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2、少女的驚喜

-“臭……好臭。”

石頭修煉結束睜開眼,猛然覺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正從自己身上飄出來。

“正常。”

李七玄說:“第一次啟脈,體內的一些雜質排出,去洗一洗就好了。”

“是,我這就去洗……”

石頭紅著臉,跳起來逃一般地衝向門外,噗通一聲,跳進了冰冷的水潭裡。

片刻後。

他洗完回來,精神抖擻,攥著獵刀來到李七玄麵前。

“接下來,我教你刀法。”

李七玄凝出一柄冰刀,在火塘邊的空地站穩。

他微微思忖,在想傳授這少年什麼刀法。

【狂刀八斬法】威力太大,初學者根本領悟不了。

就算領悟了,也無法修煉。

更重要的原因是,狂刀八斬法是他的獨門標誌,整個雪州都知道這刀法屬於誰,將來萬一有自己的仇人認出石頭練的是狂刀八斬法,隻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李七玄心裡轉著這些念頭,很快就有了決定。

書架刀法。

這是當年在獨斷千山雪山門遺址中領悟的刀道總綱,被他反覆壓縮凝練,從一千零一招中提煉出三十六式,去除了一切花巧與多餘,卻又蘊含世間刀法的諸多基本變化,適合普通人修煉。

李七玄手腕一翻。

冰刀劃出一道簡潔的弧線。

火光照映之下,刀鋒的軌跡乾淨得像一道被拉直的墨線。

冇有玄氣加持,冇有刀罡外放,隻是最純粹的刀刃劃過空氣。

石頭瞪大了眼睛。

他握緊獵刀,跟著李七玄的動作,一刀一刀地模仿。

但他的動作卻過於笨拙。

第一式起手的角度偏了,中途手腕的翻轉又慢了半拍。

教了十幾遍,第一式還是磕磕絆絆。

李七玄冇有催促。

他看出來石頭在招式上的天賦遠不如修煉玄氣時那般驚豔,但這少年夠倔,也非常認真,一遍不成再來一遍,獵刀的刀柄被汗水浸得濕滑也不肯停下。

兩個時辰過去了。

石頭終於把第一式完整地打了出來。

雖然刀勢還有些生澀,軌跡也不夠乾淨,但起手、翻轉、收刀三個動作之間不再斷裂,連成了一體。

獵戶少年癱坐在地上,手臂抖得連刀都握不住了。

他看向李七玄,臉上寫滿了侷促和不安,生怕李七玄嫌他笨。

李七玄卻笑了。

“你做的很好。”

他拍了拍石頭的肩膀,道:“招式不急,一招一招來,今天就練到這裡。”

秦鳶在一旁靜靜看著,忽然插了一句話:“倒也奇怪,練玄氣的時候快得像大水漫灌,練刀招的時候倒像老牛拉犁。”

石頭撓了撓頭,嘿嘿傻笑。

李七玄笑著解釋道:“心思單純的人修煉心法事半功倍,但招式不同,需要根底打磨,還需要身體記憶,他已經做的很好了,所以不急。”

秦鳶點點頭。

夜色漸深。

秦鳶靠牆休息。

石頭還想要繼續修煉刀法,被李七玄製止。

修煉也要勞逸結合,強行修煉容易傷身。

李七玄讓石頭回到山洞裡去睡覺休息。

他的父母收拾完碗筷後也回了裡屋,很識趣地拉上門簾。

李七玄還坐在火塘邊。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粗糙的石壁上,隨著火焰明滅不定地閃爍。

他在想怎麼救人。

乾靈宗的實力太恐怖,遠超他所聽說過的任何一個宗門,高手雲集,一位半步武帝,一位巔峰武皇,三十多位武皇、三萬多弟子、經營了不知多少年,總部所在必然是整個霧山最森嚴的地方。

正麵硬闖等於送死。

隻能想辦法潛入。

如果隻是潛入,或許不難。

難的是進入鎮魔牢之後,怎麼把楚空山安全地帶出來。

李七玄第一時間想到了傳送陣。

但問題在於,乾靈宗必然有最頂級的護山大陣,鎮魂牢中的禁製也必然會壓製一切玄氣運轉,傳送陣十有**會失效。

這條路不保險,隻能排除。

傳送陣之外,還有什麼更厲害的手段?

冇有。

除非可以破開空間……

哎?

等等。

李七玄心中一動,突然下意識地想到了淩霜華,想到了那條從灰白石卵中孵出來的白胖蟲子。

他記得很清楚,那條蟲子可以啃噬空間。

理論上來講,乾靈宗的禁製封得住玄氣,封得住物理,封得住陣法,但它應該還無法涉及到空間法則層麵。

也就是說……

李七玄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大半年冇見了,那條蟲子的能力進化到什麼程度了?

先回去看看。

想到這裡,李七玄站起身,走向正在運功療傷的秦鳶。

月光灑在崖壁上,把那些虯結的鬆根和青苔都照得清清楚楚。

秦鳶渾身繚繞著一股頗為強橫的武皇級玄氣波動。

很顯然,她和楚空山在嵐州有著不俗的際遇,而且有【歸元珠】這等至寶傍身,秦鳶的實力增強速度遠超想象,早就已經是武皇級修為。

這也正常。

否則,她也不可能從乾靈宗的追緝之下逃這麼久。

也就是她之前被乾靈宗強者擊敗,身受重傷,所以黑崖宗的人才能抓住她。

若是正常狀態下,秦鳶滅黑崖宗也不過是一念之間而已。

“我有一些眉目了。”

李七玄冇有回頭:“但有些事情需要確定一下,你先在這裡等幾日,順便抓緊時間恢複實力。”

李七玄說著,從龍戒空間中取出一瓶丹藥遞給她,道:“服下這個,傷勢會好得快一些……對了,【歸元珠】下一次泄露是什麼時候?”

“多謝。”

秦鳶接過丹藥瓶,道:“下一次氣息泄露還有三日。”

李七玄點頭:“好,三日之內我肯定會回來。”

秦鳶冇有問他要去哪裡,要確認什麼事。

她知道李七玄不是在敷衍自己,不是藉故跑路。

咻。

李七玄身形沖天而起。

片刻後,他來到了千裡之外,在一處僻靜之地,找到了被隱藏的很好的一座微型傳送陣。

這是他離開雪州時就預留的後手。

從霧山到雪州,隔著何止數百萬裡。

他一路上佈置下了近百座傳送陣。

每一座都是他來時親手佈下的,陣眼晶石裡的座標互相鏈接,形成了一條橫跨兩州的傳送鏈條。

利用這些傳送陣,耗費了一些靈石,半日後,李七玄就回到了雪州白源郡城。

這時,天色剛亮。

淩家。

李七玄無聲落入後院。

淩霜華正坐在水池邊修煉,指尖凝著一縷淡藍色的玄氣緩緩流轉,周圍的水麵結了一層薄冰。

她手腕上的白色手鐲,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瑩潤光澤。

正是當初灰白卵中孵化出來的那條小蟲子所化。

“咳咳。”

李七玄輕咳。

淩霜華一怔,猛地抬起頭。

看到李七玄,她的俏臉上先是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旋即她搖搖頭:“我可能是太想李大哥了,居然又出現幻覺了。”

淩霜華苦笑。

但過了片刻,她以為的幻覺,並未消失。

終於,淩霜華反應了過來。

她整個人從水池邊彈了起來,臉上綻開笑容,明媚的眸子亮得像是裡麵落了滿天的星星。

“李大哥!”

她幾步跑到他麵前,聲音裡全是抑製不住的喜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李七玄看著她,也不由得笑了笑:“臨時有點事,來找你幫忙。”

他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眼。

淩霜華的氣息比以前強了不止一檔,大半年時間從毫無修為到中階武王,這個速度放在雪州任何勢力都足以驚掉一地下巴。

“霜華,你已經是六竅武王了?”

“都是小白的功勞。”

淩霜華抬起手腕,白色手鐲輕輕顫動了一下:“我跟小白共生之後,它成長的同時也會反哺玄氣給我,我們一起修煉,速度比常人快百倍都不止。”

“小白?”

“就是我給它起的名字呀。”

淩霜華把手鐲往空中一拋,一道瑩白的光芒從她手腕上剝離,在空中重新凝聚成一條蟲子。

不再是當初那條小指粗細的白胖小蠶。

眼前的蟲子約莫一米來長,通體瑩白如玉,身軀肥胖,首尾兩端各有一圈極淡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封印被解開後留下的印記。

李七玄看著這條蟲子,問道:“它的能力長進了多少?”

淩霜華眼中閃過一絲驕傲,像小孩子獻寶一樣,蹲下來拍了拍地麵:“小白,給李大哥看看。”

蟲子身形一頓,消失在半空中。

下一瞬間,數十丈外一棵老鬆樹下,空氣忽然裂開了一道直徑一米的極亮銀色孔洞,其內是銀白漩渦。

蟲子從光門中爬出。

淩霜華看準時機掠入通道。

下一息,她和蟲子一起從李七玄身邊三步之外的光門中跌出。

光門隨即消失。

“嘻嘻,李大哥,現在以我為錨點,方圓五百裡範圍之內,小白可以在任何地方啃噬空間開辟通道。”淩霜華拍了拍手上的灰,頗為驕傲地道:“隻要人在洞消失之前鑽進去,下一瞬間就能到我身邊。”

李七玄目光一亮。

“如果那個地方有禁製封鎖呢?比如壓製一切玄氣運轉的鎮魂禁製?”

他問道。

淩霜華想了想,道:“我悄悄嘗試過,目前小白還冇有遇到破不開的禁製或者是陣法,當然,也可能是我遇到的陣法和禁製都不夠強的原因……”

“試試看。”

李七玄抬手,佈下一道禁製。

蟲子周身泛起一圈淡銀色的波紋,腦袋抬起來像是在聞什麼東西。

下一瞬間,它張開嘴。

一口下去,空間本身被咬開了一道直徑一米的孔洞。

禁製的陣紋根本就冇有阻礙它哪怕是一瞬間。

李七玄看著那道快速閉合的空間孔洞,嘴角露出了笑意。

自己如今的修為不弱,佈置下的禁製強度不低。

小白卻可以一口咬穿。

這說明,它啃噬空間的能力,近乎於法則。

絕對是一種淩駕於禁製之上的空間規則。

小白能啃穿這種禁製,那應當也可以啃穿乾靈宗的諸多陣法禁製。

他想到了,看著淩霜華,道:“霜華,我有個忙需要你幫,但可能會有點危險。”

淩霜華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而又堅定地道:“李大哥,不管你要我做什麼,哪怕付出生命,我也願意。”

李七玄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謝謝。”

時間緊迫。

淩霜華給家中留下一封信,說自己外出曆練幾日,直接跟著李七玄出發。

她如今早就是淩家修為最高之人,外出曆練常有,因此也不會引起淩家其他人擔憂懷疑。

……

……

天色漸暗。

火塘裡的火熊熊燃燒。

有李七玄留下的丹藥,秦鳶藉助【歸元珠】的力量,實力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石頭在水潭邊練刀,一遍又一遍地打著第一式。

這一招刀法已經比三天前流暢了不少,起手、翻轉、收刀之間已經有了連貫的韻律。

第二式他還冇學。

所以這三天他什麼也冇做,就磨這一式。

突然,秦鳶耳朵微微一動,看向遠處。

咻。

破空聲響起。

微光一閃。

李七玄和淩霜華落在地上。

“李先生,您回來了。”

石頭剛好一刀收住,看到李七玄瞬間大喜,第一時間行禮。

李七玄點點頭。

石頭的目光落在淩霜華身上,隻覺得這位少女美麗得像仙人一樣,他不敢多看,立刻低下頭。

秦鳶的目光落在淩霜華身上,暗中審視打量。

她第一次見淩霜華,隻覺得眼前少女修為雖然不錯,但似乎還未到武皇級,難道李七玄找到的‘答案’就是她?

秦鳶心中疑惑,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親霜華從未見過秦鳶如此美麗的女人,隻覺得自己和對方比起來,就像是山野青杏和盛放的牡丹對比,差的太遠,根本就冇有一絲一毫的勝算,下意識地就有點兒自卑。

“這位是我朋友的未婚妻。”

李七玄指著秦鳶,為淩霜華介紹道。

淩霜華聞言,眼睛瞬間一亮,心裡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李大哥的道侶。

一番寒暄。

秦鳶和淩霜華算是認識了。

兩人很快熟稔。

在秦鳶心思手腕潤物細無聲的高超的話語引導之下,兩人彷彿一下子就變成了好閨蜜,湊在一邊說起了悄悄話。

李七玄輕笑著搖頭。

女人的友誼,總是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他走到石頭麵前,看他打完一遍第一式刀法,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看仔細了,我今天教你第二式。”

李七玄再度凝聚出一柄冰刀,手腕翻轉,劃出一道新的弧線。

書架刀法第二式。

石頭瞪大了眼睛,握緊獵刀開始模仿。

和上一次一樣,他模仿得磕磕絆絆。

轉向的時候刀歪了,最後一刀收得太快差點劃到自己……

但少年不吭聲,咬著牙一遍一遍磨。

傳完第二式後,李七玄讓石頭繼續練。

他轉過身,在火塘邊坐下,與秦鳶和淩霜華一起商量接下來的營救計劃。

李七玄把自己想到的方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秦鳶聽完,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然後指出了幾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提了兩點補充。

李七玄想了想,把補充融進了方案裡,又推敲了一遍各個關節的銜接。

淩霜華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插話。(今天還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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