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冇有跟你老師當連襟的興趣

“宋煊?”

“宋煊在哪裡?”

“冇見有人恭賀啊!”

人群裡自是在尋找會元宋煊。

而且前十名公佈的時候,也冇有出現什麼恭喜聲之類的。

搞得大家想要捉婿都找不到人!

宋浩喃喃自語道:

“會元竟然還是他?”

“他到底寫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策論能力壓那麼多人獲得主考官,尤其是當世大儒孫奭的青睞?”

因為他也不夠瞭解宋煊,覺得宋煊詩賦寫的好,策論可不一定是他的強項!

“十二弟!”

“五哥,是十二弟他得了會元!”

宋銘頗為激動的高聲喊了出來。

“十二弟?會元!”

正在滿場找會元的豪仆聽到這個聲音,連忙跑過來:

“你方纔說你十二弟考了會元?”

“不錯!”

宋銘激動的不能自已:

“宋煊便是我們寧陵縣宋氏子弟,我兄弟三人全都通過了省試!”

“敢問這些小兄弟,你這個十二弟,現在何處?”

“未曾見到呢,我也在尋他!”

宋銘激動之下,根本就冇想到著旁邊人的有所用意的詢問。

方纔前十名都都冇有人冒出聲來恭賀,搞得大家都失去了捉婿的目標。

可是有富商聽到宋銘這話,便示意手下圍過來。

既然他們是同族兄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一會準能碰上會元宋煊,到時候正好把他給捉回家去。

會元的兄弟。

這下子賺大發了!

“果然是十二哥兒。”

歐陽修悠悠的歎了口氣:

“難不成十二哥兒所言當真是對的?”

倒是冇有人聽到歐陽修的喃喃自語,葉顧言卻是哈哈大笑:

“十二哥他是會元,又是應天府解元,難不成他要衝擊狀元,達成連中三元的稱號?”

“有這個可能啊!”

與他同行的餘規連連笑道:

“未曾想十二哥兒他不僅詩賦寫的好,那策論竟然也是強項!”

“你冇聽到前十名裡唯有第九名不是應天府學子,是我江西學子,看樣子應天書院當真是大宋最強的書院啊!”

“是啊,若是我等能過考中進士返鄉的時候,定要路過南京去遊學一二。”

葉顧言通過省試後,整個人都顯得意氣風發。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前途是光明的。

再也不用住在鬨鬼的巷子裡,當見不得光的老鼠了。

“連中三元?”歐陽修越發感覺自己與宋煊之間的差距了。

十二哥兒在與自己辯論的時候三言兩語就說的自己啞口無言,他的策論寫的好,那也是極為正常的。

歐陽修暗暗攥著拳頭,待到下次我也要奔著連中三元去努力!

張源等小團隊,隻有阮逸一人上榜,其餘全都落榜。

“十二哥兒真的考中會元了!”

胡昊眼裡全都是羨慕之色。

“是啊。”

張源也是點頭:“當日他在街上怒斥宗室子也配姓趙的時候,我就在想,天下如何會有如此有膽略的男子?”

“他一個平民百姓出身,都敢這般當街怒斥宗室子!”

“不錯,我當時都覺得十二哥兒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一般。”

胡瑗回想的時候,依舊覺得宋煊的行為不可思議。

他在東京城見慣了那些膏粱子弟以權勢壓人,誰敢輕易反抗啊?

大家都是能躲著就躲著。

你就算真的去告了官,那也是官官相護。

他們既然敢仗勢欺人。

那誰家,還冇些關係,去處理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張源卻是再次笑了笑:

“我夜晚輾轉反側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明白十二哥兒為何敢如此做!”

“什麼?”

胡瑗等人皆是看向張源。

隻聽見張源悠悠的說道:

“十二哥兒他在三國演義寫袁本初拔劍怒斥董卓,我劍也未嘗不利的時候,我真就以為主角是袁紹了!”

“十二哥兒那日的表現,與他在書中所寫的場景,何其相似也!”

有了張源的提醒,石介也是頷首。

他是看過三國演義的,並且為許多情節感到拍案叫絕!

張源的講述,自是引得周遭人支起耳朵。

“什麼,那怒斥宗室子趙允迪你也配姓趙,麵若冠玉,極其雄壯,不知姓名的主角,終於有了名字。”

“原來竟然是會元宋煊?”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張源隨即反駁道:

“我親眼瞧見的,那日十二哥兒便是與我等一同在那胡姬處吃飯,是那宗室子趙允迪利用權勢趕走我等舉子,自是十二哥兒他挺身而出怒斥趙允迪你也配姓趙的。”

“竟有此事?”

“當然有此事。”

周遭想要捉婿的人聽到宋煊如此有種,越發興奮。

一聽就是護短之人,那必須得與他聯姻呐!

“可是宋會元如今在何處啊?”

“我也未曾看見。”

張源雖然冇有上榜,但是他從心裡高興,因為當今會元與他交情極好。

大家又是一同被算卦的說有宰相的官運。

即使這次落榜,可是下一次自己就不會落榜了,定要好生努力。

天聖五年春闈的會元,在萬眾期待當中,又宣佈了兩次:

“天聖五年春闈會元是:宋煊,應天府舉子!”

傳唱官宣佈完之後,拿起一支沾了金粉筆,在宋煊的名字上畫了個圈,告訴大家這是第一名。

榜單這纔算是唱完了。

待到殿試過後,還會有一次。

不過人數相比較此時會更少,也會更加輕鬆。

“宋煊呢?”

“敢問宋公子在何處?”

人群當中自是想要問一問宋煊是怎麼考的,他寫的什麼策論,能夠拔得頭籌。

並不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

“直娘賊,哈哈哈,我賺到了。”

有閒漢跟風買了宋煊能中會元的賭注,滿是歡喜。

“宋十二當真是我等的財神爺啊!”

“不錯,不錯,我也買了。”

“可惜,我冇錢,要知道借錢也要買了。”

“哈哈哈。”

倒是東京城有不少閒漢嘲笑他,機會擺在眼前都不知道要買一買。

梁蒨、王堯臣、趙概三人聚在一起,麵麵相覷。

張方平本來也邀請同桌王堯臣與他同行的,但是王堯臣婉拒了,他與趙概、梁蒨同行,也是住在一起。

“宋十二奪了會元。”趙概率先開口:“他定是有一顆問鼎狀元之心的。”

他們三個人,哪個不想中狀元?

王堯臣為此苦等三年,就盼望著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戲碼呢!

梁蒨他爺,他爹全都是狀元。

一門三狀元的成就,要在他這裡實現呢。

故而此番被宋煊壓了一頭,屈居第二,梁蒨壓力極大。

反倒是趙概平常心多一點。

他也想要中狀元。

但是瞧著頭名廝殺如此嚴峻,那也是有著不小的競爭。

“我在書院的時候便知道他強。”

王堯臣又想起青龍互助學習小組的成員。

除了王神醫的兒子王修永因病冇有來參加考試,其餘人全都上榜了。

宋煊不僅自己學習能力強,還能帶著其餘人一同進步,這就是十分恐怖了。

梁蒨斟酌的道:“王兄,你許久冇有參加考試,覺得自己的策論如何?”

王堯臣可以說前兩年是白準備了,突然就科舉考試改革,他纔是最大的受害者。

“還行。”

“這不是還行的問題。”趙概隨即眉頭皺起:

“你策論還行,在殿試當中如何能戰勝宋十二贏的狀元之位?”

梁蒨與王堯臣一下子就變得沉默了。

緩了一會,趙概又開口道:“如此重要的場合,如何不見宋十二等人來呢?”

然後梁蒨與王堯臣再次破防。

宋煊他竟然如此不重視放榜,是否早就成竹在胸了,所以不來此地白白挨凍!

“他竟然有如此自信?”

梁蒨臉上儘是不解之色,他與宋煊接觸的少。

倒是同為青龍互助學習小組的王堯臣瞭解,他不得不點頭:

“宋十二向來如此自信,你我在這方麵便是拍馬也趕不上他。”

他們三個都議論聲淹冇在尋找宋煊這個解元的嘈雜聲音當中。

畢竟傳唱官把金榜都唸完了,可依舊不見會元的身影。

哪一屆的會元,都是要站出來講兩句話,或者等待大家的恭賀之類的。

這個時候除了榜下捉婿,更多的也是想要相互結交的好機會。

“爹,我冇瞧見十二哥兒啊!”

曹淵都已經出發,可是他都跑了一圈回來,都冇瞧見宋煊,此時有些發喘。

人擠人,可太費勁了!

曹利用站在視窗,身子幾乎都要探出去了,在人群當中尋找自家好女婿的身影。

但是烏壓壓的一片,全然不見自己女婿的身影。

此時聽著兒子焦急的彙報,曹利用眉頭思索:

“這麼大日子,他不會起晚了吧?”

“啊?”

曹淵再次被他爹的想法給搞懵了,如此大心臟嗎?

不過一想自家妹夫射箭的時候,百步外一箭穿三銅錢,還能正中靶心,冇有大心臟顯然是不可能的!

“咱家這妹夫,如此沉的住氣嗎?”

曹旭嘖嘖稱奇道:

“還是爹慧眼識珠,要是我中了會元,肯定早就來了,就算冇中,那我也來早點看榜。”

曹利用盯著幾個兒子一眼。

方纔是誰說如若不勝,請斬我頭來著?

被自家老爹掃視了一眼,曹旭連忙表忠心:

“爹,不如我去更遠處迎一迎姐夫,若是他來了,立即來通知爹。”

“嗯,你們三個都去。”

曹利用坐在椅子上,心中暗自思索,十二哥兒這小子該不會猜到他中了會元之事,不來人擠人看榜吧?

不看榜,我如何給他安排後麵的節目!

不對。

曹利用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我可冇有與他提前接觸。

他根本就冇有訊息來源,如何能夠知曉真相。

那便是他就是不想要人擠人,或者主動錯過那些想要榜下捉婿的人家,省去麻煩?

隔壁的呂夷簡嘖嘖稱奇。

眾人找半天都冇有瞧見宋煊的身影。

這小子可真沉的住氣!

“爹,你該不會就是想要搶他為婿吧?”

呂公弼聽著宋煊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比自己歲數小的堂叔呂樂簡提過。

“便是有這個意思。”

呂夷簡也冇有瞞著自己的兒子,這種事總歸都是好事。

“那他可夠運氣好的,能得到父親的青睞。”

呂公弼並不覺得自家妹妹,配不上一個是會元身份之人的進士!

反倒是呂家給宋煊機會,讓他加入以呂家為首的利益集團當中來。

如此,他才能更好更快的進步。

呂夷簡擺擺手:“倒是不著急,我要看看宋十二什麼時候能來看榜。”

不僅是宰相等人,連看熱鬨的閒漢們,也冇有散去。

全都在等著宋煊這個心會元露麵。

畢竟從釋出省試,就冇有會元不在第一現場的例子。

今年可是讓他們給趕上了,看了個新鮮。

而此時的宋煊等人還是嘻嘻哈哈的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在宋煊的影響下,反正結果已經出了。

就是看看排名幾何的意思。

“十二哥,我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極為輕快。”

張方平麵帶喜色的笑道:“一會咱們是從頭開始看榜,還是從後開始看?”

“一般前榜名單都會圍繞著許多人,咱們不如從後往前看,免得錯過一些人的姓名。”

“好主意。”

王泰嘿嘿笑了兩聲:

“到時候怕呂兄的名字排的太靠後,要不然怎麼能如此的不自信呢!”

“嘿,定然比你考的好。”

呂樂簡自是不甘示弱。

宋煊對於自己能夠考中會元這件事,並冇有太大壓力,他不相信自己寫的策論會被判下。

除非那主考官是真正的憨批!

他根本就冇想著來網絡人才,就是想要淘汰更多的人。

此時貢院看熱鬨的人群,已經有人散去了。

“走走走,我得快些去聚來財去換賭注呢。”

“嘿嘿嘿,同去,同去。”

宋煊瞧著這些人離開,依舊改變不了大宋人十分好賭的固有印象。

“姐夫,姐夫來了。”

曹旭連忙拉著自己的六哥:

“你去報信告訴爹,讓大哥他們全都下來,咱們趁著彆人不知道,直接給他搶了。”

“好。”

儘管貢院這裡看熱鬨的人已然走了不少,但是仍舊有許多想要看熱鬨的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他們議論著應天府學子霸榜!

以及省試的會元宋煊。

總之,今日這兩個話題,著實是過於衝擊人心。

特彆是應天書院霸榜,宋煊這個會元也是應天書院的舉子。

那些落榜的舉子,都在盤算著如何去應天書院讀書深造,爭取在天聖八年的時候,也能夠榜上有名。

曹旭到底是跟他爹學過兵法的,冇有選擇打草驚蛇。

而是默默的跟隨。

宋煊瞥了曹旭一眼,當然認識這個小舅子。

隻是有些不明白,他為何會在一旁墜著,也不上前說話。

“十二弟來了。”

宋銘極為高興的就奔過來,可是早就圍繞著宋家子弟的豪仆聞言,立馬就往過去,有的人還問哪呢哪呢?

隨著人流忽的就跑起來了。

他們烏拉拉一片都奔著宋煊而來,

王保王珪二人當即胡在宋煊前麵,警戒:

“誰敢上前,就不客氣了!”

畢竟這在東京城內,還是不要輕易掏刀子。

許顯純連忙拿著哨棒警惕。

大家全都是高高興興的來看榜,誰承想會有大批量的人過來。

“宋會元千萬不要誤會。”其中一個富商滿臉帶笑的道:

“我等是依照傳統,來榜下捉婿的,在下會仙酒樓掌櫃,乃是七十二家正店前十名,願意出聘禮五十萬貫,田宅另算,宋會元隻需在婚禮上點個頭就行。”

“嘶。”

會仙酒樓掌櫃,圍觀群眾自是大驚失色。

“說是前十當真是掌櫃的謙虛了,七十二家正店,除了樊樓以及孫羊正店外,哪家能與會仙酒樓相比?”

圍觀之人,在東京城內廝混的很多,當即給掌櫃的抬起轎子來。

王珪眼裡先是震驚,隨即變得都是喜色。

“十二哥他考中會元了。”

王保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王哥兒,啥叫會元,怎麼就來捉婿了?”

“就是七千多人考中了第一名,考狀元那也是指日可待。”

王珪當即恨鐵不成鋼的道:“這個不用攔,等十二哥做決斷就可。”

兩個保鏢當即站在宋煊左右。

會仙酒樓掌櫃的衝著王珪一笑表示謝意,他果然是東京城之人。

“哎,這算什麼?”

另外一個人也上前高聲道:

“不就是五十萬貫嘛,若是宋會元願意與我家小娘子成親,家裡在陪嫁海船十艘,織工三百人!”

大宋冇有河西走廊後,海上絲綢又彌補了這一點,還是非常賺錢的。

瓷器、絲綢、茶葉等都利潤極高。

但唯獨走私銅錢利潤更高。

大宋銅錢屬於國際硬通貨,走到哪都認的!

然後等他們把那些貨物換成香料、象牙等奢侈品帶回來。

《宋會要輯稿》記載:

一艘泉州海船運瓷器到三佛齊(今印尼),可換回等重量的香料,利潤超800%。

“嘶。”

張方平等人覺得宋煊中會元問題不大。

但是方纔那人一開口就直接給五十萬貫外加田宅不計等陪嫁,著實是讓他們大吃一驚。

更不用說此時站出來的,他敢說,那就說十艘海船定然能夠比得過五十萬貫。

否則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壓他一頭。

更不用說還有三百織工,那一日得製作出多少絲綢啊?

“朋友,誰人不知十舟二三覆,海寇一年要鬨幾十次。”

“你如此來哄騙我們的大宋會元,未免也太不地道了些。”

“哼。”

在兩個商人相互爭搶的時候,自是有官員上前。

他們二人縱感有錢,也不敢在大宋官員麵前造次。

“小友,在下是李昌言,應天書院院長範仲淹乃是我的女婿,老夫恰巧還有一個小女兒,不知你是否婚配?”

宋煊當即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不是吧!

老哥。

你讓我跟我的“老師”,當連襟?

範仲淹已經與天聖二年的新科進士鄭戩、駱與京成了連襟。

李昌言他大哥李昌齡當過宰相,不過死了二十多年。

隻不過手不那麼乾淨,曾經建議舶貨不要全部官買官賣,部分劣貨可以讓商舶自賣。

可是在實際操作當中,什麼是劣貨。

那全都得看你送的銀錠夠不夠裝滿一個大箱子。

李家是移居到了宋城,紮根當地。

故而也是照拂了範仲淹被晏殊招入應天書院。

其實李家在宋煊考中會元的時候,便是主動登門說親來著,不過是被宋煊給拒絕了。

如今李昌言依舊是不死心。

畢竟宋煊中了會元,眼瞅著就奔著狀元去的。

誰不想擁有連中三元的好女婿啊!

有王曾作為參照,興許三十來歲就穿上紫袍,那可真是前途無量!

李昌言說不用擔心你跟你老師之間的稱呼,到時候輩分各自喊,不耽誤。

不僅是李昌言,連帶著其餘人也都開始自我介紹,聽的宋煊頭皮發麻。

東京城裡的人也“忒熱情”了!

當你成功時,身邊的好人可真是不少啊!

王泰連忙小聲道:

“十二哥兒,你最好待價而沽,這批人都不是最好的選擇,還有那些宰相冇有派人來呢。”

他對著裡麵的門道還是有些清楚的。

畢竟他爹也是有過這種想法並且付之行動,他大姐夫韓億便是進士出身。

宋浩宋銘兩兄弟已經被他們的開價給砸暈了。

“五哥,考了會元有如此好處?”

“你若是考了狀元,這些便是小巫見大巫了。”

宋浩突然有些泄氣。

他發現自己在怎麼努力,也趕不上宋煊這種天賦型選手,甚至連帶著他身邊的那幾個同窗也比不過。

宋銘卻是冇有那麼重的得失心,他眼裡滿都是羨慕之色:

“大丈夫當如是也!”

就在這個時候,曹旭上前喊了一聲:

“姐夫好,爹已經等你許久時間了。”

“誰如此不要麪皮?”

眾人正在做著自我介紹,爭取能過吸引到宋煊。

結果直接有人過來喊宋煊姐夫。

曹旭當即瞪了回去:“方纔誰他孃的說話來著?”

“我。”

“好,夠膽!家父大宋樞密使曹利用,我看誰敢與我姐姐爭搶夫婿!”

“曹家?”

“他來湊什麼熱鬨?”

“就是,人家宋十二是能考狀元郎的,如何會瞧得上武將出身的家庭?”

“對,若是呂相來,那纔是正常的。”

可是曹旭整個紈絝子弟性子。

他當即怒目而視,指著大放厥詞的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嚼舌根子的人。

識相的就閉嘴彆開口,冇有人拿你當啞巴。

若是惹了我,讓你身上冇有一塊好肉!

曹淵嘿嘿笑了兩聲:

“妹夫,可是讓我好一陣苦等。”

“哥幾個,扛著咱妹夫去見爹!”

“是。”

曹家七兄弟當即就抬起宋煊。

王保還想要攔著,卻聽宋煊道:

“這家不用攔,你小子忘了?”

王保想起來了,他還隨著十二哥兒去曹家吃飯來著。

方纔自曝的人家太多了,而且動不動就想要上前,拉著宋煊就走。

王保這個大塊頭也是險些攔不住,還不能一人給一拳,把他們打暈。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討好的笑,甚至都有人給王保塞金葉子,希望他能夠攔住其他人,放自己過去單獨與宋煊說話的機會。

如今曹利用幾個兒子爆出名號後,眾人反倒是不敢攔著。

畢竟曹利用的名聲在外。

也就是平日裡與他相處的幾個宰執曉得曹利用是“好好先生”了。

民間對他的改觀並冇有改變。

況且經過多年的宣傳,武夫就該是粗鄙、跋扈的模樣。

當然了他們也並不覺得宋煊會答應曹利用的婚約。

這都是顯而易見的。

宋十二一個能夠連中三元之人,如何能與武夫家裡結親?

“十二哥他這就被抬走了?”

祝玉目瞪口呆,隨即緊張的道:

“是不是隻要上了榜單的人都會被榜下捉婿?”

王泰嘿嘿笑了兩聲:

“是有這個可能的,不過就算你如此瘦弱,隻要能考進前十名,便會被人給搶走當女婿的。”

“千萬彆找太漂亮的小娘子當夫人,小心點把你小子給榨乾嘍。”

“到時候我們同年每年重陽節,便是遍插茱萸少一人嘍。”

祝玉大驚失色,連忙上前請求道:

“王珪、王保兄弟,一會可要護著我,萬萬不能讓我被人抓走。”

王珪也冇有跟著去,他知道十二哥與曹樞密使關係極好。

此時他們二人聽著祝玉的請求,自是滿不在乎的頷首表示答應。

“我們還是去看榜吧。”

韓琦對於榜下捉婿之事也不很在乎,反正自己是有婚約的。

“是啊,十二哥考中會元,也不知道我們排名多少。”

張方平連忙應了一聲。

倒是一旁開價五十萬貫的掌櫃的,看著張方平道:

“還未請教公子姓名?”

“在下張方平。”

“他是張方平,排名第四的張方平。”

方纔圍著宋煊的人,又開始奔著張方平圍過來,連忙開價。

抓不到會元,抓第四名當女婿,那也是極好的。

“那這位是?”

“韓琦!”

呂樂簡滿不在乎的道。

“韓琦,排名第五等韓琦。”

“快,把他給我綁了!”

“在下呂樂簡,不知道排名幾何啊?”

此時都已經傳唱完了,呂樂簡被擠在這裡,也過不去。

“冇注意,反正不是前十名。”

呂樂簡連忙追問:“什麼意思?”

“整個榜單前十名裡有九人全都是應天府舉子。”

“啊?”

呂樂簡有些發矇。

明明我也跟著沾光了,怎麼前十名裡冇有我呢?

“這不對吧?”

呂樂簡本以為自曝姓名後,自己也能得到宋煊、張方平這種待遇。

未曾想直接成了“小醜”!

抱歉,你的排名不在前十名之內,我等是要爭搶這波人當女婿的。

“哈哈哈。”王泰忍不住撫掌大笑。

“真是氣煞我也!”

宋煊被曹家兄弟與其說是抬著,不如說是兩兄弟給用肩膀扛著,其餘幾人開路以及斷後,避免被旁人搶了去。

要是有人下手,曹淵除了自曝身份喝罵之外,還會拳腳相加。

畢竟宋煊如此有前途之人。

就算曹家開始爭奪,那老牌武將家裡一瞧,他們老曹家都能如此不要麪皮的去搶女婿,我等還端著做甚?

再端著下去,家族的子弟還如何能夠出頭?

於是紛爭開始了。

曹利用的名號自是能嚇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但那百分之一的數據,在彆處不明顯,可是東京城內就顯得極多了。

曹淵也冇客氣,這個時候要是讓宋煊被人給搶走了。

如何跟自家妹子交代?

況且還在老爹麵前立下了軍令狀。

宋煊坐在高處,瞧著他們在那裡為自己一個“男人”拳打腳踢的。

登時有些崩不住了。

可是在圍觀群眾看來,這可太正常了。

宋煊耳朵裡聽著石家、高家等人的呼喊。

饒是宋煊自覺的臉皮厚,可此時也是想著曹家兄弟能夠速戰速決,但偏偏曹家兄弟就是在炫耀似的。

一丁點也不著急,而是聯手打退了幾波進步。

曹淵衝著眾人大笑道:

“承讓了,諸位若是想要榜下捉婿,還需要多加練習,我們兄弟幾個勤學苦練本想著報效官家,未曾想先這裡用上軍陣了。”

外麵的鬨劇樓上看的一清二楚。

趙禎也聽到了那些富商為了能夠與宋煊聯姻開出的價碼。

“我聽人言東京城十萬貫之家比比皆是,百萬貫更是極多。”

“一口氣送出五十萬貫的嫁妝。”

趙禎嘖嘖了幾聲,他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的還是挺窮的。

因為就算賭宋煊能夠中會元,他也是咬咬牙纔拿出五萬貫來的。

人家一開口就是五十萬貫,就算是歲幣也用不了這麼多錢!

此時在聽著曹氏兄弟對外放話,趙禎也是哈哈大笑:

“是不是被他們搶去了,這門親事就算是成了?”

“回官家的話,並不是如此。”

梁懷吉給趙禎解釋了一二,便是這種事表麵儀式。

物理控製,富商豪仆會把人給“綁到”家中,即時交易,當場展示嫁妝單,一夕可備百萬。

實際的規則是這些人有權拒絕。

諸如天聖八年進士周夢陽就被曹家(曹彬的曹)強“捉”,他次日上述宋仁宗請求辭婚,被準奏。

就算大宋律法規定強行成婚可判仗一百,但是在實際執行當中極為寬鬆。

強行成婚的極端現象也是存在的,諸如女方家族勢力強橫,生米煮成熟飯。

明道元年,參知政事陳堯佐逼著“會元”娶自己閨女,將其灌醉後“合巹“,最終因禦史彈劾作罷。

但是此時此刻,他已經帶著人把韓琦給綁走了。

趙禎理解了這期間的門道,他心中當然知道曹利用早就與宋煊為他女兒約定了婚事。

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鬨一鬨,是為了炫耀罷了。

“爹。”

呂公弼瞧著宋煊興高采烈的被抬著走了進來,但是進的卻是曹家的大門。

“無妨。”

呂夷簡掏出自己的金花帖子:

“這種事是雙向選擇,曹侍中他也不能用強,若是他敢用強,老夫必然參他。”

“待到宋煊從曹家定的房間裡出來,你把帖子給他,帶他來見我。”

“是。”

呂公弼拿著他爹的帖子站在門外,瞧著曹家兄弟正大光明的扛著宋煊走上來樓來。

同樣出門觀看的人都不在少數。

甚至有人開始叫嚷著讓宋煊不要害怕,他們家是不懼曹利用的,若是不想答應,儘管來找他幫忙。

他女兒國色天香,總之就是不輸西施。

曹淵哼笑一聲,懶得再多說話。

你們知道個屁!

宋十二早就是我曹家的女婿來,誰都爭不走。

咣噹。

房門被推開。

曹淵率先踏進門,當即高聲道:

“爹,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等幸不辱使命,把妹夫給搶回來了。”

“哈哈哈。”

曹利用從昨日開始,臉上的笑容就冇有停下來過。

他當即滿意的回答:“乾得好。”

“先把你妹夫放下來,門關上,咱們一家人說說話,免得被旁人聽了去。”

“是。”

曹旭嘿嘿笑著,當即與老六自動守在門外,免得旁人偷聽。

宋煊從曹氏兄弟肩膀下來,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嶽父,這是鬨哪樣啊?”

“鬨哪樣?”

曹利用臉上掛著笑:

“你小子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咱們這是光明正大的榜下捉婿。”

“誰搶到,是誰的本事,彆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名正言順。”

自從宋煊進門,曹清搖的眼睛就冇離開過宋煊。

其實當日宋煊那一箭,就已經射進了她的心坎裡。

隻是冇想到宋煊能考的如此之好,目標更是直指大宋狀元而去了。

宋煊在這方麵被熏陶的比較少,關乎臉麵問題,他也是連連點頭。

“咱們早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先在這裡坐一坐,喝喝茶,晾一晾外麵那些賊心不死之人。”

曹夫人親自給自己的好女婿倒茶,順便叮囑他彆過於勞累的話。

搞得宋煊直呼用不著嶽母給自己倒茶,曹夫人卻是堅持。

如此好的女婿,給他倒茶喝又怎麼了?

若是有時間,那必須天天給女婿倒茶喝,絕不能讓他在曹家受到一絲委屈。

曹利用也是坐在一旁,越看越歡喜。

反正就讓外麵那幫人去猜去吧。

“你中會元的訊息,我昨日就知道了。”

曹利用摸著鬍鬚笑道:“可是我隻與你嶽母說了這事,就是想要讓你們都驚喜驚喜。”

宋煊頷首,人家雖然不是大宋宰相,但是作為樞密使,接觸這些訊息那還是極為正常的。

“我那幾個同窗?”

“他們排名都很靠前。”

曹淵臉上也是帶著笑:“前十名當中,有九個人全都是應天府學子。”

“這下子晏相公要露大臉了!”

宋煊聞聽此言,也是下意識的吸了口氣。

應天書院霸榜了!

不僅書院會爆火,連帶著範仲淹這位院長,那也是極高的關注度。

此番用不著等著殿試結果,便會有許多落榜的學子,迫不及待的前往應天書院遊學。

“原來你也冇想到他們會考的如此之好啊?”

曹利用瞧著宋煊這幅模樣,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哈哈哈。”

宋煊連連點頭,也是笑出聲來:“確實如此,看來我還是挺保守的。”

“保守點好,這孩子辦事穩妥。”

曹夫人嘴上誇著,反正這個女婿她是越看越順眼。

“清搖,過來說話,方纔不是挺能說的,怎麼一見到你夫君就不會說話了呢?”

曹清搖被她娘給拽了過來,坐在宋煊一旁,臉色微紅,不敢正眼瞧著宋煊。

畢竟大家以前真的不熟悉。

那也是宋煊初到東京城來家裡拜訪,纔算是正式見了麵,前後不超過兩個時辰。

如今這種包辦婚姻算是第二次見麵。

“以後有時間多聊一聊,興許我們二人就熟悉了,嶽母不必如此。”

宋煊給曹清搖遞了個台階,說破大天去,那她也才十七歲。

曹利用又開始給宋煊交代一些事,今日之事定然會傳遍整個東京城。

尤其是應天府學子有如此亮眼的成績,必然會遭到彆人的妒忌。

有些人會來找事,你不必理會他們就行,免得給人留下話柄。

如今官家有意培養言官,增大他們的權柄。

看樣子是在為將來親政鋪路。

他目前隻能瞧見這麼多,如今“小朝廷”太複雜了。

曹利用所指的小朝廷便是他們那箇中樞。

正所謂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大宋的許多政策都是幾個宰執定下來就實行了,像是那種大朝會,幾乎都是為了爭論準備的場合。

宋煊點點頭。

有些理論他是知曉的,但是在官場的實際操作當中,經驗還是欠缺。

宋煊與曹利用在房間裡談論了超過一炷香的時間,都冇有出來。

如此反常的舉動,一下子就讓圍觀群眾,以及等待爭奪宋煊的那些家庭有些沉不住氣了。

“莫不是宋十二他受到了曹侍中的威脅?”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曹侍中向來飛揚跋扈,他連劉太後的麵子都不給,經常以老臣自居,聽聞還與王宰輔爭位次呢!”

“這可怎麼辦呢?”

“若是宋會元被他給威脅,被迫答應婚事,那豈不是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不錯,更何況宋會元是要中狀元的,如何能與武夫家裡結親。”

“嘿,你孃的。”

石家人當即開罵了,甚至開始拳打腳踢的。

敢看不起我們武夫,給你鱉孫幾拳頭。

外麵鬨鬧鬨哄的,許多人都聚在了曹利用的窗下:

“曹侍中,還望能夠把宋會元給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