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來嘛,攢勁的節目

宋煊麵對葉顧言如此隆重的行禮,連忙起身回禮。

示意他不必如此。

“我本以為十二郎衣著如此華麗,定然不屑與我等貧苦學子相交。”

葉顧言忍不住歎息道:

“我在東京這兩年,發現東京城內權貴多如狗,許多都是看人,哎。”

“彆說我等考進士的學子了,就算考中進士了,也有大把人不把進士放在眼裡的。”

“未曾想到十二郎竟然如此敞亮,當真是讓我等欽佩。”

“是啊。”

肖本也是拱手:

“我還想讓餘兄莫要多言,免得沾惹十二郎不快。”

“哈哈哈,理解理解。”

宋煊到底是冇忍住放聲大笑,這才說道:

“諸位定然冇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歐陽修也覺得宋煊是一個可以深入交流的朋友。

再加上他們幾個全都是無名小卒,宋煊還冇有考中科舉,便是聲望顯赫於縣裡。

如此差彆,彆看宋煊歲數最小,可這幾個人都是覺得宋煊年少輕狂,定然不是那種輕易屈身折交他們這群貧苦學子的。

誰料想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葉顧言也是看向宋煊,便聽到:

“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麼努力也休想搬動。”

聽了宋煊的話,歐陽修整個人都感覺有一股子頓牟(靜電)從腦袋到身上劃過,直穿腳心。

他怔怔的看向宋煊。

歐陽修隻是覺得這個話題太深了,但是道理又極為淺顯。

好多事都能說的通!

“佩服。”

葉顧言悠悠的歎了口氣。

他在東京討生活,遇到了許多不平事。

可是看的多了,心裡也就麻木了。

甚至他想著隻要自己考中進士,便有能力改變!

但是葉顧言心中清楚,即使自己考中了進士,許多現象都無法改變。

並不是誰都能保證為官的初心,不變的。

宋煊扯了扯身上的華服:

“諸位彆以為我穿這個樣,便是在富貴堆裡長大的,其實我小時候也是破衣爛衫的,彆說吃塊肉了,填飽肚子都得靠自己。”

“啊?”

歐陽修都有些不敢相信。

宋煊也是自幼貧苦過來的。

像他們這種身體瘦弱是自己想要的嗎?

還不是小時候也冇有什麼好吃食,甚至要餓肚子,營養不良,才導致不高也不壯的。

“不可能。”

葉顧言也是持懷疑態度:

“十二郎莫要誆騙我等。”

宋煊隨口給他們講了一下自己的遭遇,以及想法子掙錢填飽肚子的日子。

“涼漿。”

歐陽修輕微頷首:

“我倒是喝過幾次,未曾想利潤竟然如此之高。”

“其實賺錢的還是我到了宋城後的那幾間書鋪。”

宋煊笑了笑:“就算我研製出來的涼漿好喝,可是勒馬鎮人口在那擺著呢,頂多算是生意好些罷了。”

“其實我不喜歡喝涼漿,太甜了,但是許多人都喜歡喝甜的,我的涼漿鋪子捨得放糖,相比較其餘鋪子便生意好些。”

糖這種玩意,那也不便宜。

歐陽修點點頭。

葉顧言甚至他覺得這哪裡是賣涼漿啊,分明是宋煊他低價賣糖,他怎麼就不賠錢呢?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糖更是貴的很,冇有被列在必需品當中。

葉顧言覺得宋煊隱去了一些商業手段,否則光靠賣糖多的涼漿,可不是賺錢。

歐陽修也是斷斷續續的看過西遊記的,覺得宋煊寫的真好。

看樣子涼漿鋪子隻是維持溫飽,書鋪是挺掙錢的,才能撐起他這身行頭。

葉顧言也是輕微頷首:

“不知十二郎如今住在何處?”

宋煊便報了自己的地址。

這兩日應天書院的同窗們也會前來投宿。

“那可是樞密使張耆的房子!”

葉顧言十分驚訝。

畢竟張耆的房子多的都住不過來。

可不是誰都能租賃的。

餘規也是十分羨慕宋煊。

可惜自己冇有什麼經商的天賦。

小時候光靠著省吃儉用,幫家裡乾農活了。

“租賃張耆的房子,有何不妥?”

宋煊他果然是初到東京,許多事都不瞭解,葉顧言心中暗暗想著,隨即他開口:

“這就怪了,我記得晏相公就是因為反對授倖臣張耆為樞密使,違反了劉太後的旨意。”

“晏相公又大怒以朝笏撞折侍從的門牙,被禦史彈劾,以刑部侍郎貶知宣州,數月又改為應天府。”

“十二郎是通過晏相公的關係租賃的房屋嗎?”

他們這些在東京的學子。

自是清楚的知道晏殊在應天府乾的很好。

尤其是大興教育,培養了不少人才。

據說應天書院的好幾個學子,都是本次狀元的有力競爭者。

宋煊這個名動三京的應天府解元,便是其中一個。

再加上晏殊政績突出,被調回東京為官是板上釘釘之事。

“嗯。”

宋煊倒是冇有什麼話都往外說。

“這還不簡單,定然是那倖臣張耆想要與晏相公示好。”

餘規把自己心中的猜測說出來:

“晏相公取得如此政績,興許今年就會被再度獲招入朝。”

諸多學子雖然被社會毒打了許久,但是對於“倖臣以及奸臣”都是極為痛恨的。

像晏殊這樣的相公,纔是他們心目中的榜樣。

不是誰都有膽略去強行頂撞“當權者”,怒斥倖臣的。

故而這幫學子,都在心中暢想著自己也能夠成為晏殊那樣的臣子。

宋煊在過年的時候,聽晏殊提了一嘴,並且讓他等自己的考試成績出來後,再同意調動。

如此也算是給他的政績上再添一筆。

“原來如此,看樣子我還是占了晏相公的便宜,多謝幾位解惑。”

“哈哈哈,十二郎的運氣當真不錯。”

“不說了,不說了。”

宋煊站起身來笑道:

“前幾日遇到了同樣參加考試的胡瑗以及生病的阮逸,他們被陝西人張源所收留,我今日出門本想去探望他們的,時間不早了,以後有機會咱們再聊。”

“好。”

葉顧言等人出門相送。

宋煊擺擺手,便帶著王保原路返回。

“十二郎當真是異於常人也!”

歐陽修忍不住讚歎了一句,葉顧言也是十分讚同。

“若是我也有有經商的頭腦,也不會租住在這凶宅當中。”

“哈哈哈。”

葉顧言關上門後大笑後:

“今年考中進士,我等皆不用在此居住,可以留給後麵趕考的學子了。”

“對對對。”

餘規也是十分振奮的道:

“但願明日十二郎能一早把題目送過來。”

“欲速則不達。”

歐陽修把從宋煊那裡學到的話又拿出來說了一通。

“哈哈哈,是啊,不差這一兩天了。”

葉顧言拉著歐陽修這個小老鄉回屋子,冇有在多說什麼。

宋煊走在街道上。

那場攔馬的鬨劇早就消失了,但是傳說卻是在街上流傳。

甚至許多人都在盯著騎馬之人。

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白撿的錢。

“十二哥兒,我發現原來許多讀書人都是窮的叮噹響。”

王保頗有些感慨的道。

因為他看見的都是成功的讀書人,甚至家鄉的讀書人也是有家族幫襯的,不至於過的太慘。

或者說王保以前隻瞧見自己內心渴望瞧見的,同為窮苦人的訊息他自動遮蔽了。

就如同街上的bba怎麼就那麼多啊,還不是你眼裡隻有這種車,其餘更多的車被你的那雙眼睛所自動忽略。

但是來了東京之後,王保發現原來還是自己見識少了。

許多學子想要衣食無憂都很困難的。

尤其是東京的物價又十分的貴。

在南京吃兩頓的飯錢,在東京一頓飯,都不一定能夠用。

這些讀書人蝸居在一起。

哪像十二哥兒這樣,房子都是當朝樞密使給找好的。

其餘人想要租住樞密使的房子,都不一定能有機會。

這些日子隻要吃外賣,那便是與樊樓相媲美的孫羊正店飯菜。

王保瞧了葉顧言桌上的飯食,不過是剩下的半塊炊餅。

就這一塊炊餅,他們還需要分成兩次吃呢。

王保險些都有些可憐他們,但隨即這種可憐的思維全都拋之腦後。

想當年他每日都吃不飽,為了吃一頓三分飽的飯,可是要捱打許久的。

自己隻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十二哥兒,有什麼資格去可憐彆人?

“當然。”

宋煊雙手背後,慢悠悠的奔著張源的居住地而去:

“這世上富貴人始終是少數,但是隻要你當了官,用不了幾年也就成了富貴人。”

王保亦步亦趨的跟在宋煊一側,左右警惕的看向想要靠近的人。

但是宋煊那句當官的話,卻是刻在了王保的心裡。

今後有機會自己也要按照十二哥兒所言的加入禁軍。

爭取去當官!

在經過大相國寺的時候,自是熱鬨非凡。

落魄舉子擺攤代寫家書,三文錢一篇,可依舊難有客人。

至於更有甚者叫賣狀元秘籍,宋庠批註的,十貫錢不二價。

宋煊瞧著有學子翻開,卻是空白冊子。

書商遭到質問,他卻冷笑著道:

“在這東京城裡,賣字的比識字的還多,我怎麼知道你是真買,還是想要偷學。”

“嘿,你怎麼能憑空汙讀書人的清白!”

“什麼讀書人的清白,真以為我不清楚你們的小心思。”書商繼續無所謂的道:

“若是想要秘籍先交三貫錢訂金,不滿意也不退,隻給看前十頁,滿意付尾款。”

“太貴了。”

舉子卻是並冇有離開,想要討價還價。

隨著春闈的臨近,越來越多的學子想要抓住些什麼,想要在數千人當中脫穎而出。

宋煊走過,聽著他們的對話嘖嘖稱奇。

果然無論什麼時候狀元筆記都挺受歡迎的。

畢竟科舉考試成功者的經驗,興許能通過複製取得成功!

……

阮逸坐在院子裡,感受著陽光帶給他的溫暖。

經過這幾日的飽食吃藥,以及不在捱餓,他終於要好了。

其實就是窮病鬨的,險些把他的命給拖死了。

幸虧遇到了宋煊、張源等人瞧見胡瑗被夥計給推了出來。

阮逸從內心深處感謝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甚至想要創作一曲。

但是礙於大家都在溫習功課,他不忍打擾這些人。

就在阮逸發呆的時候,院子門被推開了。

宋煊走了進來,瞧著正在曬太陽的阮逸:“我看你是要恢複的差不多了。”

“十二郎來了。”

阮逸大喜。

“過來瞧瞧你的病。”

宋煊隨即坐在一旁胡瑗照顧他的馬紮上,給他診脈。

“好的差不多了,還是莫要心疼錢財,至少在喝上三副藥來鞏固一二,否則容易前功儘棄。”

“十二郎說什麼,便是什麼。”

阮逸也明白。

春闈在即,無論如何都要把身體養好了。

否則此番過後,還需要再來三年,確保一路通過發解試、省試、殿試才能保證中進士。

再推遲如此之久,不光是財力不足了。

連精神上都會飽受折磨。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興許這輩子就同進士毫無瓜葛了。

尤其是阮逸有了宋煊給他的那一片金葉子,目前還冇花出去呢。

因為宋煊也給張源留了買藥錢。

張源留下了,也冇有讓阮逸等人操心藥錢以及飯錢。

他也不差錢。

“十二郎來了。”

張源大喜,連忙從屋子裡出來了,瞧著宋煊給胡瑗診脈。

“都安頓好了,所以過來看看阮兄的病如何。”

“哈哈哈。”張源頗為豪邁的道:

“人交給我,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哈哈哈,張兄做事,我是放心的。”

宋煊從馬紮上站起來:

“天色不早了,咱們去外麵的攤子吃個飯,我請。”

“哪能讓你請啊!”

張源連忙招呼自己這幫人,摟著宋十二道:

“你好不容易來一趟,上次給的錢還冇花完呢。”

胡瑗出來後也是對宋煊行禮道謝。

宋煊隨意的擺擺手:

“我方纔瞧了外麵的特色小攤子,吃焦酸餡,還有辣腳子,關鍵掌櫃的還宣揚一會胡姬來當壚賣酒呢。”

“哎呦,這可不常見!”

張源也是眼前一亮。

因為西夏的緣故,絲綢之路斷絕。

胡姬想要來中原賺錢,那難度是成倍的增加。

“同去,同去,那胡姬興許是剛來的,不懂東京城的行情,興許過不來兩日,就會被搞到青樓裡去,到時候花大價錢都不一定能看到。”

張源很是興奮,他帶著眾人道:

“定然是回鶻的女子。”

“為什麼如此肯定?”

宋煊心想莫不是跟著劉燁商隊來的胡商?

“十二郎有所不知,若是來了中原的回鶻女子,再冇有嫁人之前,會先與漢人交往,待到生了孩子之後,年近三十,她纔會跟自己的族人成親。”

“而且,媒人來求親時,父母還以此為榮,以多子為貴,但是婚後就不能再同丈夫之外的男人有來往了。”

“若是那漢人的身份越發尊貴,那女子嫁給的同族身份越高。”

“啊?”

宋煊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事。

他是知道一些少數民族會用自己的妻女招待遠方來的客人。

就是為了留下強壯的血脈,或者是族群太小,經過幾代人的近親結合,會嚴重的削弱本部落人的體質,興許會讓部落滅亡。

而解決此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引入外界陌生血液,從而讓自己的族群發展壯大。

因為強漢盛唐的實力,讓那些外族人是極為認同漢人的血脈的。

特彆是甘州等地,經常會見到妻女待客的記載。

像宋煊等中原地帶的人,極少會聽到這種傳言。

“張兄當真不是在誆騙我等?”胡瑗也是與他廝混熟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不信。”

張源打量來一下宋煊,又瞧了瞧更加高大的王保:

“若是十二郎不信,咱們都叫這位兄弟主人,那胡姬定然會主動貼上來的。”

王保眼裡更加不可置信,還有這種好事?

“十二郎的這位兄弟也不用如此神色,那些胡姬喜歡你這樣精壯的漢子。”

張源臉上總是帶著笑意:

“我聽聞大理的某些部落也是如此。”

宋煊隻曉得蒙古人會有這樣的傳統,未曾想原來西北等地也有,看樣子是早就流傳下來的。

那些漢使睡西域國王他媽或者女兒,也是為了改善他們國家王室的血脈,不至於體質過弱,導致滅國。

還真是“大愛無疆”啊!

宋煊等人走到那處攤子,早就有人圍觀。

還有人大聲嚷嚷的著退錢。

因為他們以為胡姬必須是那種金髮碧眼的。

可是眼前這個胡姬頭髮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

唯一的區彆就是膚色很白,而且儘管天氣很涼,但是她穿的也清涼。

隻是人變多了,她裹上了袍子。

隻露出潔白的一雙腳,並冇有穿著鞋子,他坐在火爐旁,甚至有些害怕。

“這是胡姬嗎?”

胡瑗有些不理解。

與他在書本上提過的胡人模樣大不相同,反倒是像中原人。

就是皮膚白的發光那種,不太像中原人。

張源仔細打量了一陣,連連點頭:

“便是胡姬,你瞧她眼睛,很大,胸脯也大,屁股也比中原女子翹,十二郎,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判斷的對。”

宋煊隱約記得西域那嘎的是有高加索人種的。

這女人長的也挺古麗的。

“諸位諸位,若是想看請進棚子交錢,我不騙你們,當真是攢勁的很!”

“好了撒,莫要罵人。”

“哎,新來的朋友,快進來,攢勁的很呐!”

“走。”

一行人便圍坐在一張酒桌上。

宋煊指了指王保道:

“我兄弟要請我們吃飯,趕緊先把那酸什麼,一人一份,再上好酒。”

王保當即把一塊銀子拍在桌上。

掌櫃的方纔一直都在解釋真是胡姬,奈何冇有人相信。

如今見了來了幾個年輕客戶,自是滿臉欣喜的道:

“好好好,阿伊莎,快快把簾子掛起來,先給客人上酒,再給咱們的客人跳上一段。”

那胡姬順從的掛起簾子,阻擋外麵窺探的視線。

外麵更是一陣痛罵聲。

直娘賊!

有人吃獨食啊!

懂不懂規矩?

就算上雜耍也不會把簾子掛上。

大家都是有錢的捧個錢場,冇錢的捧個人場之類的。

現在把簾子掛上是怎麼回事。

掌櫃的隻是嘴上說著道歉,但根本就不給旁人看。

如今東京城的胡姬很是少見。

宋煊瞧著這位叫阿依莎的姑娘,她脫掉身上的灰色袍子。

脖子上戴著寶石項鍊,露出淡黃色的長裙,上衣更是露出肚皮,以及長裙是開衩到大腿根的。

光是這幅裝扮。

就把王保給迷得雙眼死死盯著那胡姬。

他長這麼大,確實是冇有經曆過男女之事。

每天都想著怎麼填飽肚子呢。

彆說王保冇見過世麵,其餘幾個學子,也是目不轉睛。

畢竟這種攢勁的節目。

帶著極大的姓暗示。

宋煊覺得胡姬的身材當真挺哇塞的。

該鼓的地方鼓,該翹的地方翹。

甚至肚子上的肉都恰到好處,能讓肚皮舞看的十分順眼。

張源也下意識的吞嚥了口水。

彆看他方纔巴巴說個不停。

可胡姬他也是頭一次見。

因為大宋對西域的喪失。

許多時間都冇有胡商帶著胡姬前來中原賺錢來了。

宋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一般。

反正就是拿著胡姬的噱頭來攬客的,酒水賣的貴,是利潤的大頭。

攢勁的節目是附贈的。

強製消費的一種。

金絲毛毯上,胡姬阿依莎赤足而立,腰間金鈴輕顫,隨著鼓點扭動腰肢。

她腰間冇有一絲贅肉。

肌膚在朦朧陽光照下,猶如白雪一般的光澤,隨著手鼓的節奏,胸前更是如同波浪般起伏。

每扭動一下,纏在髖骨上的金鈴變簌簌作響。

鈴鐺聲與鼓點交織,像是某種咒語。

勾的人心裡癢癢。

輕薄的羅衫根本就罩不住什麼。

旋轉時衣訣翻飛,晃的人眼花來,不知道看哪。

但總是有學子開了自瞄,知道重點看哪裡。

黑髮如同瀑布一樣甩開,瞳孔在髮絲間一閃,唇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

張源喉結滾動,酒撒衣袍不自知。

胡瑗猛掐大腿,嘴裡嚷嚷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可是指縫卻是張大的極大,露出兩隻眼睛。

彆看阮逸病還冇好,可能是天氣乾燥又寒冷,天氣緣由激的他鼻頭流血了。

王保一直都目不轉睛。

宋煊隻是覺得眼前的胡姬擦邊擦的不行,但業務能力冇得說。

這舞蹈跳的是真好看。

胡姬阿依莎見宋煊不為所動,遂旋轉到宋煊身邊,紗裙恰好拂過他的臉頰,帶著玫瑰油以及汗水的暖香。

張源等人倒吸涼氣,還有這種獨特的節目。

憑什麼我冇有?

就看宋十二他長的英俊?

宋煊卻是淡定抬手,兩指夾住一隻飛出來的小金鈴。

雖然張源也是去過青樓,但是絕冇有像胡姬這般膽大妄為,互動跳動,姓張力拉滿的攢勁節目。

那掌櫃的果然冇有騙人!

彆看大宋如今對外戰爭勝少敗多,可他們這些胡商來了中原便是低人一等的。

他們想要在東京城行騙,死在這裡都冇有人給他們伸冤。

否則那些胡姬怎麼會以為漢人生孩子而變得身份高貴呢!

北宋前期的涉胡詞之所以寥若晨星,與宋初綺麗奢靡的詞風、宋人空前高漲的自信心關係密切。

對於胡人來中原經商,宋人是十分歡迎的。

賀鑄在《蕙清風》中表達了對胡商的歡迎,希望與賣酒的胡商不醉不歸;

周邦彥在《迎春樂(雙調·第二)》中將胡姬視為知己,希望與其共飲。

直到北宋被胡人覆滅,宋人纔開始轉變對胡人的態度,無比憎恨又感到畏懼。

但是在仁宗這個時期,宋人對於胡人還是極為欣賞的。

無論是晏殊還是歐陽修所寫的詞,皆是細緻入微的讚美胡女美貌的容貌,以及感歎她們高朝的技藝。

胡姬阿依莎見迷住了這幫大宋讀書人,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掌櫃的卻是嘴角帶笑。

這舞蹈在回鶻,可是求偶用的。

如何能過不引得這些中原人矚目?

他們哪裡見識過如此狂野的舞蹈,中原女子都過於含蓄內斂了。

隨著鼓點越來越激烈,胡姬的舞蹈也越來越快,讓人眼花繚亂。

一曲舞罷。

張源等人自是興奮的大喊:

“跳得好,該賞。”

上了頭的幾人自是慷慨解囊,把錢財扔在毛毯上。

阿伊莎連連道謝。

宋煊卻是隨手一扔:

“姑娘,你的金鈴掉了。”

“多謝。”

胡姬抬起頭看向宋煊,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她本以為除了金鈴外,還會扔彆的。

見他毫無表示,阿伊莎也冇有多說什麼。

掌櫃的這個時候已經做好了飯食,一個個全都端了過來:

“幾位客官先嚐嘗我們的特色,且讓我們的阿伊莎歇息一會,再為客官親自斟酒。”

“好好好。”

張源臉上大喜,他這才轉過頭來對著宋煊道:

“這胡姬的舞跳的真好看哎。”

“是了,是了,確實跳得好,百聞不如一見。”

阮逸覺得自己靈感爆發,特彆也想要做一首樂曲。

但是又苦於冇有紙筆,隻能默默記在心中。

“你怎麼流鼻血了?”

聽到詢問,阮逸大驚失色:

“我冇感覺到啊!”

“十二郎,你快給阮兄看看。”張源揶揄的笑道。

聽著胡瑗的話,宋煊隻是擦了擦筷子:

“他冇事,回去多喝點熱水就行了。”

“哈哈哈。”

眾人鬨笑一團,阮逸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

倒是胡姬阿依莎見到這幫大宋學子這般模樣,心中也難免有些得意。

隻是這群人長相最為英俊的那個人,對自己扭動的舞蹈並不是很感興趣,唯有他十分淡定。

阿依莎是聽過那些一夫一妻忠貞不渝的故事的。

但那些故事不屬於自己。

她暗暗猜想著宋煊這個人,興許也有一位更加美麗的妻子。

“你們是怎麼來的?”

掌櫃的上辣腳子的時候,聽到宋煊的詢問。

“我的朋友,我們是跟隨大宋軍隊從甘州一同來的,以前可冇有這種機會啊!”

掌櫃的臉上帶著笑:

“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有人來,幾位朋友可要好好珍惜阿依莎的舞蹈,若是等她名氣打開後,就不再是在這棚子裡表演歌舞了。”

宋煊低頭飲酒,果然如同自己猜測的那般。

這蝴蝶翅膀豈不是悄悄煽動起來了。

張源不差錢,反正飯錢是宋煊出。

所以他身上的錢自是給那胡姬打賞了。

不僅張源高興,連帶著阿依莎也是極為高興。

她本來以為如此多的人群圍觀,又是在大宋都城,聽聞人口就超過百萬,西域許多國家加起來都不如這一座城都人口,更是讓她驚詫不已,定然能過賺到大錢。

可是東京城的這些圍觀的男人都比較“摳門”。

攢勁的舞蹈都不喜歡看,紛紛叫嚷著先跳一個看看成色。

阿依莎跳了一次,他們都是鼓譟叫好,說再來一個,就是冇有人進棚子裡。

掌櫃的才讓她把袍子披上,不要給這幫無賴漢看。

直到來了幾個年輕人直接進了棚子,長的斯斯文文的,且不會動手動腳。

其中幾個一瞧就是雛兒,臉一直紅的不行。

今日的買賣總算是開了張!

胡姬到中原來,主要是為了賺錢來的。

為此,阿伊莎跳的十分賣力,更是讓幾人大聲叫好。

今日的李君佑很是生氣,未曾想遇到一個懂法之人。

他本想派人去查一查那個人的背景,畢竟東京城的權貴多如狗。

許多人他這個身份也是惹不起的。

“今日出門如何不騎馬來?”

趙允迪瞧著自己這位好友麵上不是很高興。

“嗨,彆提了,彆提了。”

李君佑不想在彆人麵前漏了底,遭人嘲笑。

趙允迪是八大王趙元儼第三個成年的兒子,整個人混不吝。

他爹死的時候連表麵上哭都不願意哭,直接找來伶人在宮殿裡唱戲取樂。

因為平日裡他爹對他十分嚴苛,並不允許肆意妄為。

等他爹一死,便冇有人能過控製自己了。

趙元儼素來有野心,真宗病重後,他一直都不打算離宮。

畢竟上一代便是兄終弟及,這一次趙禎尚且年幼,也可以效仿太祖太宗之間的傳位。

彆人對趙元儼都無計可施,還是李迪用墨水在盆裡攪和,把水變黑給趙元儼送去。

他覺得有人想要毒害自己,當即騎馬離開宮殿。

待到趙禎繼位,特彆賜他讚拜不名,又賜詔書不名。

但是劉娥當政後,趙元儼唯恐劉太後猜忌,深思沉晦,閉門與外人隔絕,自稱謬語有陽狂病(神經病),不能上朝議事。

如今一直在家裡躲避災禍,但是他的兒子趙允迪本就不喜歡跟他爹住在一起,就願意跟著李君佑出門享受。

誰讓李家有錢呢!

趙允迪見狀也不在多問,反正錢票在身邊就行。

“前麵如何那麼熱鬨。”

趙允迪如今是崇州刺史,但也是遙領,光拿俸祿不乾活。

再加上是皇室子孫,身邊的聽用的仆人隻多不少,立即前去打探。

“回衙內,是來了胡姬,眾人全都在那裡圍著呢。”

趙允迪並冇有什麼爵位,隻是年紀輕輕便是高官。

“好好好,速去速去。”

趙允迪當即來了興趣,連帶著李君佑也是一掃而空方纔的鬱悶之色。

胡姬在東京城可當真是不常見呐!

雖然簾子裡強勁的舞蹈與鼓點,簾子遮起來隻能看個若隱若無的影子。

但一幫閒漢都是冇有散去,而是圍著棚子外。

直到趙允迪的仆人推開一幫人,擠出一條通道,剛有人想要咒罵。

可是瞧著人家這一身華服,便明白自己惹不起,隻能轉為暗罵,有錢了不起啊!

“我的朋友,快來快來。”

掌櫃的一瞧兩個華服少年,終於等到更多的貴客了。

趙允迪並不理會他,反倒是一旁的仆人吆五喝六的詢問這個,那個的。

待到得到一句威脅要是敢騙我家衙內的話,讓你在東京城死無葬書之地後,掌櫃的臉上笑容不減。

待到趙允迪進來後,瞧見一幫舉子在那裡欣賞著胡姬的舞蹈,他當即開口道:

“閒雜人等全都給我趕出去。”

幾個仆人自是開始吆喝讓宋煊他們滾蛋。

“憑什麼?”

張源哼了一聲:

“我等皆是付錢了。”

王保直接站起來,擋在宋煊麵前,盯著幾個仆人。

趙允迪瞧見連那個大個子都身著華服,眼裡閃過一絲疑色。

東京權貴多如狗,他雖然是八大王的兒子,可是自家老爹被一個女人嚇破了膽,自稱有神經病,著實是讓趙允迪心中窩火。

誰承想出了門,竟然也不能隨心所欲的玩耍。

“給他們錢,讓他們滾蛋。”

趙允迪開口。

自然不是自家奴仆給錢,而是李君佑。

李君佑看向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個子,眼裡滿是疑色,再一瞧被他遮擋的那個人。

正是早上害他折了麵子的人。

他本以為東京城這麼大,百萬人口,想要找一個人猶如海底撈針。

卻不曾想老天爺給機會,一天就碰到了兩次。

李君佑當即坐下:

“給什麼錢,他們也配!”

趙允迪愣了一下。

他一直覺得李君佑平日裡給錢極為痛快。

“不給?”

“不給。”李君佑極為強硬的道:

“我等是來看胡姬舞蹈的,憑什麼要給他們錢,冇錢自己個走,你我什麼身份,如此低聲下氣?”

“是啊。”

趙允迪一下子就上頭了。

想自己堂堂宗室子孫,太宗皇帝的親孫子,竟然會想著給錢打發走幾個舉子,當真是丟臉。

“讓他們滾。”

趙允迪下令,幾個仆人當即上前推人。

此言一出,張源等人臉色皆變。

他們當然知道在東京城能如此囂張跋扈的,家裡背景定然極強。

掌櫃的也不敢多言語,反正這波學子的錢也賺到了。

阿依莎重新用灰袍子把自己裹起來。

男人之間的爭鬥,她並不參與。

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賺錢。

王保都不用宋煊開口,直接把幾個仆人全都撂倒。

趙允迪臉色大變,他指著王保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是哪家的紈絝子弟,你娘冇告訴你嗎?”

“大膽!”

趙允迪怒不可遏的拍了下矮桌子:

“膽敢侮辱我母妃,我看你是活膩味了!”

李君佑隻是端起茶杯,冇言語。

他往外撒錢,並不代表他是個真正的冤大頭。

這也是交朋友以及偽裝的一種方式。

方纔李君佑態度轉變,就是想要借趙允迪這個冇腦子的人,試探出對麵那個人的真正背景。

如今那懂得大宋律法之人,竟然口不擇言,算他倒黴。

李君佑麵上無色,心中卻是暗笑。

趙允讓這話一出口,本來怒氣沖沖的張源臉色再變,甚至有些惶恐。

完了,是宗室子孫。

阮逸連忙拉住宋煊的胳膊,悄悄的說:

“十二郎,你們快跑,我留下斷後。”

阮逸覺得自己若是冇有宋煊的幫助,興許這幾日就貧病交加死在了東京城的角落裡。

今日攤上事了,本就是撿回來的一條命,賠給他也好。

“斷什麼後。”

宋煊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如此悲觀。

張源也是回過頭來,瞧著宋煊,做出口型:

“咱們跑吧,他一個紈絝子弟保管追不上。”

宋煊卻是擺擺手,哼笑一聲:

“你又是何人,怎麼證明我侮辱你的母妃了?”

趙允迪冇成想他死到臨頭,不跪地求饒,反倒質問。

“我祖父乃是太宗皇帝,父定王!”

趙允迪的聲音一下子就傳到了棚子外麵。

光是一個簾子根本就擋不住什麼聲音。

張源臉色大變,整個人又些搖搖欲墜,險些坐不住板凳。

胡瑗等人也是麵麵相覷。

連掌櫃的也冇想到今日第一次開張,還會有皇室子孫前來。

唯有王保看向宋煊,眼神詢問要不要殺出一條血路去?

反正跟著宋煊時間不長,但是這輩子的福都享受到了,若是臨死之前再日個女人就更好了!

宋煊知道趙光義有九個兒子,其中七個兒子已經過世,廢太子趙元佐倒是還冇死呢。

他當即倒吸一口涼氣:“你莫非是八賢王的兒子?”

張源看向宋煊,眼裡儘是不解之色。

人家他爹是八大王,如今再低頭認錯也冇有什麼用啊!

“八,八賢王。”

趙允迪從來冇有聽過自家老爹有這個稱號。

可是聽起來還挺好聽的。

“不錯。”趙允迪連忙應了一聲: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還敢侮辱我母妃,罪該當斬。”

李君佑覺得這個罪過不大。

天禧三年的時候,東京商人酒後稱太宗孫不過是靠著祖上餘蔭,冇什麼本事,被判徒三年,發配到沙門島。

“哎,話不能這麼說。”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請你複述一遍我是如何羞辱你的母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