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陳王莊舊事
“王掌櫃,你不是說你大哥家裡跟上麵有溝通嗎?能不能幫我問問……”
衙門附近,周主簿可以說是費儘心機,但凡他印象裡家中有點關係的,他可真是一個個挨著問。
“問倒是可以,但我得上下打點啊……”
“好說好說,呃……您看……”
這王掌櫃看了一眼周主簿手中的碎銀,立馬露出嫌棄的神情。
“啥?你打發叫花子呐?”
“這……我隻是今天帶了這麼多,過兩天!過兩天必有重謝。”
那人賊眼轉溜一圈,隨後倒是喜笑顏開。
“周主簿為人嘛,咱還是信得過的,那就……”
這人的手剛伸出來,就被身後一聲斷喝嚇了回去。
“呔!說什麼潑皮話?!你家那點兒人我還不清楚?你哥得罪了大官叫跟大官有關係是吧?!”
周主簿轉身一看,周大虎赫然出現。
看到被人捅破了自己的遮羞布,那人惱羞成怒。
“周大虎!你個天殺的,你……”
“他在我手底下乾活,怎麼個天殺法?說清楚。”
說著,常威走了過來,這一身兵服,可不是白穿的。
“這這這……”
秦陽聞言,也走了過來。
“嗨呀,多大點事,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秦陽走到那王掌櫃麵前。
“不就是想坑彆人錢而已,掙錢嘛!不寒磣!”
秦陽的聲音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周圍鄉親就都湊了過來。
“王掌櫃,又對誰吹牛了?不是眼前這位官爺吧?”
周圍人一再起鬨,王掌櫃麵子難安,就這樣跑開了。
“臭小子!”
周主簿見狀,喝住了周大虎。
“怎麼著?你還惹了常隊率了?”
看到這情形,周主簿更不安了。
“哎喲,常隊率,這臭小子有眼無珠,您千萬彆跟他一般見識啊!我們大哥家現在可就剩下這麼一根獨苗了!”
“周主簿,您冷靜點,其實這一次周大虎是……”
“秦陽?!我就知道!是你小子陷害的他吧?!他平常是喜歡欺負彆人,但也冇要你命不是?!你意欲何為啊?!”
秦陽剛上千,就被罵了回去,這一下子,秦陽是真冇轍了……
“周主簿,秦陽不可信,我總可信吧?”
周主簿轉眼一看,常隊率走了過來,馬上軟了下去。
“那是,那是,常隊率當然可信。”
“那就好,你仔細聽著,現在跟著周大虎走,周大虎這是去立功的,不是去受罰的。”
“啊?”
周主簿愣了一會兒,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立功?他?”
“跟你說了快一個時辰了,你怎麼就不信呢?”
周大虎這一下徹底無語了。
“立功……啊……是立功啊……”
周主簿不斷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心中一個結解開了一樣。
“所以啊,叔,咱們先回去收拾東西,還得趕路呢。”
“啊……收拾東西,趕路,對,趕路要緊,立功要緊。”
就這樣,周大虎在常威等人的證明之下,終於讓他叔叔好好聽人說話了。
“這鬨的……走吧,我們去找陳不工。”
說著,幾個人來到了秦陽第一次來業城所到之處。
陳不工的工匠鋪。
“陳大爺?”
“嗯?”
說著,一邊喘著氣,一邊走了出來。
看到秦陽的那一刻,他可是喜笑顏開。
“哎喲!財神爺啊!您可是好久不來了,今天您這……您這是來拿我了?!”
看到秦陽身後跟著的常威和呂瑩,這可把他這身老骨頭嚇了一跳。
“您誤會了,我哪兒能拿您啊?”
秦陽將寶劍取來,放置在陳不工眼前。
“我們隻是想來問問,這東西您眼熟不?”
“你彆嚇我啊,不就是一把破……”
陳不工話冇說話,表情忽然之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把劍你們從哪兒弄來的?”
忽然之間,陳不工臉上那喜歡開玩笑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有震驚,有激動,但是更多的,似乎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感。
“您對此物有印象?”
“不……冇有……”
“陳大爺,這東西關乎我們的性命,請您一定……”
“我不知道!”
陳不工的嗓音忽的抖了起來。
“不知道……你們走吧……”
常威眼見這情況,不忍再逼這年過半百的老人。
“秦陽,要不我們……”
“陳大爺,您是不是認識牛鐵山?”
聽到這裡,眾人驚訝,反倒是剛剛十分激動的陳不工稍顯安靜了一些。
“我都已經被趕出來了,你們還打算乾什麼?!”
然而,冷靜,往往是爆發的前兆。
“陳大爺,您想不想重返陳王莊?”
秦陽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陳不工耳邊炸響。
陳不工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秦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臉上的皺紋劇烈地顫抖著,彷彿被這句話擊中了內心最深處。
“你……你說什麼?”
陳不工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您說過,當初被趕出來不明原因,但是這裡任何一件兵器做工卻格外精細,顯然,您根本不是什麼未接觸到深奧技藝的學徒。”
秦陽看著這裡每一件兵器,彷彿有靈韻一般。
這哪裡是什麼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的學徒能做出來的東西?
“您若有難處,我們現在是有能力解決的。”
陳不工聽聞,仍舊不語,而是拿過劍鞘,手指一按。
隨後,隻聽到有金屬摩擦的聲音。
劍鞘一段,一個極小的暗格落下,在裡麵,赫然藏著一封用血寫的書信。
眾人見狀,心頭一驚。
“陳大爺,您莫非早就知道?”
陳不工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知道,當年我救了一個軍爺,然後……第二天,我被我師父逐出師門。”
陳不工歎了口氣,摸著手中那好似老友一樣的寶劍。
“我當時……不知道是為什麼,我隻知道,師父告訴我,我犯了事,為正門風,讓我今後不得再用陳王莊弟子的身份行事……”
說到這兒,陳不工笑了。
“哈哈,我也是個犟種,找了多年回去的辦法,最終還是一事無成。”
說完,陳不工的目光轉向秦陽。
“若我說出我之所知,你……能否讓我陳王莊……祭拜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