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泥誰給?
二問鎖誰配?
三問誰教你塞鐵屑?
十問十答,全寫在白簿黑簿上,落款印指紋。
最後我對著眾人道:“火小,是你們命大。
火若大,是你們命硬。”
眾人怔了兩息,忽然齊齊跪下:“謝沈大人!”
我擺手:“彆謝我。
謝簿。”
當晚,我把“十問十答”的謄本用油紙包好,送上一封直奏:“鹽課提舉某,與梁侍郎門下梁善往來書劄某,證據在此。”
——官話要講清,但不罵人,罵字都不寫,隻寫“證據”。
我隻睡了一個時辰。
清晨,顧行簡的回信先到了:“彆回頭,往前打。”
第22章 簿上對簿三日後,巡按禦史到了臨水縣。
堂上擺了三張桌:左桌放我的“淺表與十問十答”,中桌放鹽課提舉賬冊,右桌空著。
禦史敲驚堂木:“對簿。”
鹽課提舉先跪:“小的被人誣陷。”
他抬頭的那一刻,眼神往我這邊掃了一下,無懼,甚至帶笑。
我抬手,讓皂隸把“封泥並驗”的那兩方封泥搬上來,又把假鎖放到案上,最後把梁善筆跡的一封劄抖開,悄悄露一角,不讓下頭人看,隻讓禦史看.禦史臉色變了一變,壓住:“你說你無罪,那你來認這兩枚封泥。
哪一枚出自你手下?”
鹽課提舉抬眼瞟了一瞟,答:“看不出。”
“看不出?”
禦史冷笑,“那你吃的是什麼飯?”
我往前一步,淺淺一笑:“禦史大人,覆驗最簡。”
我拔出針,分彆刺入兩枚封泥,拔出,一邊毛邊一邊光滑。
鹽課提舉臉色終於動了動。
我又把假鎖拿起,顛一顛,“這鎖裡頭有鐵屑,不是今天才塞。”
禦史點頭,驚堂木一拍:“押!”
鹽課提舉終於失聲:“冤枉——”“冤不冤,簿說。”
我平聲,“你簽過字。”
堂下吏員連夜把人帶走。
下午時,皇城飛騎到了臨水縣,送來一道聖旨:“鹽課提舉即日解京聽審,梁侍郎門下梁善,暫敕停務,回司對質。
沈硯所陳,儘依所陳。
會同司三月後撤,確能撤,再與議賞。”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
趙縣令笑得像個孩子:“沈修撰,你這叫一紙打穿一條河。”
我搖頭:“簿打穿的。
我不過拿著簿。”
晚上,我把“淺表”左欄的“鹽小引進度”補上——今日換帖三百。
右欄寫“臨水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