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知道,這張紙第二天會出現在皇帝桌上。

第23章 回雲溪事了,我帶兩名禦史,拐道雲溪縣。

一路的油菜花黃得刺眼。

我下馬時,腿有點發軟——不是累,是心口緊。

家門口那道舊木門被補過幾次,門環斑駁。

我推門,母親正靠在窗下打盹,咳嗽輕了許多。

她抬頭,看見我,隻笑:“阿硯瘦了。”

我把頭埋在她膝上,像小時候那樣,不說話。

她的手在我頭上輕輕拍了兩下:“做你的事去。”

我點頭。

當天下午,我帶縣裡的匠人去看那道閘口。

閘口年久失修,一到雨季就潰。

我站在淤泥上,腳陷到小腿。

裡正緊張:“沈老爺,小心——”我笑,把褲腿一挽:“叫我名字。

大家把泥挖開兩尺,子口開在這,順著舊渠走,不動良田。

閘板要換成‘三格’,中格先開後關,兩側調水,三色繩掛在閘耳,誰動,一眼看見。”

“沈——阿硯,這三色繩又來了?”

裡正笑。

“把‘三色繩’記在鄉約裡。

誰家孩子要偷閘玩,先被裡正打手板。”

大夥兒笑。

傍晚時,第一股清水沿新開的子口入渠,稻田裡的泥泡“咕嘟”地冒了一串氣。

我娘站在遠處,笑著咳了兩聲,我心裡一緊一鬆。

那晚,村裡人抬來一桌菜。

我不吃筵席,隻喝了一碗白粥。

裡正悄悄問:“阿硯,我們能不能在祠堂裡把你的名字刻上?”

我擺手:“刻‘閘法’。

名字有一天會被人忘,法不容易忘。”

夜裡,我把“淺表”攤開,左欄寫:雲溪閘口:子口開一處,三格閘立;鄉約添“閘耳三色繩”;右欄寫:裡正負責,縣丞十日一驗。

最下方,我寫了一句小字:“民力,在渠聲裡。”

第24章 三月收官回京之日,三月恰滿。

午門外,顧行簡遠遠朝我揚手。

我把最後一張“淺表”遞過去,他掃一眼,笑得乾淨:“撤得掉。”

我隨他入內廷,皇帝手裡就捏著那張紙。

禦案旁放著兩樣東西:一方封泥,一把舊鎖。

皇帝抬眼:“沈卿,朕看懂了。

你這三月,不是寫文章,是寫簿。”

我叩首:“臣不敢當。”

皇帝把筆一擱:“會同司三月後撤,今日撤。

都水監、戶部、禦史台各記小功。

沈硯,記大功一次。

鹽課提舉已解京,梁侍郎門下也在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