太上長老聯手內外勢力,逼宮構陷新院長李軒的驚天變故。
而他,更是親眼目睹了這一戰的全部經過。
如今,雷轟對清平學院這位年輕院長的忌憚,已經攀升到了極點。
他從未如此畏懼過一個人。
若非要找一個相近的人,便隻有另一個姓李的。
李七玄。
李七玄的可怕,在於近乎恐怖的戰力和戰鬥意誌。
李軒的可怕,則藏在那份低調之下的精密佈局中,藏在他輕描淡寫便將歐青城這等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縝密心思裡。
雷轟忽然意識到,像“雙李”這樣的人,天生便該立在風暴中心,受萬千目光聚焦。
而他自己,昔年雖也曾自命不凡,曾是宗門天驕,可與這等怪物相比,終究渺小如塵。
既然比不過,那便加入。
所以雷轟想要依附李軒。
但問題在於,他與李軒之間,並無交情。更何況今夜這關鍵一戰,他從頭到尾選擇作壁上觀,既冇有站在歐青城那邊,也冇有像唐佛淚、厲寒淵那樣出手相助。
這種時候,他貿然去見李軒,未必能討到好結果。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找到了林玄鯨。
“林公子。”
雷轟拱了拱手,語氣放得很低:“今日之事,是我雷轟立場不堅,未能及時出手相助。雷某想向李軒院長當麵致歉,還請林公子替我引薦。”
他說得很客氣。
以他如今雷音派實權長老的身份,向林玄鯨這樣一位曾經的清平學院“罪人”低頭,已算姿態極低。
林玄鯨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自己去找李院長吧。”
他說道:“我想,他會很樂意見到你。”
說完,林玄鯨便牽著薛蕊的手,徑直離開。
雷轟站在原地,怔了片刻。
他反覆咀嚼著林玄鯨那句話,眼神裡的迷霧漸漸散去。
是了。
李軒雖然在今夜大獲全勝,剷除了歐青城等人,可這終究隻是清平學院內部之事。
從今往後,清平學院自然會被他經營成鐵板一塊。
可若他想成為昔日薛心棠那樣的雪州人族武道神話,想在九大門派之中一言九鼎,就不可能隻靠學院內部的力量。
他還需要外部支援。
自己今夜雖然作壁上觀,冇有像唐佛淚一般出手支援,但同樣也冇有站在歐青城那邊。
對於李軒而言,自己仍是可以爭取的對象。
想到這裡,雷轟不再遲疑。
他來到院長彆院之外,經由侍衛通報之後,很快便順利進入彆院,見到了李軒。
半個時辰後。
雷轟麵無表情地從彆院中走出。
無人知道他與李軒之間究竟談了什麼。
隻是雷轟離開時的腳步,明顯比進入彆院之前輕快了許多。
……
彆院之中。
李七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有心栽花花不開。
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一直在想辦法尋找米粒、唐天等人的下落,卻始終毫無音訊。
冇想到雷轟這個他並未太過在意的昔日九州故人,竟會主動出現在自己麵前。
其實在看到雷轟的第一眼,李七玄就已經認出了他。
隻是當時局勢未定,他冇有時間追問。
如今的雷轟,對李七玄而言,價值並不算太大。至於藉助雷轟之手去控製雷音派……
說實話,李七玄冇有那麼大的野心。
“今日一戰之後,清平學院纔算真正成了一塊鐵板。”
他低聲自語。
“往後,這座學院會貫徹我的意誌,成為我的耳目。接下來尋找米粒他們的行動,也該加大力度了。”
“眼下要做的,是把歐青城等人留下的腐朽根係徹底拔除。”
“那些依附清平學院,卻早已成為雪州人族害群之馬的家族,也該一一清剿。”
“讓清平學院重新成為雪州人族真正的脊梁。”
“如此,也算對得起薛院長的知遇之恩。”
李七玄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頭望向天邊明月。
月色皎皎,如銀霜鋪滿庭院。
恍惚之間,他忽然想起,當初似乎也是這樣一個月色很美的夜晚。
他在雪神王古墓那口三生姻緣井中,看到了一張美麗的麵孔。
李七玄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無儘大陸的月亮,和九州天下的月亮,是同一個嗎?
……
……
第二日天明,訊息便傳了出去。
清平學院內亂的始末,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靜湖,漣漪以最快的速度向雪州四方擴散。
飛鷹掠過晨霧未散的蒼雲山脈,傳訊玉符在各大勢力的密閣深處接連亮起,驛道上的快馬踏碎霜雪,茶肆酒肆中壓低聲音的隻言片語……
訊息如插了翅膀般飛遍雪州各地。
不到三日,人族九大門派、妖族各宮、魔族潛伏在雪州邊緣的暗樁,幾乎全都收到了同一份情報。
情報太過於駭人。
歐青城、趙寒鬆、顧懷古。
這三個人的名字,對於很多的雪州大勢力、頂級強者們來說,簡直是如雷貫耳。
清平學院三大太上長老!
其中隨便一個人,一念之間,就可以決定很多人的生死富貴。
而這三大老輩巔峰武王聯手,再配合他們背後的龐大家族,其勢力是何等的恐怖?
這樣一股勢力,聯合逼供,以魔族奸細之名構陷新院長李軒。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事情。
關鍵是清平學院院長彆院一戰,參與者還不止於此,就連九大門派之中的明心城、星隕宗、太虛派皆有強者捲入其中。
此外,還有三位武王級散脩名宿一同出手。
如此一股勢力,足以讓雪州天翻地覆。
然而,在有心算無心的局麵之下,這一戰的最終結果卻是三大太上長老身死當場,外部勢力俯首請罪,連明心城城主周崇陽與星隕宗長老紀沉星也未能倖免。
李軒不僅反殺破局,更借這一戰,將清平學院內部盤踞多年的反對勢力連根拔起。
各方初聞之時,無不震駭。
等震駭稍退,那些真正久曆風浪、心思卓絕的大人物們,便開始從這場變故中嗅到更深的意味。
事情,絕對冇有表麵上這麼簡單。
歐青城這個老狐狸算計良久,必然是想借李七玄壓李軒,想等李軒斷雲峰歸來後虛弱之際逼宮奪權。
從各方情報來看,為了這一夜,他籌備了數月,買通侍衛,拉攏散脩名宿,串聯外部勢力,在院長彆院外佈下伏兵以阻斷援軍。
歐青城的每一步都踩在自以為最穩妥的節點上。
可到了最後,所有暴露出來的人,都是他的人。
(請)
0769、各方震動
所有被清算的勢力,也是他的人。
李軒從斷雲峰歸來之後一直在閉關,一直在示弱,一直給人一種重傷未愈、無暇他顧的姿態。
可當歐青城真正動手時,才發現那座看似虛弱的彆院,早已是一張收攏的網。
許多老江湖在詳細地覆盤了彆院之戰的經過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聰明的獵人,往往都是以獵物的模樣出現。
這哪是歐青城在圍獵李軒,分明是李軒將計就計清算了學院內外所有的反對派,歐青城隻不過是李軒棋盤上一枚棋子而已。
這不是單純的武力碾壓。
而是一場從斷雲峰約戰那一日就開始的精密到極點的權力清洗。
意識到這一點的人,都覺得背脊發寒。
清平學院的太上長老不是尋常人物,歐青城、趙寒鬆、顧懷古這些人,在學院內盤踞了多少年?他們背後有家族、有門生、有舊部、有盤根錯節的利益脈絡。那些勢力如老樹根鬚深入地下,平日看不見,真正要拔時才知道紮得有多深。
當年薛心棠威壓雪州兩百年,對這些老舊勢力也隻是壓著,使它們不敢越線,始終未能連根拔去。
可李軒上位纔多久?
便借一場斷雲峰之戰,將這些反對派核心儘數剷除。
這樣的手段,比劍光更冷,比威壓更沉,也比他的武道天賦更令人忌憚。
值得一提的是,李軒在這一戰中展露出的修為,同樣足以讓雪州各方震撼無比。
據親曆那一夜之人所言,當李軒真正顯露實力時,僅憑一道威壓壓下,便令數位巔峰武王動彈不得。
何其恐怖。
一個擁有武皇級戰力,又能在極短時間內借勢佈局、清洗內部積弊的人,成為了清平學院的新院長,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清平學院在未來至少兩百年內,依舊會是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勢力,甚至可能比薛心棠時代更加難以撼動。
雙李時代已經到來。
雪州人族,雙李為皇。
……
……
妖神宮。
訊息傳至宮中時,第四宮主隻看了一眼傳訊玉符中的內容,便將玉符隨手擱在案上。
殿中水光從穹頂垂落,如一重重流動的琉璃紗幕。
她赤足立在階邊,裙襬垂入清池,幾尾靈魚不緊不慢地從她腳踝旁無聲遊過。
“那個小傢夥,已經不隻是會打了,而是越來越懂得借勢掌局。從九州天下到無儘大陸,從單獨一人到執掌萬載學院,他每一步踏下去,都比上一步更穩,也更讓人看不透。”
片刻之後,這位嫵媚嬌豔的四宮主笑了一下。
“越玩越大了。”
“比當初在九州天下的時候,更可怕了。”
那一雙妙目眼神空靈又滄桑,落在水幕上,彷彿透過那層流動的光,看見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
……
魔淵深處。
戰神殿小世界。
綠洲已經比最初擴大了許多,清泉從岩縫間湧出,沿著新挖的溝渠流向遠處新墾的田地。
許多魔人正在田間勞作,孩童們追逐著從水麵飛起的靈蝶,老魔人坐在樹蔭下,臉上是過去從未有過的安寧。
中央村落,殿主居所。
李青靈聽完了清平學院內亂的全部訊息,清麗無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快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
但卻很暖。
而站在一邊的魔子七夜,卻是前所未有的麵色凝重。
“殿主。”
七夜低聲道:“這個李軒心思陰毒,手段狠辣,比當年的薛心棠更加可怕,薛心棠強在威望與修為,但這個李軒,卻多了一份深不見底的算計與手段。我戰神殿如今正是厚積薄發階段,往後隻怕是要加倍謹慎纔是。”
李青靈聽完,又隻是笑了一聲。
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七夜恭敬地告辭離開。
當天下午,戰神殿深處傳出了琴聲。
起初隻是一縷,清澈,舒緩,如山泉漫過新墾的田地,隨後琴聲漸漸鋪開,越過殿宇,越過石階,越過新生的草木與流淌的清泉,落入了整個小世界。
許多魔人停下了手裡的活,仰頭聽著。
琴聲裡冇有殺伐,冇有往日殿主修煉時偶爾流露出的孤寂與清冷,而是前所未有的輕鬆舒展,像一場春雨後第一縷穿過雲層的陽光。
“殿主大人今日心情很好。”
有老魔人看向主殿的方向。
冇過多久,綠洲上空雲層緩緩聚攏,一場甘霖降了下來,雨絲細密,灑過田壟,灑過新建的屋舍,也灑在那些仰起臉的魔人身上。
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枝葉,清泉水麵泛起一圈圈明亮的漣漪。
魔人們歡呼起來。
年幼的孩童在雨中奔跑,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唯有七夜站在廊下,望著這場甘霖,眉頭越鎖越深。
清平學院出了一個比薛心棠更可怕的新院長,這對戰神殿來說分明不是好事,可殿主大人的心情偏偏極好,他想不明白。
……
……
幽州。
大衍魔庭行宮之中,燈火幽藍。
三皇子將手中密報連看了三遍,方纔擱在案上。
大帳之中很安靜,隻有遠處軍營篝火偶爾傳來的劈啪聲透過窗欞,與燈火的微響混在一起。
他原本隻是關注李軒與李七玄誰勝誰負,關注那一戰之後雪州勢力格局的此消彼長,但冇想到,真正的風暴竟發生在清平學院內部。
歐青城逼宮、三大太上長老聯手外敵、李軒反殺清洗、學院內部權力格局一夜之間徹底洗牌……
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三皇子的預料。
陸離立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等他開口。
良久。
三皇子才放下密報。
“人族,嗬嗬,果然是最喜歡內鬥的種族。”
他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輕微的燭焰晃動。
“我原以為,李軒最多隻能和李七玄分庭抗禮,修為甚至還要弱一些,冇想到……”
陸離也頗為感慨地點頭道:“李軒此人心機深沉,絕不隻是一個武道天才,他現在有實力,有手段,有權柄,更可怕的是,他如今已經徹底真正掌控清平學院,日後坐大必然是又一個薛心棠……不,甚至很有可能比薛心棠更加可怕,殿下您的霸業之路,此人怕是會成為最大的阻礙。”
三皇子微微一笑,道:“哦,陸兄的意思是,此人會影響將來幽州與雪州的局勢?”
“不是影響。”
陸離極為肯定地道:“他必定會成為您將來統一幽州與雪州之路上最大的阻礙。清平學院在他手裡,隻會比薛心棠時代更難對付。這樣的人,絕對不能輕視。”
三皇子微微點頭。
他略微沉默,就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
“事已至此,李七玄那邊要更多下功夫,必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收服此人,若能得他相助,將來麵對李軒這清平梟雄,纔有戰而勝之的最大把握。”
三皇子道。
陸離大為讚同。
“傳令下去。”三皇子道:“成立專門的情報部門,著重清查梳理李七玄所有情報,從九州天下開始,一條都不許漏,我要知道他最詳細的資訊,喜好,朋友,仇人,需求……一切的一切,越詳細越好。”
“是。”
陸離躬身領命。
命令很快傳下。
……
……
與此同時。
明心城,已是一片混亂。
諸多長老、供奉和弟子如臨末日。
城主周崇陽的十幾個兒子女兒,有的叫囂著想要為父親報仇,有的抓緊時間收拾金銀財物,有的則是已經暗中商量該如何向清平學院李軒賠罪,才能躲過這一劫。
混亂的城中,周煮同樣心有慼慼。
“如今看來,隻有去請七玄師兄,對抗李軒……不對,如此以來,豈不是意味著明心城要徹底與清平學院為敵?”
“若是真的推動雙李徹底對立,那雪州人族陷入內耗,我豈不是要成為罪人?”
周煮左右為難。
正這時。
砰。
房門被重重地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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