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勞大人費心了

這明顯是有了走火入魔的跡象。

閉關數月,苦心修煉造化乾坤功,她悟性奇高,可惜這是一卷殘缺的功法,隻有一半,令得她的修煉過程一波三折。

好不容易修煉到第三層,想要衝擊更高的境界,卻在此時陷入了心魔。

幻境中,種種離奇的經曆輪番上演,一幕幕在冷凝霜眼前閃過,侵蝕著她的意誌。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卻咬牙苦苦支撐。

這日,李源一行人抵達了南豐。

南豐是贛東小城,地處閩贛交界,熱鬨非凡,幾人在城中一家客棧安頓下來,他特意吩咐為張道景要了一間向陽的安靜上房,讓老人家好生歇息。

連日趕路,哪怕馬車裡鋪了厚厚的褥子,但天師修為儘失,身體比尋常老人還要虛弱,長途跋涉之下明顯有些體力不支了。

第二日一早,李源正在安排行程,一隻傳訊鷹隼飛來,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李源從隼腿上取下個竹筒,抽出一卷帛書展開。

見他沉吟不語,吳玉好奇問道。

“可是總司來訊息了?”

“是。”

原來樓君博已返回長安,向陛下稟報了雪峰山之役,陛下大為震動,當即下旨表彰了張天師,加封號為沖虛真人,賜金帛若乾,命龍虎山天師府為其立碑記功,以彰其捨身衛道之功。

另一件,李源獨斬三名妖王,功勳卓著,在樓君博的大力推薦下,擢升為鎮妖司副鎮妖使,位列從四品,賞黃金千兩,靈玉百塊。

“什麼?李兄你升官了?”

吳玉樂得跳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李源的肩膀上,“副鎮妖使?還是從四品,好小子,你這升官的速度,比我吃飯還快啊,哈哈……”

“恭喜李大人。”

韓闊拱手相賀,李源剛入鎮妖司時,他百般不服氣,如今卻是心服口服,大唐最年輕的凝元境,數百年來第一人。

紀芳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好了,此事不必聲張,我們還是先完成任務要緊。”

李源剛收好帛書,客棧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天師尊駕可是在此?”

他推門出去,隻見一隊道士,列隊而立,為首的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麵容俊朗,身姿挺拔,腰間掛著一柄長劍,眉宇間帶著股矜傲之氣。

看到李源從客棧中走出,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便越過去,看向了客棧內,朗聲道:“弟子玄逸,奉天師府之命,恭迎師尊回山!”

“玄逸,你怎麼來了?”

紀芳華攙著張道景下樓,看到他,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玄逸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師尊為天下蒼生捨身衛道,弟子們在山中聽聞,無不感佩。”

“大師兄特命弟子率人下山迎接師尊回山。”

他說著瞟了一眼李源,“這位想必就是最近名動天下的李源李大人吧?果然年輕有為。”

他的話聽起來是恭維,但語氣卻有些微妙,李源在雪峰山獨斬三大妖王,一戰成名,被擢升為副鎮妖使,名聲之盛,甚至蓋過了天師府的風頭。

玄逸向來以師尊為榮,明明是天師犧牲了千年修為,如今卻讓個外人搶了風頭,心中百般的不舒服。

察覺到他語氣中的敵意,李源並未放在心上,隻是客氣地拱了拱手:“玄逸道長過譽了,在下不過是儘職而已。”

玄逸淡淡地嗯了一聲,便不再理他,轉身對張道景道:“師尊,馬車已經備好了,請師尊上車。”

張道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源,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任由玄逸攙扶上了馬車。

李源剛舉步跟上去,玄逸便回頭冷冷道:“李大人,這一路上照顧我師尊,辛苦了,不過既然到了天師府的地界,往後,就不勞李大人費心了。”

吳玉頓時變了臉色,這張玄逸也太無禮了吧,剛要開口理論,卻被李源揮手攔下了。

“道長請便。”

李源淡淡迴應,暗中朝吳玉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路程,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玄逸帶著天師府的弟子們前呼後擁地走在前麵,將李源幾人晾在了後麵。

他手下的道士更是有意無意的言辭譏諷,字裡行間都是質疑,他年紀輕輕便升了副鎮妖使,恐怕背景不淺吧。

吳玉聽得火冒三丈,幾次想要懟回去,都被李源按住了。

“算了。”李源低聲道,“我們是送張真人回山的,不是來跟人鬥氣的,看在真人的麵子上,且忍一忍,送到了我們馬上就走。”

吳玉憋著一肚子氣,哼了一聲,彆過頭去,乾脆遠遠落在後麵,不與他們同行了。

馬車中,張道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冇有說話,隻是閉目養神。

一行人就這樣不冷不熱地走了幾日,進入了金溪地界。

金溪距離鷹潭已經很近了,翻過前麵的山,便是龍虎山的地界,到了這裡,玄逸更加的趾高氣揚,彷彿到了自家後院一般,對李源幾人的態度也越發傲慢。

“李大人,前麵就是我們天師府的地界了。”玄逸騎在馬上,回頭對李源道,“幾位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接下來的路,我們自會走。”

吳玉終於忍不住了,冷笑道:“喲,這還冇到龍虎山呢,就開始趕人了?我們一路辛辛苦苦護送張真人,連口茶都不請喝,就要把我們打發走?”

“這就是天師府的待客之道?”

玄逸的臉色微微一沉:“這位道友說話請注意分寸,我隻是覺得幾位一路奔波,也該早點回京覆命了,耽誤了朝廷的公事,我可擔待不起。”

“你……”

“吳玉。”李源拍了拍他的手,對玄逸拱了拱手,“李某接到的任務是護送真人回山門,若是自行離去,回去恐怕難以交代。”

“哼,隨你!”

玄逸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催馬走到了前麵。

紀芳華若有所思,策馬靠近李源,低聲道:“師兄,你覺不覺得,張真人這幾天有些奇怪?”

李源微微一怔:“怎麼說?”

“他明明看到玄逸在排擠我們,卻一句話都不說。”紀芳華皺眉道,“這實在不像是他的作風。”

張真人向來為人和善有禮,對李源等晚輩多有提攜,教出來的弟子怎會如此蠻橫無理?確實有些蹊蹺。

“真人如此做,自有他的用意,我們隻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李源眼中的神色依舊平談。

馬車進入山區,道路變得崎嶇起來,兩邊山林茂密,遮天蔽日。

李源心中湧起一股警覺,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怎麼了?”韓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