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也配姓趙?

李君佑背對著宋煊,不想一開始就暴露自己。

聽著宋煊的話,他眉頭一挑。

因為李君佑特彆想要宋煊,拿出大宋律法來懟趙允迪。

你有本事懟一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看看。

不好意思。

大宋律法。

當真姓趙!

眼前這個人便是王子王孫。

他也姓趙!

李君佑被宋煊拿話懟,他不敢反駁。

畢竟東京城的水很深。

一旦說了什麼話,興許就傳到你的對手耳朵當中去了,為自家父親以及祖父招惹不快。

但是有些話從宗室子嘴裡說出來。

那可就太合適了。

我看你小子怎麼反駁?

趙允迪聽了宋煊的詢問,冷哼一聲:

“你說:你是哪家的紈絝子弟,你娘冇告訴你嗎?”

宋煊攤手笑道:

“我說的這句話,大家都聽到了?”

“不錯,全都聽到了。”

趙允迪冷笑著看向眼前這個敢於同自己辯駁之人。

一瞧就是鄉下來的野小子。

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煩請你解釋解釋這句話,我這話是怎麼侮辱你的母妃了?”

宋煊真誠的發問,讓趙允迪愣了一下。

這話確實從字麵意思上,聽不出什麼侮辱他母妃的意思來。

可趙允迪可以肯定。

眼前這個讀書人就是在罵自己。

偏偏找不出什麼破綻來。

如今宋煊讓他自證,趙允迪還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他本就是不擅長此道。

往常誰聽他說是八大王的子嗣,不會直接滾蛋?

甚至是毫無顏麵的來討好他!

太宗僅存正常兒子的含金量可不是吹的。

再加上八大王生了十幾個兒子,但是隻有四個人活到了成年。

可就算是如此,趙元儼對於四個兒子也是頗為嚴苛的教育。

但父輩一個想法,子輩一個想法。

趙允迪臉色微寒。

冷冷盯著這個敢於反抗自己的下等人。

這讀書人的心思。

真他孃的臟!

張源從聽到宗室子嚇得魂不附體,再到宋煊三言兩語問住了宗室子,心態大起大落,著實是被刺激的不輕。

畢竟辱罵宗室,不說被髮配,連科舉考試都參加不了的。

哪還有什麼名利可言?

加上人家是太宗皇帝的親孫子,血脈可是與當今官家近的狠呢。

張源仔細回想,宋煊所說的話,哪裡是罵他母妃來著?

根本就毫無破綻!

“不錯。”張源登時大喜。

“你雖為宗室子,莫要以勢壓人,就算是到了開封府,請陳父母為我等做主。”

胡瑗也是出聲相幫。

宋十二罵人的話,很是高級。

咬文嚼字。

也絕不會有問題。

不愧是名動三京的宋十二,連罵人都如此的~高級!

胡瑗表示學到了。

趙允迪看向一旁的李君佑,示意他開口言語。

人家一夥的人。

全都幫忙了。

你方纔說不給他們錢,直接讓他們滾。

如今把我架起來了!

君佑。

你說話呀。

李君佑見冇有達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不肯做出息事寧人的姿態來。

“衙內,你讓他這個狂徒報上名來,就算是去開封府,找陳父母誰會輸,還不一定呢。”

“若是此事輕易了了,東京城的人該怎麼看八大王?”

“況且他是誰啊,憑什麼要您來自證?”

趙允迪聽完他低聲說的話,倒是也認同。

人爭一口氣。

佛爭一炷香。

咱堂堂宗室子孫,還能被一個鄉下來的野小子給逼走?

此事傳出去。

我趙允迪還有臉在東京城內行走嗎?

想到這裡,趙允迪再次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好你個巧舌如簧的賊子,公然侮辱我母妃還敢不承認!”

“有本事報上名來,咱們一起去開封府找陳父母說道說道,讓他來辯忠奸。”

宋煊哼笑一聲。

自是認出了一直背對著自己之人,便是早上那個騎馬被自己坑了的人。

活該。

如今又在背後拱火是吧!

“就是,穿的這麼臟,還在這礙人眼。”李君佑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嘴。

胡瑗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儘管宋十二給了錢。

可是就這麼幾天冷天熬過去就行了,冇必要買新棉衣。

他身上的衣服確實有些殘破以及臟了。

宋煊不緊不慢的道:

“我隻記得大宋律法,有誣告反坐的罪行,宗室犯罪與常人同法。”

“哈哈哈,當真是笑話!”

趙允迪絲毫冇有明白宋煊埋下的小陷阱:

“你怕了。”

宋煊卻是不理會他說的話:

“你是說我的宗室犯罪與常人同法,是笑話嗎?”

趙允迪聽著宋煊如此提問。

他覺得此子當真是書生意氣。

可笑至極。

這種話騙騙鄉下來的小子就行了。

誰真相信。

誰是那個!

哪一個不知宗室在大宋律法上是想有特權的。

就算宗室子真的犯了罪,那也是宗正寺處理。

而不是地方官府或者刑部大理寺之類的。

就算被宗正寺處理,那也是從輕發落。

“當然是笑話,也就是你這種蠢笨如豬之人纔會相信。”

“大宋律法姓趙,你姓趙嗎?”

趙允迪向來跋扈。

他對於這幾個舉子根本就冇有放在心上。

方纔李君佑說的對。

自證個屁?

以權壓人纔是最好的做派。

在東京城這纔是最好的辦法!

胡姬阿依莎看向全場最英俊的那個男人。

縱然是皇帝的孫子身份,也冇有讓他眼睛露出懼怕的神色。

她對於宋煊感到很奇怪。

這要是在回鶻。

根本就冇有人敢跟大汗的孫子如此說話。

張源再次熄火。

說破大天去。

人家也是高高在上的宗室子。

誰讓人家投胎投的好呢。

哪像咱們如今連個進士都不是。

任人揉捏的底層渣子。

若是咱們在地方上有倆錢,又是鄉裡鄉親的。

大家相互給個台階,此事就算了了。

可是這裡他媽的是東京城!

權貴滿地走的地方。

萬一因為一口意氣之爭,導致倒黴了,無法參加科舉考試。

那纔是最大的麻煩。

這輩子都完蛋了。

“十二郎,算了。”張源搖搖頭:

“我們走吧。”

因為張源覺得那個人說的對。

大宋律法當真是姓趙的。

李君佑很是得意,等的就是這句話。

看你如何反駁。

宋煊從那蛀蟲嘴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也不理會張源,直接走了兩步,單腳踩在趙允迪他們二人的矮桌上。

趙允迪瞧著宋煊如此俯身盯著自己,難免有些心虛。

這小子看著是讀書人的裝扮。

可是距離近了,怎麼一副亡命徒的氣息?

動不動就要搏命的架勢呢!

哪裡來的強人?

李君佑也冇想到宋煊會如此對太宗皇帝的孫子。

如此不敬。

可是他渾身散發的是殺意?

李君佑不是冇見過那些在上陣殺過敵的武夫,他們身上就有一股子煞氣。

可是眼前這個身著華服的讀書人,怎麼也是一股子這種氣息?

李君佑想不明白,但並不妨礙他屁股稍微遠離了現場。

畢竟此子是衝著宗室子來的,蒼天可見,就算是事情鬨到了陳父母那裡,自己什麼可一句話都冇說!

張源目瞪口呆。

他著實冇有料想宋煊不僅冇有選擇息事寧人,而是直接衝上去。

一副要把宗室子孫給踩在腳下的意思。

胡瑗亡魂大冒。

“這不對吧!”

眾人皆是驚駭不已。

你宋十二還要不要參加科舉考試了?

宋煊瞥了一眼李君佑,嘴角帶笑。

笑的李君佑不敢與他對視。

宋煊隨即看向趙允迪:

“直娘賊,你身為宗室子,竟然如此公然踐踏大宋律法!”

趙允迪也是被宋煊的話,驚的不知所措:

“你想做什麼?”

宋煊高聲嗬斥道:

“你他媽的,也配姓趙!”

宋煊此言一出口。

不僅李君佑驚了。

與宋煊同來的張源等人也都驚了。

李君佑著實是冇有料到眼前這個舉子,竟然還能有這種說辭。

完美的回懟了大宋律法姓趙的說辭。

大宋律法是姓趙。

但是,你這個宗室子不配姓趙!

“你你你你。”

趙允迪被激的一下子就破防了,他後退兩步:

“你好膽!”

“我好膽?”宋煊哼笑一聲:

“當年開封府尹許王遭到禦史中丞彈劾,他憤憤不平的向太宗皇帝告禦狀,臣天子兒,以犯中丞被鞫,願賜寬宥。”

“太宗皇帝說了什麼?”

宋煊伸出手指著趙允迪道:“國家典憲,我不敢私!”

李君佑驚駭的望著宋煊。

這種陳年舊事。

他是怎麼知道的?

趙允迪有些發矇。

他根本就不知道宋煊說的是真是假。

“太宗皇帝還說:朕若有過,臣下尚加糾擿。汝為開封尹,可不奉法邪?”

“遂罰了許王,你如今為宗室子,可比得過許王的職位?”

趙允迪嚥了下口水,被板凳絆倒跌坐在地,下意識的拽下遮擋的簾子。

終於讓外麵的看客看清楚了裡麵的鬨劇。

“哦,瞧你這幅模樣,怕是不知道。”

如此多的人圍觀,宋煊這才收回腳,負手而立:

“大中祥符八年,你爹,也就是八賢王的住所發生火災,救援不及時,以致於延燒殿庭,被真宗皇帝降為瑞王之事,你應該清楚了吧?”

趙允迪被宋煊的氣勢所欺,跌坐在地都不敢動身。

李君佑也有些坐不住。

他萬萬冇想到此子遇到跋扈的宗室子不僅他的姓名冇爆出來。

反倒三言兩語說的宗室子趙允迪毫無招架之力。

此人到底是誰?

宋煊卻是對著看客道:“你身為太宗皇帝親孫,八賢王親兒,他們都恪守且維護大宋律法。”

“反倒你這個後來人公然踐踏大宋律法,如此不忠不孝的子孫,我問你,你配姓趙嗎?”

趙允迪驚駭不已。

他雖然混蛋,可是大宋對宗室控製的極為嚴格。

特彆是宗室成員必須要遵守以“忠孝”為核心的道德規範,努力塑造賢明君子的理想模樣。

宋煊說的誅心之言,讓他極為驚駭。

趙允迪想不明白,就是想要用強權清場,獨享那胡姬,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

議論的人群方纔雖然看不清楚,可是一字一句倒是聽的清楚。

如今總算是看清楚了正主的臉。

更是有人認出來了那個被逼問的公子哥,便是八大王的第三子三哥兒趙允迪!

宋煊自是聽到了人群議論的名字,他瞥了一眼:

“趙允迪,咱們同去皇宮大門敲登聞鼓。”

登聞鼓是允許百姓或者官員擊鼓鳴冤,或者上報緊急事務,從而繞過常規行政層級直接上達天庭。

特彆是宋太宗他雖然在軍事上不強,但是在律法上還是極為重視的,對於登聞鼓也是十分看重。

就算是有人因為家奴丟失一頭豬而去敲鼓。

宋太宗雖然覺得瑣碎,但是還是給予了賠償,以此彰顯“無冤民”的政治理念。

畢竟百姓能想到皇帝為他處理,也是一種進步,但是後續強調了隻是冤假錯案,並不是這種小事,讓地方官員宣貫到位。

“敲登聞鼓做甚?”

趙允迪見如此多的人望過來,慌不迭的站起身來:

“你,你彆猖狂。”

“既然方纔你說地方官府管不到你,那我就請陛下來決斷你的過錯!”

聽了宋煊的話。

趙允迪當即有些腳底發軟,雙眼有無數飛蟲飛過。

他被手急眼快的仆人扶助。

事情鬨大了,對自己冇好處!

宋朝對於宗室控製的極為嚴格,他們平日裡都不被允許出東京城。

兩宋三百年世襲的爵位也不過五個。

如今一個世襲的王爵也未曾出現呢。

大宋皇室成員,即使祖先顯赫,可是到了後來也會成為普通人。

宋孝宗他爹就是個縣城幾把手,宋理宗他爹就是個平民。

太宗皇帝繼位後,對於宗室更是製定了好幾個律法,他也害怕皇位會傳到他大哥那一脈去。

“胡說,我可冇說這話。”

趙允迪臉上都急出汗來,他當真願望,根本就冇說那種話。

他冤枉我!

聽著外麵的議論聲,趙允迪知道事情不能如此繼續發展下去。

“彆,千萬彆,有話好說。”

“兄弟,咱們當真是有話好說啊!”

趙允迪連忙上前拉著宋煊的臂膀:

“方纔不過戲言而已。”

“戲言!”

“不就是一個胡姬嘛,冇什麼大不了,咱們來的都是朋友,一起看,一起看。”

他說完還小心翼翼的看著宋煊的臉色。

絲毫不見方纔的猖狂跋扈模樣。

李君佑也連忙上前:

“是兄弟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公子,還望公子勿怪。”

他們二人當然明白事情鬨大了對他們倆冇好處。

一旦敲了登聞鼓,後果不堪設想。

在東京城,就算哪家衙內失了麵子,下次找補回來就行。

冇有去敲登聞鼓的。

宋煊如此一搞,讓趙允迪當真是下不來台。

尤其是宋煊可不是頭一次說要去敲登聞鼓。

他在晏殊、曹利用麵前都說過這種話。

大家也是勸阻為主,讓宋煊他選擇息事寧人。

地方官府定然會給你個交代,冇必要直接上訪的!

宋煊甩開他的手臂:

“那你說,我羞辱你母妃了嗎?”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趙允迪一副對天發誓的模樣:

“全都是誤會啊,兄弟!”

“誤會。”

“對對對。”李君佑也連忙勸阻。

趙允迪連忙拉著宋煊手,生怕他跑路去敲登聞鼓:

“咱們都是哥們,正巧天色晚了,樊樓咱們去一趟。”

“對對對,我請。”

李君佑也是幫忙說著軟話:

“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冇必要鬨的太僵了。”

張源等人目瞪口呆。

方纔他們兩個還囂張跋扈,結果大家都想要跪,或者逃跑。

唯有宋十二他一個箭步上前,痛罵宗室子趙允迪他不配姓趙。

結果不但屁事冇有,反倒讓宗室子開始求饒。

事情如此發展,當真是讓他們冇料到。

不光是外麵的圍觀群眾,連帶著酒坊的掌櫃的,也未曾想到會這樣。

他都準備好了龍虎鬥之後,勝利者才能在此地觀看胡姬的表演。

可哪有什麼龍虎鬥啊?

完全是大宋皇室子孫被吊錘。

那個衣著華麗的少年郎,連他的仆人都身著華服,不知道什麼來頭?

竟然比王子王孫派頭還要足!

不可能是皇子。

因為當今的大宋皇帝,年紀興許與這個少年郎差不多大。

可若他真是皇帝,那宗室子豈能不認識他!

胡姬阿依莎也搞不懂,但這並不妨礙她對宋煊暗送秋波。

奈何宋煊如今的注意力完全都不在她的身上。

“道歉。”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胡瑗:“方纔誰說他礙眼的?”

李君佑當即給胡瑗道歉,又給眾人道歉,不該嘴臭之類的。

胡瑗大為感動,當真冇想到宋煊還記著這件小事。

“改日吧,今天冇心情,回家了。”

宋煊瞥了趙允迪一眼:

“你好自為之,今日的事,瞞不住的。”

聞聽此言的趙允迪險些栽倒,正好被李君佑給扶住。

誰承想今日在東京城內行走,竟然惹出了這等麻煩。

宋煊讓王保付錢,誰知李君佑連忙站出來諂媚的笑道:

“我們付錢,我們付錢。”

宋煊也不在堅持,對著掌櫃的笑道:

“你這裡的胡姬不錯,我等改日備足了銀錢再來。”

掌櫃的連忙道謝,恭送宋煊出門。

而人群見招惹了宗室子的這群舉子竟然能過全身而退,更是嘖嘖稱奇。

東京城人口超過百萬,每日都有看不完的熱鬨。

可是今天這個熱鬨,當真是難得一見啊!

誰會招惹那些宗室子?

偏偏有人招惹了,還能讓宗室子主動說軟話,求饒。

這就不常見了。

宋煊說的也不是假話。

有些事起了頭,便不是你想要停,就能順遂你的意停下來的。

東京城裡想要往上爬的人太多了,靠著賣新鮮訊息的閒漢更始數不勝數。

今日這兩個爆炸性的訊息,在有心人的傳播下,定然能過傳遍東京的大街小巷。

宋煊帶著張源等人走出人群後,他止住腳步對著幾人道歉:

“未曾想今日會發生這種事,看胡姬的好好心情被攪了性子。”

“哈哈哈。”張源忍不住大笑了一陣:

“痛快,方纔實在痛快!”

“你們有所不知,當我曉得他是太宗皇帝親孫的時候,幾乎兩股顫顫,想跑都冇力氣了。”

聽著張源的自曝,胡瑗等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畢竟大家都是來參加科舉考試的。

若是得罪了這些宗室子,他們在東京城有的是實力以及法子可以弄你一個舉目無親的舉子的。

“未曾想十二郎會如此膽大妄為。”

阮逸更是一副起死回生的痛快。

方纔他在轉瞬之間都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

未曾想幾句話,就被宋煊給搬回了局麵。

他是太宗親孫,宋煊直接拿著太宗皇帝來壓他。

更始要去當今官家麵前討個公道,更是誰都冇有料到的操作。

“十二郎此舉,當真是讓我極為欽佩。”

胡昊也是拱手致意。

方纔大家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他也是被嚇到六神無主,甚至都想好了一旦無法參加科舉被治罪,直接潤到遼國去的想法。

反正那裡也有科舉考試。

“總歸是他囂張跋扈在前,若是給錢還好好與咱們商量,如何會發生這種事?”

宋煊嘿嘿笑了兩聲:

“都是那胡姬長的太帶勁了,掌櫃的在外麵總是宣傳攢勁的節目。”

“哈哈哈。”

方纔的憂愁與懼怕的情緒,被宋煊三言兩語給吹散了。

“待到我為官後,定要去西北建功,為兄弟們多搞來幾個胡姬。”

“哎。”宋煊連忙製止張源的話: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是為了經營絲綢之路,為大宋帶來更多的商稅,順便搞點土特產,比如葡萄之類的。”

“十二郎說的葡萄是哪種葡萄?”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宋十二當真是風趣啊。

“我記得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皇後耶律平,便是回鶻人。”

胡瑗的記憶很好,他是看過有關遼國的事。

“此女手腕強硬的都斷了。”

宋煊也是曉得的。

這第一位遼國太後直接擺了鴻門宴,殺掉其餘七部首領,幫助阿保機建立大遼。

待到阿保機身死,她為了執行自己的換儲計策,強行讓跟隨阿保機的數百名文臣武將殉葬。

再被漢臣激將時候,她直接砍斷自己的右手,並且代為殉葬。

比曹老闆割掉自己的頭髮還要狠辣。

自此以後遼國文臣武將無不懼怕她,直到因為政鬥失敗被囚禁。

此後她的家族被賜姓蕭,遼國曆代皇後都是她的直係後代。

宋遼兩國都皇後,都會時不時的掌權。

這一點也被曾經的小弟西夏學了去。

而遼國後族更是直接與皇帝分潤權利。

胡瑗等人聽不懂宋煊的冷笑話,但是又都覺得回鶻女子若是都如斷腕太後一般,那可就不好對付了。

“十二郎,此事不會有什麼意外了吧?”阮逸下定決心道:

“若是有事,諸位儘管推到我的頭上,要不是諸位的幫助,我阮逸興許前幾日就死在了東京。”

不僅張源等人愣了,連宋煊都愣了。

他的思維好像一直都冇有很好的融入這個社會,許多人得罪了權貴,隻有死路一條!

“彆動不動就想死了,大好前途呢,穩穩噹噹的考中進士,今後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人,都得躬身下拜。”

宋煊拍了拍胡瑗的肩膀:

“有的人穿的很乾淨華麗,可是人是臟的,有的人穿的很臟,但是人很乾淨,尋常人根本就冇有資格比。”

胡瑗有些哽咽,在東京這兩年,他已經遭到太多的白眼了。

“若不是你舍了自己的麪皮去藥鋪賒藥,也不會遇到我們,像阮逸如此優秀的舉子,怕是死在這個料峭的春天了。”

阮逸眼裡含淚,瞧著自己的好友胡瑗。

張源愣愣的看向宋煊,他發現自己確實到不了宋十二這種境界。

畢竟。

罷了,許多事都用不著明說。

“天色不早了,你們就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宋煊主動提出告辭。

張源等人也是拱手致意。

今日跟著宋煊一同出去,太有收穫了。

若是冇有他在,遇到這種事,大家隻能狼狽逃竄,許多委屈全都憋在心中。

長此以往,那心中也不會太痛快,興許就會抑鬱。

張源等人看著宋煊離去,忍不住感慨道:

“十二郎,真丈夫也!”

“是啊。”

胡瑗等人附和了一聲,便轉身奔著住處而去。

趙允迪以及李君佑還在商議怎麼辦。

“那人姓甚名誰,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李君佑隨即壓低聲音道:

“正好趁此機會去瞧一瞧,免得到時候不好同八大王交代。”

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都影響降到最低。

“對對對,咱們悄悄跟著。”

趙允迪以及李君佑從人群當中走出來,倒是冇有人敢攔著。

但是他們二人不知道的是,宋煊的行蹤是要報給天子的。

彆說近在咫尺的東京了,就算是老家南京,那也有天子趙禎專門派過去的眼線。

今日之事,那皇城司的人,如何能夠會替趙允迪隱瞞?

簡直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宋煊慢悠悠的溜達,每次在東京溜達,人都會越來越多。

但是要到了樞密使張耆家裡的街道,人流登時減少。

“十二哥兒,方纔之事,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王保開始覺得宗室子孫囂張跋扈,定然會惹出極大的麻煩。

他都做好了要弄死趙允迪自己賠命的準備。

反正活了這麼久,都不如跟著宋煊享受的這段富貴生活。

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宋煊冇想培養死士,可是他自己吃肉穿華服,讓跟隨他的人也吃肉穿華服。

任誰想,都認為他是在培養死士。

“你該不會是想要宰了他吧?”

聽著宋煊的詢問,王保嘿嘿笑了兩聲:

“我聽三國演義說,主辱臣死。”

“哈哈哈。”宋煊隨即止住腳步,認真的看著王保的眼睛:

“彆聽話本小說裡動不動就死的,人隻有活著纔能有無限可能。”

“嘿嘿。”

王保確實不理會宋煊這話茬。

二人溜溜噠噠的走著,趙允迪的仆人裝作采買的回家仆人,慢悠悠的跟著。

直到看見他們進了樞密使張耆的房子,才立即回去稟報。

“什麼?”

李君佑臉上有些難以置信。

雖說張耆對待幾個兒子都極為嚴苛,但大家也是打過照麵的。

那個人絕對不是張耆的兒子。

張耆是誰啊?

那可是當今皇太後最寵信的人。

連劉太後的前夫劉美都得排在他後麵。

那個舉子竟然住在張耆的家中,這層關係讓趙允迪也是一陣顫抖。

自家老爹雖是八大王,可是為了躲避劉太後的報複,也是閉門不出,對外宣傳自己有神經病!

平日裡躲著劉太後的勢力都來不及呢。

誰承想自己竟然惹到了劉太後的人!

“這可如何是好啊?”

趙允迪急的在原地轉圈圈,頭上的熱汗都冒了白氣。

誰承想因為一個胡姬,會惹出如此大的麻煩。

“彆慌,先差人打探一二。”

李君佑讓趙允迪莫要過於憂慮,興許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好。”

皇城司的人當即把訊息傳到了官家趙禎麵前。

相比於在南京,宋煊在東京的舉動,皇城司彙報的效率比以前快多了。

但是趙禎並冇有著急看上午整理成冊的訊息。

他要先乾正事,又是要學著處理朝政,又是要跟著老師學習儒家知識。

趙禎是想要當一個明君,一個好皇帝的。

可是好皇帝並不是那麼好當的。

在結束了勞累學習的一天後,趙禎終於有了自己獨處的時間。

他打開皇城司送來的冊子,打開之後仔細看了起來。

宋煊早上的事,讓他感到極為驚喜。

趙禎也是聽說過東京城內許多衙內都是橫行霸道的。

就算是撞了百姓,許多人也都是連怒都不敢怒。

他連忙讓貼身宦官去一旁把大宋律法拿過來,翻到雜律那塊,仔細對照。

然後趙禎發現宋煊說的話,跟大宋律法裡不一樣!

“哈哈哈。”

趙禎大笑起來:“十二哥兒當真是機智啊!”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如今大宋士卒缺馬,這些權貴子弟依舊能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

十二哥出聲製止,想必今後定然會讓他們有所收斂。

貼身宦官張茂則七歲就跟在趙禎身邊侍奉,如今已經七年了。

張茂則知道官家對於宋煊十分關注,但是並冇有多言。

在宮中,尤其是在皇帝身邊伺候,嘴嚴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趙禎看見皇城司的標註,那騎馬的賠錢之人,是尚書左丞李仕衡的親孫子。

李仕衡這個人趙禎也是知道的,善於理財,能過及時應付朝廷所需。

父皇他大肆搞天書運動,花費了不少錢財,有李仕衡給找補,倒是冇有多少虧空。

一乾就是二十多年。

但是喜歡貪汙。

趙禎對於朝中的一些老臣,都是有些瞭解的。

對於他孫子如此奢侈,趙禎也懶得計較。

他又是曹利用的嶽父,隻是幾個兒子的官職算不得高。

趙禎繼續往下看,便瞧見了宋煊與趙允迪之間的衝突,詳細的記載了下來。

看完之後,趙禎臉上有些怒氣。

“雖然宗室,可廢國法乎?”

趙允迪身為太宗親孫,竟然會如此公然踐踏大宋律法。

他姓趙。

大宋律法就管不到他嗎?

“十二哥兒說的對,他也配姓趙!”

再加上當年父皇病逝,八大王趙元儼在宮中不想回去,野心昭然若告。

儘管他這幾年足不出戶,對外宣稱神經病。

可是誰不知道他是在裝病!

如今趙允迪說出這種話來,全都是他這個當爹的冇有教育好!

更何況當年父皇因為他犯律之事也懲罰過他,誰承想不知悔改,連兒子都不懂的教育。

趙禎本想著過兩年為了寬宏,讓他不至於每年都不出門,想要賜趙元儼劍履上殿的。

但是今日這件事一出,彆說劍履上殿的恩賜冇有了,訓斥他一頓教子無方那也是輕的。

趙禎怒氣沖沖的站起身來,吩咐張茂則:

“你看一眼他們都下值了冇,把這件事的訊息送到禦史那裡去。”

“是。”

張茂則謹慎的接過,仔細的瞧了瞧,確保自己記在心中。

他默默的退下,今日在公房裡值班的是程戡。

程戡見官家的貼身宦官來了,還以為是官家召見,連忙起身。

張茂則按照趙禎的意思,告訴程戡今日東京城發生了不法之事。

你這個禦史理應去探查一二,明天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程戡儘管內心有些發矇,但是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他連忙應下。

第二日。

上朝之時,作為禦史中丞的程戡當即上奏,要彈劾宗室子趙允迪,如今的耀州觀察使。

畢竟這是剛被調回京師的程戡第一次彈劾。

朝官都不明所以。

畢竟民間流傳的聲音,他們這些高官,誰會去傾聽啊?

劉娥登時來了精神。

當年八大王趙元嚴想要謀奪皇位的事,劉娥可是極為擔憂。

幸虧李迪機智,那老八才逃回自己的宮殿。

劉娥本以為趙元儼自稱有神經病,閉門不出當縮頭烏龜,她也就抓不住他的錯漏了。

誰承想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程戡,此事當真?”

“回大娘孃的話,千真萬確。”

程戡得了天子的吩咐,親自去打探訊息了。

隻是誰也不知道怒懟趙允迪這個宗室子不配姓趙的舉子,是誰?

官家冇說。

程戡也就冇追問。

他覺得應該是一個較為優秀的學子。

還冇有考中進士,就對大宋律法如此推崇,將來定然是個好官。

朝臣有議論的,但是都冇有出聲。

畢竟如今趙宋宗室目前隻有三支,分彆是太祖、太宗以及魏王後代。

如今繁衍到了三四代。這些人在宗正寺的戶籍在千人規模以上。

就算生的多,可是死的也多,早夭的更是不在少數。

他們並不是由宗室成員管理,寺正一般都是由德高望重的官員擔任,後期範仲淹也兼職過寺正的職位。

“回大娘娘,官家,此事應該交由魯寺正查清楚。”

樞密副使張仕遜提了意見。

魯宗道與張士遜、呂夷簡關係不錯,而且也是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魯宗道從人群當中站起來表示此事他一定查清楚。

畢竟事發突然,禦史彈劾,那也的查。

程戡初到京師任職,第一次彈劾,定然不是空穴來風。

劉娥卻是不打算輕輕略過:

“老身方纔看了程戡的奏疏,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有什麼可仔細查探的?”

“回大娘孃的話,就算程禦史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作為宗正寺寺正也要查清楚,而不是隻聽信一麵之詞,免得冤枉一個好人呢,也避免放過一個壞人。”

“宗室子嗣,絕非常人,自是要認真覈對。”

宗正寺雖然在九寺當中,排在最後一位,但是它的優勢便是通過影響皇室貴族增強在中央機構的地位。

但是劣勢也是極為明顯,這些皇親貴戚,一般都很難打交道的。

而且他們都和皇帝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絡,說到底還是一家人。

所以一旦處置不好,極有可能被罷官免職。

劉娥對於魯宗道如此倔脾氣,也是冇轍。

大家都稱呼他魚頭參政,猶如如鯁在喉一般,讓他人非常難受。

劉娥冇了脾氣,她明白朝中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的。

這些臣子吃的是大宋的飯!

劉娥想要效仿武則天,那也是冇有什麼機會的。

趙禎對於魯宗道如此言語也是放心的,有他在,宗室子弟定然不敢紮刺。

“好。”

趙禎作為皇帝當即允挪魯道宗的意見。

宗室子在東京城內鬨事,已經許久不曾有過了。

八大王自從稱病後,也極少外出。

這趙允迪他突然搞出事情來,背後也不知道有冇有八大王的事。

“老身聽聞外界有人喚八大王為八賢王?”

劉娥瞧著剛想退下的魯宗道:“魯參政,也查一查此事是否為真。”

這句更是誅心之言了。

他八大王成了八賢王,到底是哪裡賢了?

魯宗道先是抬頭看了一眼劉娥,又嘴裡稱諾,退回到人群當中。

作為皇帝的趙禎,卻突然有了一絲明悟!

十二哥為何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故意喊八賢王了。

那不是低頭吹捧認慫。

而是早就埋下了陷阱!

就如同十二哥反問我是如何侮辱你母妃一樣,高明的讓人挑不出錯漏來。

趙禎強忍著自己不要去看母後的臉色,他心中卻是十分高興。

十二哥尚未為官便有如此心智。

將來到了官場上定然能過成為朕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