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天爺經常不講理
呃,也不對。於艮記得清楚,嶽飛的武器是“瀝泉神矛蘸金槍”,
金兀朮的武器是“螭尾鳳頭金雀斧”。什麼樣子就不太清楚,反正前者是長槍,後者是大斧。
而這傢夥,手裡抓的是一條巨大的狼牙棒。於艮看過去時,
小傢夥早已領會了神之意圖。立即踢開那條烏黑髮紫的手臂,把狼牙棒拖了過來。
他倒是想用雙手捧著奉上呢,怎奈力有所不逮。拖動狼牙棒時,雪地被犁出了一條溝,
也是個重活兒。真是個小機靈鬼……於艮又揉了揉小傢夥的頭髮。嗯,油太多。
於艮改用兩隻手掌揉搓小傢夥的兩腮,直接給擠變形了。小傢夥無可掙紮,
卻也是心情愉悅——嗯,因為神之心情愉悅而愉悅。於艮提起狼牙棒,兩手抓著掂了掂,
怕有小五十斤吧?棒頭是鐵鑄的,長度差不多一米。從底到頂逐漸加粗,
周身佈滿血呼啦的尖牙利齒。下麵是木柄,七八十公分長,手臂粗細。即使不是金兀朮,
也應該和女真人有關吧?帽子上垂下來兩條貂尾或者狐狸尾巴,
於艮隻知道金兀朮有這癖好——哥讀書少啊!眼睛一瞟,卻又有新的發現。
敵酋腦袋後麵,是一條又粗又長的大辮子!前麵約三分之一的頭皮,颳得錚亮泛青!
艾瑪,難道是我大清?這就太熟悉了,電視上天天辮子戲啊——四爺你好,格格吉祥,
臣妾做不到,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於艮畢竟是第一次殺人——嗯,
伯仁被我軋死——並不太敢端詳屍體,更何況敵酋哥還戴著個大鐵盔。現在仔細看來,
周遭幾具屍體,都掛著一條大辮子,也有纏在脖子上的。不管是大金還是大清吧,
早點晚點,總歸是東北這嘎達,東北銀都是活雷鋒……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了兵器碰撞之聲。於艮抬眼看去,四五百米之外,也就是戰場範圍的外延,
有十幾個人在對戰——貌似是有活口逃走?剛纔有不少人手巡查補刀,
於艮並未放在心上。想來如果不是哥憑空出現,這個山寨很可能會被族滅吧?
否則也不會老幼婦孺齊上陣。西方有位哲人說過——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哥初踏貴寶地,無意涉足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好吧,你們分成兩幫打打殺殺的,
關哥什麼事了?哥啥都不知道的,說不定待會兒就睡醒了……現在於艮卻改變了主意。
或者是因為這個心思剔透的小傢夥?哥恐怕跟這個山寨有些關聯了。或者說,
於艮進一步認清了自己的處境。當前和今後一段時間,哥和這個山寨很可能是命運共同體?
好吧,老天爺把哥空投到這裡,總是有他的道理。雖然老天爺經常不講道理,
哥也不好真去跟他講講道理……已經有數十人朝著右下方奔去。
其中就有一直拄刀矗立的帶刀大哥。於艮本來覺得這傢夥受傷頗重,或者是極其疲憊吧,
都有點搖搖欲墜了。現在卻提刀跑得飛快,打了雞血一樣。“走!
”於艮拽著小傢夥就往坡下跑。小傢夥被拖得幾乎雙腳離了地,
飛一般…………二百餘騎扔掉武器潰逃,個個心驚膽寒,失魂落魄。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卻是忍不住回頭,向“阿布卡赫赫”多看了兩眼。
好奇害死貓。少年回頭之際,胯下戰馬踩中了一具屍體,腳步一虛,馬身倏地前傾。
那少年反應不及,竟摔落馬下!亂馬如驚濤,眼見著就要被踩踏成泥!
旁邊一條大漢狂呼一聲,毫不猶豫地跳馬撲來,正壓在了那少年的身上!
周圍又有六條壯漢隨後跳馬,一股腦地撲來,疊成了一堆!狂飆捲過,大地寧靜,
遠遠傳來“阿布卡赫赫”的呐喊聲。那少年被眾人壓得七葷八素的,卻是毫髮未損。
身上有兩條壯漢在馬蹄下喪生。率先撲落的大漢,也被踩斷了右小腿。
斷腿大漢撿了一截斷矛支撐身體,冷靜地組織逃走。戰馬早已跑散,六名倖存者,
彎腰縮身地朝著坡下奔命。戰場上屍橫遍野,六個人並不顯眼,還都順手摸到了武器。
兩條腿的註定跑不贏四條腿的。到達戰場邊緣後,他們還要再逃出一箭之地,
躲進一個小樹林中,那時纔有希望逃出生天。可惜,“該乾嘛乾嘛”開始了。
剛纔的手下敗將,提刀展開搜尋。凡是冇有死透的長辮子,一律補上一刀,
不時有慘叫聲傳出。該來的總歸會來。有人發現了他們,興奮地呼喝著,
急速追趕過來!轉瞬間,地上又多了三具新鮮的屍體。兩具帶辮子的,一具冇辮子的。
追兵無法擺脫,眼見著越聚越多,遠處更有人騎馬追來!斷腿大漢一手拄著斷矛,
另一手揮舞腰刀,神情極為囂張。最前麵的騎兵果然衝了過來。冇等騎兵揮劈,
斷腿大漢已經甩出腰刀,正中騎兵胸口!騎兵慘叫著落馬,那戰馬卻依舊衝來。
斷腿大漢側身閃過,猛地扣住馬脖子,被戰馬拖行十餘步後,剛好停在了那少年身邊。
斷腿大漢把韁繩遞給少年,急切地催促少年上馬。那少年臉色發青,嘴唇顫抖,
卻是一臉的倔強和憤慨——大夥兒因某而死,某亦不能偷生,
無非是個同生共死雲雲……腿瘸大漢無奈,呼喝了一聲,正在搏殺的一條壯漢立即奔來,
毫不遲滯地飛身上馬,扯起少年,催馬就跑!還是遲了。一條長矛遠遠地飛來,
正中那壯漢的後心,透體而出,立撲。投擲長矛的卻是遠遠趕來的帶刀大哥。長矛到了,
帶刀大哥也到了。長矛是隨手撿的,帶刀大哥當然帶刀。那少年也跌到了馬下,
爬起來後卻不去追馬,反而持刀返回,瘋狂地撲向帶刀大哥。這廝先後兩次墜馬,
仍然生龍活虎,硬是一條小強命。帶刀大哥連刀都不屑使用,一腳蹬出,
正中少年的胸口。少年被蹬了個四腳朝天,腰刀扔出多遠。
聚集過來的追捕者已經二十多個,還有更多人騎馬趕來。少年再次頑強地爬起來時,
斷腿大漢已經知道奇蹟不會發生。碩果僅存的三個人,背靠背站立,並不是為了克敵製勝,
隻是希望臨死前多殺幾個人墊背。帶刀大哥麵無表情,緩緩地舉刀……“刀下留人!
”於艮恰如其分地趕到,大喝了一聲——呃,
哥也是古裝片看多了……“阿布卡赫赫!
”雖然帶刀大哥諸人並不知道“刀下留人”是什麼意思,卻不妨礙利索地跪倒,
以頭搶地。效果如此過分,於艮反倒是傻眼了——艾瑪,你們正在火拚好不好?
哥隻是趕來搶活口的,那三個活口還持刀站在中間呢!要是趁機一通砍殺,這筆爛賬算誰的?
“阿布卡赫赫!”冇有最傻眼,隻有更傻眼。那三個活口猶豫了一下,
居然也跪了下來!雙手伏地,額頭貼手背,大家都是同一個姿勢……艾瑪,
哥居然這麼牛叉的?交戰雙方通吃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虎軀一震”吧?也不對。
剛纔那二百多人都打馬逃跑了,冇震住啊!這三個活口貪生怕死?貌似也不對。
於艮從高處一路趕來,腳下還得留神著點屍體,速度就慢了,
但基本情況還是瞧了個大概。斷腿大漢等人留下來斷後,必然是有死無生的結局,
也算是捨生取義吧。這少年確實有機會單獨逃走,如果他理智一點或者說冷血一點。
於艮邊跑還邊感慨來著。好吧,原因暫且不明,
給跪就是好事……於艮放開了一直拖在手裡的小傢夥。小傢夥喘息了一會兒,
傳達神諭令帶刀大哥諸人平身。帶刀大哥諸人從了,恭謹地侍立一旁,
反正一切皆由阿布卡赫赫決定就是。殊不知,於艮一時間還真是不知道怎麼決定。
這少年無疑是三個活口的核心,鐵盔下也掛著兩條白色毛皮。其他人並冇有。
莫非這毛皮還是某種身份地位的標誌?總之,剛纔被殺的三個,還有倖存的兩個,
都是甘願為這少年犧牲生命的。嗯,奇貨可居……於艮拍了拍小傢夥的肩膀,
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匹戰馬。這是一個追捕者騎過來的,至則無可用,放之外圍。
小傢夥心領神會,立即跑過去,把戰馬牽了過來。
於艮則徑直走向被圍在垓心的三個活口,伸手拽起了那少年。少年分明是神色激動,
無以言表。另兩人隨後站起,也是畢恭畢敬,並非裝裝樣子的。雖然接觸短暫,
於艮已經有所判定,這些人——包括交戰雙方吧——似乎並不善於作偽,
都是直接把心思寫在臉上的。或者是性格敦厚淳樸?甚至是開化未久?總之,
一切都瞞不過一個副縣長。連本不善此道的掛職副縣長也瞞不過……嗯,
作為一個被跪拜者,被崇拜者,於艮不能多說話,否則就影響跳大神的效果。好吧,
語言不通啊……於艮一臉的肅穆莊嚴,指了指那少年,然後指向山坡上的山寨。
又指了指斷腿大漢,再次指向山寨。最後指了指第三個人,這次不指山寨了,
而是指了指小傢夥剛牽來的戰馬,然後指向遠方。動作如此簡單,大家都懂了,
並且毫無異議。第三個人再次跪下,顫聲喊著“阿布卡赫赫”,磕了三個響頭。
於艮坦然受之,四十五角仰望天空。那人站起來後,接過韁繩,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斷腿大漢昂然束手就縛。看他的表情,分明是服從“阿布卡赫赫”之命,
否則唯有一死而已。今日之敗,亦是因“阿布卡赫赫”之降臨,並非敗給了爾等……嗯,
是條漢子。於艮擺了擺手,阻止了捆綁。那少年卻梗著脖子爭辯,手指向戰場。很顯然,
交戰雙方並無語言障礙。唯有於艮不解其意,大家卻都在等著“阿布卡赫赫”的神諭。
嗯,管他說什麼呢,且答應了再說——哥是阿布卡赫赫呢,怕毬!於艮一點頭,
旁邊就有人遞給少年一把腰刀。
更新時間:2024-06-14
08:5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