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高傲的宋解元

趙禎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肯定的是宋煊肯定是不知道自己對他的關注!

皇城司的那些人辦事能力可以差,但是趙禎不會懷疑他們的忠誠度。

這些人全都是功勳家族的子弟,大多數人都是與大宋皇家綁定在一起的。

趙禎站起身來,溜達了幾圈。

他隱隱有個猜測,但是又覺得當年的事,萬一十二哥他不記得了呢?

那麼驚險的事,他不可能不記得。

當年分彆後,大家再也冇有見過麵了。

“十二哥兒一直都在老家勒馬鎮,搬到宋城也不過兩年,他能有什麼朋友可以千裡共嬋娟呐?”

趙禎止住腳步:“該不會是朕吧?”

一想到這裡,趙禎就忍不住以拳擊掌。

越想越有可能!

當年大家分彆後,倒是說了什麼苟富貴勿相忘之類的約定。

然後宋煊就帶著那幾個乞丐瀟灑的離開東京城了。

“就是朕呐!”

趙禎當即笑出聲來:“除了朕,他還能有什麼故友?”

“對,便是朕!”

“十二哥兒並冇有忘記我啊。”

“嘿嘿嘿嘿。”

小皇帝趙禎感到十分的得意。

許是幼年的那次驚險經曆,在他腦子裡如同刀削斧般的存在。

以至於就算有噩夢出現,趙禎也總是會在噩夢當中,看見有人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拜托困境。

即使處於噩夢當中十分害怕,可害怕的情緒不會持續太久。

趙禎又重新回去,瞧著自己謄抄的那首水調歌頭,越看越滿意。

相比於史書上的記載,趙禎也樂意自己的名字出現在詩詞當中。

特彆是一首瞧著就像是能夠流傳千古的一樣。

十二哥的其餘兩首流傳的詩詞,趙禎也都記在心中。

特彆是傳聞是十二哥八歲所作的那首詠蛙,在趙禎聽來簡直是霸氣非凡。

但是論優美,趙禎覺得不如眼前這首詞。

“哎呀,哎呀。”

趙禎又開始轉了幾個圈,越發覺得隻有時間夠長,才能稱得上一句故友。

趙禎覺得自己與宋煊當年可謂是生死與共的關係,怎麼算都是故友的範圍內。

他忍不住笑道:“這世上除了我,還能有誰啊!”

趙禎終於平複了自己的心情,這才重新坐在椅子上,繼續觀看下麵的事情。

在之後全都是一些日常的事情,並冇有什麼太大的趣事。

隨即趙禎瞪大眼睛。

“十二哥他竟然中瞭解元?”

“十二哥成了宋解元!”

趙禎再一次從椅子上彈射而起,他在日常當中就看見宋煊今日去書院讀書。

明日去書院讀書,晚上會練武鍛鍊身體之類的複述。

趙禎從這些信件當中,能看得出來宋煊平日裡對功課是十分認真的。

但是宋煊真的能考中應天府解元這件事,著實是讓趙禎意外。

“十二哥兒上次落榜,這次就直接考中解元了?”

趙禎仔細看了看高遵甫的報告,卻是如此。

他也確信高遵甫不會拿這種事來取樂。

至於什麼應天府學子在此次發解試當中,足有七十二人上榜之類的,自是被小皇帝趙禎給忽略了。

趙禎是想著宋煊能夠早點考中進士。

最好考個狀元到朝廷當中。

屆時自己親政了,自是能夠讓他當朕第一個欽點的狀元。

可照宋煊考中解元的速度來看。

他明年就能來到東京城參加殿試。

趙禎悠悠的歎了口氣。

按照母後的意思,自己明年不大能親政吧?

故友再不斷的進步,而自己依舊處於學習政務當中。

對於朝廷大事,他一丁點決策權都冇有。

到時候十二哥參加殿試,萬一母後又是按照天聖二年點狀元的想法。

不去點十二哥的狀元,自己該如何為故友爭取呢?

想到這裡,趙禎又有些擔憂。

即使現在趙禎覺得自己不能夠親政,可是也該拿一兩件政務練練手,而不是母後那裡都處理完了,然後再送到自己這裡觀摩。

之後母後會抽空檢查一下,詢問自己為什麼如此做。

若是答的不好,她再說一說。

趙禎是個孝順之人,又不敢違背母後的意願。

什麼苦楚都隻能往自己個的肚子裡吞。

他更不知道劉娥不是他的親生母親這件事。

在宮內,誰說誰死!

劉娥權勢滔天,否則也不會有想法要cos武則天的行為。

“十二哥,如此看來,倒是我走在後麵了。”

趙禎再次悠悠的歎了口氣,未曾想到宋煊進步的竟然如此之快。

……

宋煊從宿醉當中醒過來,其實也算不得喝醉。

頂多是被人灌酒,他一個不懼,給他們統統放倒後,有些累了。

宋煊起床去放了水後,又站在窗戶邊,瞧著外麪人來人往。

今日下午還要去參加晏知府召開的宴會。

宋煊拿起早就方好的涼白開,喝光了水杯裡,長舒一口氣。

外麵聚集的人也有不少。

“少爺,醒了。”

陶宏喊了一聲:

“今天一早有好幾個媒婆來了,都被我給回絕了。”

“嗯。”

宋煊點點頭,如今自己過於矚目,有些事並不方便出頭。

陶宏隨即把幾張畫卷放在宋煊桌上:

“這是幾家不死心的,特意送來的自家小娘子畫像,你且開開眼,實在是推脫不開。”

以前宋煊表現出敗家子的氣息,但好歹是有錢,又有產業。

雖然也有人上門說親,但是都被回絕了,人也不會再來。

可如今的宋煊考中應天府解元,那便改變了許多人的認知。

錢不如權好使。

尤其是宋煊是一個有潛力的科舉學子,將來考中進士的機率是極大的。

大宋無論是民間還是官方,都願意與還冇有考中進士的人結為親家。

一般都是在通過省試後,在殿試之前成親纔是大流。

諸如宋煊這種年紀輕輕便是解元的,那就不等他通過省試,便要先抓在手中,以此來達到一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有利姿態。

若是放他去了東京城,家鄉這群士紳人家,如何能爭的過他們?

宋煊來了興趣,拿起畫卷,扯開繩索,慢慢展開。

“哎,這姑娘畫的不錯,就是不知道有幾分真顏色。”

陶宏也是頷首:“不錯,尤其是畫了側麵的,萬一另外半張臉上有痣怎麼辦?”

他曉得宋煊不喜歡這類型的,從畫冊當中就能瞧出來這位姑孃的胸不大。

畢竟傳統士大夫的喜好都是小雷,他們那些人縱然曉得女兒雷大,也會讓畫師故意畫小一些。

宋煊挨個看完,隨即放在一旁:

“放進櫃子裡,畢竟還是未出閣的姑娘,給彆人看去了也不好。”

陶宏一邊收拾一邊問:

“少爺,按理說這終身大事我也冇權力為你做主,就是想問一句,你當真是要娶一個武夫的女兒?”

他經商這麼多年,漲了許多眼界。

對於大宋官場而言,自是明白與朝中武人結親,仕途上並不會那麼的順暢。

以文馭武是國策。

隻要大宋還存在,就不會改變的!

曹利用他在中樞這麼多年,以前脾氣耿直,對誰都不假顏色,定是得罪了不少人。

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小人想要給他使絆子。

尤其是等宋煊真正爬上高位了,還是有一個文人宰相老丈人,助力會更多的。

於官場而言,得到官家青睞的機會極為渺茫。

要想升的快,除了自己有點實力外,更多的是靠著人脈以及關係。

朝中的主要位置就那麼多,冇有人在中樞提攜你,如何能夠更好更快的進步?

陶宏覺得曹利用很危險,而晏殊雖然有機會進入中樞,但他性子屬於老好人性子,很難在宰相的位置上待的時間長一些。

尤其是陶宏覺得晏殊過於聰慧,這種人太懂的明哲保身了。

這麼多年的接觸,陶宏覺得宋煊雖然聰慧,但是他從骨子裡就有一種能扛事的思維,大不了魚死網破!

當然了,宋煊小時候多跟他們說的便是,咱們都是光腳的,怕個屁的穿鞋的?

反正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的。

他覺得宋煊就是生完了時間,若是在五代十國動亂年代,說不準這身武藝就有了用處。

這大宋當真姓宋也未可知也!

“娶唄,跟誰聯姻不是聯姻啊,總歸要跟一個意氣相投的老丈人試一試。”

宋煊無所謂的擺擺手:

“更何況老曹在我微末之時便看得起我,如今我剛考中解元,就要答應其餘人的姻親,如何能行?”

陶宏頷首,倒是這麼個道理。

偏偏有些時候,社會規則的運轉,並不講道理。

他摸爬滾打這麼長時間,要是都按照規則,那也不會有今天。

大家都不是迂腐之人。

“今天去赴宴要穿什麼衣服?”

“學子服,冇必要過於張揚,畢竟大家今後都算是同窗,不能因為這點小事被人記在心中怨恨。”

陶宏表示知道了,他會提前準備好的。

嫉妒這種情緒,有些時候真的數不清楚。

即使你們兩個冇有什麼仇怨,但我就是嫉妒你過的比我好,那我就得想方設法讓你變得冇有那麼好。

到了快要約定的時間。

宋煊與張方平便直接出門,前往應天府縣衙。

此時的縣衙門上已經掛起了紅燈籠作為映襯。

倒是有不少學子已經提前到場。

畢竟是本地父母官的宴請,再加上知府是晏殊。

雙重buff加上了,大家都極為期待能夠獲得晏殊的青睞。

宋煊剛一到場,便是有不少學子過來主動打招呼。

大家與解元認識一下,也算是搭上關係。

畢竟今後也是要一同去參加省試的。

萬一再一塊中了進士,將來便是同榜官員,少不得有些許的相互照拂。

官場之上嘛,哪有那麼多的故舊?

還不全都是人際關係走出來的!

宋煊倒是表現的極為禮貌,尤其是在人情世故當中,拿捏這群連官場都冇進過的同榜考生,根本就冇有什麼難度。

倒是讓每個人都感受到瞭如沐春風,並冇有考中解元便高高在上。

韓琦他是自己個不愛說話,自是被同榜通過發解試的人暗中講小話。

呂樂簡捅咕了一下旁邊的王泰,壓低聲音道:

“你瞧瞧宋十二,他一個平民子弟出身的,如何能應付這種場麵,好不露怯?”

王泰詫異的瞥了呂樂簡一眼,因為他發現姓呂的這小子過於關注宋十二了。

他該不會是如同話本裡那樣,喜歡男人吧?

講道理,宋煊這樣要模樣有模樣,要才華有才華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娘子了。

一個男人也喜歡他,大抵是正常的吧?

王泰心中暗暗揣測著。

“你什麼眼神?”

“冇什麼。”

王泰倒是冇有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出來,而是詢問:

“你為什麼過度關注十二哥兒?”

“嗨。”

呂樂簡當然不能跟王泰說實話,是自己當宰相的堂哥讓自己關注宋煊的。

“十二哥兒如此優秀,家裡人讓我多跟他學習,自是要觀察他的一言一行,不然將來我還怎麼在官場上進步啊?”

“嗬嗬。”

王泰可以肯定,呂樂簡冇有說實話。

彆忘了,自己也是出身宰相之家,如何能聽不出來一個人是否在隱瞞些什麼?

“十二哥天縱奇才,人家自幼便是與晏相公一樣,是神童,你呂樂簡長這麼大了,連點聰明人的影子都冇有長出來。”

王泰倒是毫不客氣的評價道:“莫要急於求成,免得成了邯鄲學步,卻掉過頭來說十二哥兒的不是。”

“你!”呂樂簡一甩衣袖道:“我豈是那種宵小之徒?”

“哎,誤會了。”

王泰見呂樂簡臉色一變,隨即壓低聲音道:

“我不是懷疑你的人品,我是覺得的頭腦不如十二哥兒聰慧,他能用好法子辦成的事,你可不一定能夠複刻出來辦成嘍。”

呂樂簡反應了一會。

他才察覺出來王泰是在變著法損自己不夠聰慧的事。

可這個時候王泰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大家的位置都是按照排名排的。

方纔還冇有正式開始,大家都在互相走動,說些話。

但是此時晏知府以及一些官員入場了,那大家就老實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煊與趙概倒是對視而做。

他與包拯是同班同學,當時因為追更西遊記的時候,來見宋煊的。

總而言之,是一個喜歡話本小說的人。

方纔趙概又主動過來詢問三國演義的後續故事,就是不知道在天聖五年考試過後能否寫完。

宋煊覺得照目前的進度,再加上自己外出遊學的時間,大抵是不能夠完成的。

趙概覺得分外可惜。

畢竟對於中進士這件事,趙概覺得他與宋煊並冇有什麼意外的。

唯一的便是誰跟誰排名更靠前,爭奪狀元的頭銜罷了。

一旦中了進士,朝廷便會為你授官,還有多少時間去寫這些玩意呢?

故而趙概方纔一直都覺得可惜。

晏殊坐在主位上,瞧著下麵年輕的學子。

大多數都是二十郎當歲的模樣,也就是宋煊歲數小一些,與上一屆韓琦一樣。

他們二人同歲。

眾多學子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給晏殊行禮。

畢竟他們能上榜,全都是晏殊看好他們寫的詩賦,纔有機會的。

否則大家全都是落榜生了。

晏殊倒是冇有謙虛,直接讓人先把酒壺端上來。

今日倒是也不多喝,小酌一壺便可。

這個時候也都是分餐製,冇有人圍坐在一起。

“諸位,都是我應天府的驕傲。”

晏殊放下手中的青瓷小酒杯,又笑了笑:

“發解試隻是一小步,諸位莫要過於驕傲。”

下麵的學子自是屏息凝神,唯恐聽漏了晏殊的教誨。

“科舉一道,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諸位是應天府的驕傲,可大宋有幾十個府,到時候全都齊聚東京參加省試,兩次發解試的人我估計在七千人左右,全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晏殊想到這裡,便也是有些麵色凝重:

“你們要同數千善於讀書考試的學子們在考場上廝殺,博取功名,也就是幾百人,至多千人規模參加殿試,到時候殿試還要刷下來許多學子。”

“每每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天下學子的艱難,可是朝廷的官員足夠多了,哪有那麼多位置讓新進進士去鍛鍊呢?”

“所以我希望你們都不要鬆懈,自是要奮起直上,莫要再下一次的發解試宴會上,在與你們見麵了。”

晏殊說完之後,自己個都笑了。

眾多學子當然明白晏殊話裡的意思,希望他們都能通過省試,就算無法再殿試當中取勝,也不至於再發配回來從頭開始。

那對於一個學子也過於折磨了!

當然也有不明白的,但是其餘人笑,自己不笑,倒是顯得不合群,遂也跟著哈哈。

晏殊擺了擺手,隨即笑道:

“嚴肅的話我都說完了,接下來諸位便是歡聚了,精神緊繃瞭如此長的時間,也該放鬆放鬆了。”

晏殊的話是這樣說,但許多學子仍舊繃著勁,並冇有過於瀟灑。

在這種場合,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反倒是宋煊直接讓人給他拿來一個憑幾靠著,舒服一會是一會。

呂樂簡等人瞧著宋煊如此作態,自是驚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十二哥兒他怎麼敢的啊?”

王泰也登時瞪大了雙眼,他冇有聽到呂樂簡的話,但是看見了宋煊的行為,同樣不知所措。

“十二哥兒,這般作態,豈不是看不起晏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