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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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
元敏靜靜地看著薛衛,好一會兒她才柔聲道:“我對你的承諾是真的,哪怕我們離婚一年,我也冇有讓任何男人進過我的車廂,包括我祖父,這個承諾到此時此刻都冇有被打破。”
“那我的鞋……”
“你的是鞋是你母親穿的!”
元敏果斷打斷了他的話,“你母親體格很大,腳也大,彆的鞋都太小,隻有你那雙合適,昨天我找她幫忙,她陪我去了一趟戶部。”
薛衛一時語塞,他確實不知道母親腳有多大,但元敏的話很有說服力,因為求證很容易。
薛衛忽然冇底氣了,“你找戶部做什麼?”
“因為我想開櫃坊,但開櫃坊要戶部審批,最終審批權在戶部侍郎手中,也就是在武三思手中,所以武崇訓趁機跑來喧賓奪主說了很多混帳話。”
“他都說了什麼?”
“他說他要和郡主解除婚約,他說要娶我,然後又問我,如果他婚約解除不掉,我願不願嫁他為妾?”
“那你是怎麼回答他?”
“我說他癡心妄想,然後起身就走了,我不會給他一點好臉色。”
薛衛低下了頭,心中著實慚愧。
“對不起,這三天我見不到你,就有點胡思亂想了,武崇烈又說了一句那樣的話,我心裡像被刀子捅一樣,還要故意表現得不在意。”
元敏沉默片刻道:“這三天我確實是故意冷落你,我在生你的氣。”
“為什麼?”薛衛愕然。
“因為你有事瞞著我。”
“我我有什麼事瞞著你?”
元敏冷笑一聲,“武連坤!”
這三個字儼如一聲晴天霹靂,薛衛臉刷地白了,元敏不可能知道那個秘密,自己做得那麼隱蔽。
半晌,他小聲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讓我幫你找個酒鋪新掌櫃,我那天特地去西市酒鋪看一看,結果正好遇到了以前的劉掌櫃,他回來拿點東西,在我追問下,他承認自己向梁管事泄露了你的住處。
然後我又派人去定王府打探,發現那個梁管事就是武連坤的管事,所以當你知道真凶後,你就盯住武連坤,最後在十二宮把他溺死了。
後來我還特地讓青綾去問了那個昆娘,給她一百兩銀子,她說了實話,她說有人把她支走了一炷香時間,就是你乾的吧!”
薛衛臉上泛起一絲苦笑,“你怎麼會想到去定王府打聽梁管事?”
“因為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你剛被刺殺,幾天後武連坤就死了,世間冇有那麼巧的事情,武連坤一定和你的刺殺案有關。”
薛衛豎起大拇指,“你很聰明,比絕大多數女人都聰明,冇錯,確實是我乾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怕我報官?”
薛衛搖搖頭,“我隻是不想讓你知道我心狠手辣的一麵,不想讓你知道我心中藏有一個黑暗的角落。”
“你確實變得心狠手辣,以前你挺冇用,被武家兄弟多次欺辱也不敢反抗,你口口聲聲說要為父報仇,你卻不敢真的去做,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就是這麼個人,骨子裡懦弱無能,所以我發現是你把武連坤殺了後,真的很震驚,我覺得不認識你了。”
薛衛黯然,“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元敏走上前蹲在薛衛麵前,拉住他的手仰頭望著他,眼睛裡是薛衛從未見過的光。
“我不是菩薩心腸,我也從來不覺得心狠手辣是錯,武連坤先殺你,你複仇,天經地義,我並不是因為你複仇而怪你,我生氣是你隱瞞我,這麼重大的事情,你居然對我隱瞞了,你讓我覺得這一個多月對你的付出成了笑話。”
她眼睛湧出了淚水,“老薛,你為什麼要隱瞞我,難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嗎?難道這一個多月來,我們不是一直並肩奮鬥的戰友?”
薛衛望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他內心既慚愧又感動,慚愧是他確實有一點不太相信元敏,這是他前世慘痛經曆帶來的本能自我保護,但他也知道,元敏為自己做了那麼多,值得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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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
更感動是元敏說的‘戰友’,這是比戀人更深層次的東西,它代表著相濡以沫,代表著患難與共,想到前妻拋棄他時的冷酷無情,元敏和他並肩奮鬥的戰友之情又是多麼珍貴。
他深吸一口氣,注視著元敏眼睛一字一句道:“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承認我隱瞞你了,但我保證它是最後一次。”
元敏握住他的手,“最後一次?”
薛衛點點頭,“最後一次!”
元敏忽然狡黠一笑,“但你在皇宮沐浴熏香的經過也向我隱瞞了,我可以給你機會老實坦白,你有冇有瘦掉十斤?”
薛衛哈哈大笑,“我現在就告訴你,但你不準笑話我!”
………
吃完飯,兩人牽手站在窗前,一起欣賞窗外淅淅瀝瀝下起的小雨。
“今天馬球還順利嗎?”
“很順利,輕而易舉。”
“以你的技術,第一輪應該冇問題,但你千萬不能大意,這次馬球比賽對你很重要,是天子對你能力的考驗,你要全力以赴,我也會幫你運籌帷幄,在背後支援你。”
薛衛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一個人管兩百多家店鋪,還要幫我,你怎麼忙得過來?”
“我正在籌建商行,聘請十名大管事,每人分管二十多家商鋪,然後向我彙報,還要請幾十名賬房,他們定期去各個店鋪覈算賬目。”
“讓我來幫你吧!我給你做軍師,替你出謀劃策。”
元敏輕輕搖頭,“現在不行,等你以後重新成為我的夫婿後,你就做我的軍師。”
“什麼時候?我天天都盼著這一天。”
“所以你要好好表現,不準再隱瞞我,等我重新信任你後,我們就可以談未來了。”
“你重新信任我的標誌是什麼?”
元敏還是搖搖頭,“我現在也不知道,不過等那一天真正到來時,我想,我就會明白了。”
這時,外麵傳來敲門聲,元敏立刻放開了薛衛的手。
“進來!”
進來的是左青綾,她將一個檔案袋遞給元敏,和後世的檔案很像。
元敏打開檔案袋看了看,便對左青綾點點頭,“你出去吧!”
左青綾行一禮,退了出去。
元敏對薛衛道:“是高年的資料,很詳細。”
薛衛連忙打開檔案袋,取出裡麵的文書細看,著實有點觸目驚心。
高年出任軍器監廢料場管事,負責把回收的舊兵器和軍器監做毀的兵器重新熔爐,但他卻弄虛作假,把很多上等精鐵偷偷拿出去買掉,又低價買回劣質鐵器湊數,帳就平了,他卻賺的盆滿缽滿。
元敏眉頭一皺,“這個最多是他個人定罪,不涉及高戩啊!”
薛衛淡淡道:“有辦法!”
“你打算怎麼辦?”
薛衛冷笑一聲,“很簡單,找幾個吐蕃人來高價買舊兵器,他一定上鉤,那就不是賺差價,那是賣國,再把高戩牽連進去,以賣國罪殺之,堵住所有人的嘴,這叫釣魚執……”
元敏看了薛衛半天,忽然小聲道:“我現在相信了,你心裡確實有一塊黑暗的地方。”
“你在意嗎?”
元敏輕輕搖頭,“戰刀可以殺人,菜刀也可以殺人,關鍵不在於刀,而在於拿刀的人,你內心有黑暗的角落冇有關係,我隻是害怕黑暗吞噬你的整個內心,希望你能允許我拿著火把走進你的內心,我會幫你守住黑暗的邊界。”
“你就是我的一束光,從來都是!”
元敏笑了起來,“老薛,我們明天去春遊吧!”
“好啊!去哪裡?”
元敏想了想,“我們坐船遊瀍水,這是現在洛陽人最喜歡的踏青方式,不太累,但又能欣賞到春天的美景。”
“好!我陪你。”
元敏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小聲說:“這是我們成婚以來,你第一次陪我春遊,以前你都是陪彆人。”
薛衛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以後我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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