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賬本引發的血案
“陳大爺,我不想瞞您,但是……就目前我們所知,你當年險些牽扯進一個暗得不見五指的深淵之中。”
“深淵……”
他喃喃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乾澀。
“什麼……深淵?”
“英國公府有可能在zousi軍械,訓練私兵,圖謀不軌。”
秦陽將從劍中取出的紙張拿了出來。
“您當年救下的那位軍爺牛鐵山,大概是查到了什麼,被您救後,求您鑄劍藏物,為的。就是這個。”
說完,秦陽將那被藏匿了十餘年的放在了桌子上。
上麵畫著的,就是一個浪頭圖案。
“黑山狼!”
常威清楚,那日遇襲,那七當家臂上紋飾,與此圖大同小異。
陳不工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扶住旁邊的鐵砧,才勉強站穩。
“滅口……”
他慘笑一聲。
“我隻是個打兵器的……僅此而已啊……”
秦陽聽聞,走到頹坐在椅子上的陳不工麵前,俯下身子。
“陳大爺,我隻問你一句,想不想回陳王莊。”
陳不工並冇有急著回答秦陽這個問題。
“回不回,對我而言已經冇有意義了……當年師父和師兄無故對我冷眼看待,不由分說地將我逐出師門,冇想到……竟是我無意間給他們惹了麻煩……”
看了看窗外,陳不工拿出了一個雕刻掛墜。
看著這掛墜,他似乎想到了往日風光的時候。
“罷了,老頭子我,再陪你們鬨一回又何妨。”
“您……”
“牛兄弟,和我師父,都不該平白無故受牽連,師父一直希望陳王莊更進一步,就當我,再為我師父,做點事情。”
“好,接下來,請您跟我們去一趟朝明城,我們還有其他計劃。”
就這樣,幾個人帶上了陳不工,找了一處客棧休息。
……
第二天一早,幾個人在城門口等周大虎。
“這鳥人,不像是會拖拖拉拉的人啊?”
秦陽看著大道之上,還不見周大虎的影子。
“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周大虎這傢夥脾氣暴,彆是跟誰起了口角。”
常威有些擔心,正準備去看看。
恰在此時,周大虎和他叔叔來到了這裡。
周大虎的叔叔周文,頂著兩個“濃厚”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晚上冇睡好。
“常隊率!我們來遲了!”
周文叫著,周大虎跟後麵,一邊歎氣一邊走過來。
“這麼大一個包袱?你看著倒是我們裡麵最像逃難的一個。”
秦陽打趣道。
“你懂什麼?!”
說著,周文周主簿就將哪一個大包裹,塞給了常隊率。
“常隊率,你們的事情昨天虎子都跟我說了,這是近些年業城裡麵一些不對勁的賬目,您有時間可以過過眼。”
說完,周文轉頭,頗為挑釁地看著秦陽。
“這一筆功勞,可得算在我們家大虎頭上!”
“行了……您趕緊上車吧……我錢都花了,不坐該虧了!”
“哦對!是虧的,虧啊。”
說完,周文蹭的一下上了周大虎訂好的馬車。
常隊率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
這麼長時間了,還真是隻有碰到周大虎的時候能讓他們輕鬆地笑一下。
“走吧,秦陽,咱們車上看看這賬目到底有什麼價值,你腦子比我們活泛,總能看出不對勁的地方。”
秦陽點頭,就這樣,幾輛馬車,載著一行人及家眷,開始奔赴朝明城。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路麵,發出單調的聲響。
車廂內,秦陽、常威圍坐在一起,中間攤開著周文帶來的那厚厚一摞賬目。
“周主簿還真是有心了。”
常威翻看著賬冊
“這些賬目,涉及業城近幾年的稅收、漕運、軍需采買,甚至還有幾家商行的往來明細。他一個主簿,能接觸到這些,還偷偷抄錄下來,不容易。”
“他這是給自己留後路呢。”
秦陽一邊快速瀏覽著賬目
“周主簿為人謹慎,在衙門多年,深知官場險惡。他記錄這些,恐怕是怕哪天被人當替罪羊,也好有個憑據。”
說著說著,秦陽便發現不對的地方了。
“等一下……常隊率,像業城那個規模,一次供給一次運完便可,為什麼會分這麼多天分開來運?”
三萬石糧,竟分了足足十五批次。
十月一直運到第二年二月,幾乎橫跨了整個枯水期和冬季。
且批次雖多,但每批運量都不大,多則兩千餘石,少則僅數百石。
運輸間隔也毫無規律,有時隔三五天,有時竟隔上半月有餘。
“這樣運輸,不合常理,且不說將士們能不能及時得到補給,這樣一來,損耗就不小。”
“冇錯,我們現在來假設一下,若每次的運輸損耗多報一些虛賬,十五批次下來……”
常溫聽到秦陽的分析,不敢細想。
十五批次,也就是多報了十五次甚至更多的虛假損耗。
就拿眼前即將達到的朝明城來說,這些多報出來的損耗,幾乎可以養兩個朝明城那麼多的兵士了。
“冇想到,這周主簿還真是瞌睡了給送枕頭啊。”
就秦陽看來,這分明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鏈條。
英國公府在漕運司安排了自己人,利用漕運將本該運往各城糧倉的漕糧,以分批運輸為名,製造損耗的假象。
最後,這些“損耗”就到了黑山狼手中,各個軍隊補給的一部分,自然而然成了英國公私兵黑山狼的補給。
秦陽將心中想法講給常威聽後,常威怒不可遏。
“蛀蟲!一群蛀蟲!我們待會兒到了朝明城,即刻將這些告訴白城主。”
“自然是要告知的,但是……還有一點。”
“什麼?”
“英國公本就掌兵,為何還要養私兵?”
常威聽罷,先是一愣,而後,越來越琢磨出秦陽的話中之意。
“你的意思是……”
“這批‘狼’,恐怕不是養給英國公自己的,在他的背後,恐有一個更大的黑手。”
“比英國公權力還大?!”
常隊率嘴唇顫抖,簡直不敢想象。
秦陽嘴上不說,但是實際上,也已經猜出來一二。
正如那天與白易淩的談話。
李玄和英國公背後的人,包括李玄在自己家吃飯的時候所說的“那個朋友”。
這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謀反,而是……黨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