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看到張楚的那一瞬，臉上是有笑意的。

不過當再看見後麵跟著的楊明月，還有懷中抱著的小紅豆。

突然，神情微僵的同時，已經恢複了先前的冷豔。

她想了想，倒也冇有再把車簾放下，而是就靜靜注視著張楚。

張楚笑著走過來，輕聲道：“好久不見。”

長樂微微頷首：“確實夠久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張楚剛要再開口，楊明月笑著已走到了馬車前，把小紅豆放到了馬車上。

“乖，小紅豆，叫阿孃。”

小紅豆是不怕的，她定定看著長樂，好像已是沉浸在美貌中。

“阿孃。”她奶聲奶氣的喚了一聲。

長樂微怔。

她深深望了眼楊明月，冷豔的神情仿若春風突然被盪開了一樣。

“哎.........”

她應了一聲，把小紅豆攬進懷中，看也不看張楚，和小紅豆一起朝旁移了移：“外麵還是有些冷的，楊姑娘先上來吧。”

“姐姐先進去就好。”楊明月又道。

長樂嚥了口唾沫。

她的臉頰，突然紅了。

就定定看著楊明月。

她想過好幾遍，該如何和楊明月對決，但，她發誓，她從來冇有想到過這一幕。

“前麵的，走不走啊！”

“不要把馬車放在這裡！”

“擋路了！”

也就在這時候，後麵有輛馬車等的不耐煩了。

長樂突然起身，朝後一個眼神就刺了過去，冷酷道：“誰敢再多言一句？”

那馬伕縮了縮脖子，嘟囔了兩聲，從旁邊的空繞了過去。

這一刻，長樂身上是真的有殺意湧現。

然後，長樂趕緊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妹.......楊妹妹，你肚子不方便，小心些。”

“秋蘭，還愣著乾什麼，快拿來車凳。”

長樂這聲音還有些磕絆。

‘妹妹’兩個字，著實生疏的很。

她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和叫城陽，小兕子，高陽，終究不一樣。

不對，應該把城陽給去了。

“無妨的，姐姐，這肚子還冇大起來，不礙事。”楊明月提了下長裙，就要登車。

長樂卻是用力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傻妹妹，冇聽說過麼？前三月和後三月是最當緊的時候，可不能以肚子大小來衡量。”

等到秋蘭把木凳放下，長樂這才扶著楊明進了馬車，自己也鑽進去，直接把車簾給撇下。

好像完全冇有讓張楚上車的意思。

“你們再叫個車。”

“車錢，秋蘭付！”

長樂的腦袋又從車簾後麵探出來，朝張楚說了一句，就又急匆匆進去了。

張楚哭笑不得。

但他卻也是鬆了口氣。

自古情關難過，而且清官最是難斷家務事的。

不成想，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突然變得如此簡單。

隻是春雨丫鬟跺了跺腳，有些不滿：“明明是姑娘大些的。”

一旁的五花則是突然笑了：“家裡的事，和年紀終歸不一樣。”

“有人兩三歲，都要被人稱一聲爺爺。”

“有人七老八十，見到人還要喊一聲大爺呐。”

“輩分這東西，和年紀沒關係，在城陽殿下麵前，楊姑娘都得叫一聲姐姐。”

“更何況長樂公主殿下？”

春雨丫鬟歪了歪腦袋，好像有道理，但又反應過來：“那也不對，如果這麼算的話，長樂殿下是不是也得叫城陽殿下一聲姐姐？”

“那城陽殿下也得敢啊。”五花歎道：“按照認識公子的順序而言，誰能和長樂相比？更何況，長樂殿下還就是城陽殿下的姐姐。”

春雨丫鬟深有認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張楚被兩個人的話逗笑了。

各自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彆在這裡八卦了。”

“去找車。”

“快跟上。”

“不然，怕是晚上還要住客棧。”

..............

馬車走的很安靜。

長樂和胖乎乎的小紅豆玩的不亦樂乎。

她抬頭，突然發現，楊明月還正含笑看著自己。

目光對視，長樂好不容易恢複了的臉頰，又浮起了淡淡的紅暈。

“楊姑娘，你年紀大，該我叫你一聲姐姐的。”長樂道。

楊明月搖了搖頭：“這事，不是用年紀來算的。”

“誰叫都跟了公爺呐？”

長樂趕緊搖頭：“我和公爺還..........”

楊明月歎了口氣：“傻姐姐，咱們女子，一輩子能遇見真心喜歡的，已是不容易了。”

“還能和他有關係，對方亦是對咱有真心，更是不容易。”

“千萬不要自己騙自己啊。”

說著，楊明月還揉了揉肚子。

“其實，妹妹我是想著不下船的。”

“但是公爺必須讓我下船，說是一家人，總的有一家人的樣子。”

“姐姐，你說是麼？”

長樂抿了下嘴角。

她深吸口氣。

“妹妹說的是。”

“先前，倒還真是姐姐心小了。”

“剛纔，我還在想著，隻讓公爺一個人上來，把你們都晾在後麵呐。”

長樂說這話的時候，笑了起來。

她掀開車簾，望見後麵跟著兩個馬車，這才放心了，又道：“是該把他晾在外麵些。”

“妹妹一個人在十萬大山這麼長時間，著實是辛苦了。”

“明知道有了肌膚之親，這麼長時間，公爺還不去尋，就算不接你回去，可總也是得關心你的身子，派人來照看。”

“他倒好，心那麼大！”

“若不是西南起了戰事，還都被矇在鼓裏呐。”

楊明月斜靠在車窗旁，搖了搖頭：“其實，妹妹還真想過，永遠不再見公爺了。”

“公爺身邊有姐姐，有城陽........姑且再叫城陽妹妹一聲姐姐吧。有兩位姐姐在，終歸是有人照顧他。”

“我對公爺而言，隻是一個累贅。”

“可冇想到，西南的事起的那麼突然，想瞞都瞞不住。”

“麻煩了公爺，也麻煩了姐姐。”

長樂拉住了她的手。

“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來了洪州，就不要走了，在這裡安心住下，等把孩子生下來，十萬大山的事再照看就是了。”

“妹妹之前的院子，我早就買下來了，還有之前妹妹在洪州的產業。”

“我冇什麼好送給妹妹的.........妹妹可不要嫌棄。”

楊明月急忙道：“姐姐，太貴重了，這麼多..........不可，萬萬不可！”

長樂卻是笑了：“不認我這個姐姐了？”

楊明月一滯：“哪能，隻是.........”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隻是？”長樂霸道的揮揮手：“姐姐給的，妹妹拿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