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狀元宋祁

此時的宋城,宋煊正在小心翼翼的抱著自家閨女,忍不住一直在笑。

顧夫人躺在床上,瞧著宋煊的模樣,嘴角更是一直冇有落下來。

“十二郎,倒是也會抱孩子!”

聽著顧夫人的話,宋煊這才小心翼翼的把眨巴眼睛的小閨女放在搖籃裡。

宋煊隨即追問道:“你給她取名字了嗎?”

“隻是想了個小名叫思思。”顧夫人笑了笑,她覺得宋煊應該懂這裡麵的意思。

宋煊點點頭,轉了一搖籃上的小玩意,發出一陣聲響來逗孩子。

“思思好啊,好名字。”

宋煊手裡在撥弄著自己做的玩具,思思的身體一直被包著,隻是咧嘴笑了笑。

“我帶來了一些孩子需要的尿布,還有給你準備的墊褥,也讓小花勤著換一下,莫要把自己也搞出病來,這段時間你什麼都不用管,好好養身體就行。”

“多謝宋郎中的惦記。”顧夫人隨即撇嘴道:

“從進門後,你的眼睛就一直都在思思身上,可是看了我一眼?”

“啊?”

宋煊身體愣了一下,這纔回頭道:

“你怎麼還能吃親閨女的醋呢?”

“哼~”

“怪我,忘了給夫人診脈了。”

顧夫人瞧著宋煊如此模樣,再次莞爾一笑。

宋煊這才坐下診脈。

期間瞧著顧夫人的奶水有些浸濕了衣衫,他想了想:

“好姐姐,你可是胸痛?”

“是有些。”

宋煊隨即鄭重的道:

“好姐姐奶水太充足了,需要每日擠奶才行。”

“啊?”

顧夫人也是第一次生產,至於這些事,她婆婆就冇有說過。

尤其是對於冇有生出一個兒子後,大失所望。

現在忙著為自己兒子傷心,以及照顧油儘燈枯的老頭子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每日讓思思多吮吸,這是緩解你疼痛的最佳方案。”

“那我明白了。”顧夫人隨即點頭:

“可是思思現在已經睡著了,我又疼的難受。”

“你若是有心,就不該讓我這麼痛!”

顧夫人伸手捏住宋煊的耳朵。

側著頭的宋煊稍微思考了一會:

“今日我先來幫忙,明日的話多喂思思,若是再痛的話,就隻能讓小花幫你來擠奶了。”

“那你快來吧。”顧夫人挺起胸膛:

“可是漲死我了。”

“既是夫人所請,我自是不敢推辭。”

顧夫人撫摸著宋煊的腦袋,忍不住偷笑。

過了好一會。

“你這次發解試可是準備好了?”

“正在全力備戰,你且看我到時候考一個解元出來。”

“就會吹牛。”

顧夫人這才確信宋煊說的是對的。

他那師傅也教了他一些醫治婦人的醫術嗎?

“我這個人說出去的話,很少食言的。”

宋煊攥著她的手:“那個時候你早就能下地溜達了,且聽著滿城之人全都傳頌我名!”

顧夫人隻是笑。

宋煊這股子不要臉的自信勁頭,當真是吸引她。

“那你且回去好好準備考試,這次冇有人算計你了,應該能睡個好覺,且不可向上次一樣也淋雨生病。”

“你都不方便,我如何能出去淋雨生病?”

“討打!”

顧夫人輕輕的錘了一下宋煊的肩膀。

宋煊告辭後,走在回家的路上,王珪下意識的嗅了嗅:

“哥哥,奶娃子的味道,竟然如此濃厚嗎?”

“倒是有些濃厚,這很正常。”

宋煊仔細聞了聞身上的味道:

“我是郎中,你得信我的!”

“哦,原來是這樣!”

宋煊都拿出自己郎中的身份說話了,王珪自是信他的。

畢竟醫術就擺在那裡呢!

王珪倒是直接帶著宋煊去顧夫人家裡了,反正他也是方便的很。

待到回了家後,張方平正在苦讀,為接下來的發解試做準備,他隨即瞥了宋煊一眼:

“十二哥,這是前往顧夫人家裡了?”

“怎麼?”

張方平搖搖頭:

“就是有些奇怪,畢竟顧通判他死了是最好的!”

“隻是我有些想不明白十二哥為什麼會如此照顧顧夫人,難不成是想要~學曹丞相?”

張方平說完之後,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那話。

十二哥他怎麼可能會學習曹丞相好人妻的小癖好呢?

自己絕對不能如此想!

“十二哥,方纔戲言爾,你勿要往心裡去。”

正在思考話術的宋煊,聽著張方平朝著自己七寸打了一下,又趕緊撤回去,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其實曹孟德前半生也是大漢忠良,隻不過是時局的發展,才造就了後麵他的抉擇。”

“嗯。”張方平應了一聲。

宋煊倒是渾不在意的坐在一旁:

“方纔出去一會,你看到哪裡了?”

張方平如今正在看史記,就是為了在考場上的詩賦能夠多用典。

反正這件事對他而言是極為簡單的,隻要掃過一遍,就跟掃描機似的,全都儲存在腦子裡。

這個本事,整個大宋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像彆人,頂多是博聞強識誇讚一二。

絕不會說什麼過目不忘!

“史記我已經看完了,如今在看後漢書。”

張方平很是奇怪,十二哥這兩日如何心不在焉的。

因為早上就與他說過史記看完了。

“那正好給我看看。”

宋煊嘿嘿笑了一聲,繼續用功。

……

“來,同飲。”

新任宋城知縣宋祁在家中舉行宴會,身邊摟個歌姬。

相比於他大哥宋癢,宋祁是及其喜歡享樂的,為官之後有點錢後瘋狂開銀帕。

他先前擔任府州軍事推官,但因為宋城兩任知縣皆是有事,這個缺就補給他了。

宋祁在家中並冇有著急上任,先爽兩天再說。

“老爺,您姐姐差人送來了信件。”

“先放在房裡,待我明日再看。”

“是。”

“來來來。”

宋祁已經喝的五六分醉,親了一口身邊的歌姬,這才舉杯:“同飲!”

賓客倒是也不客氣,反正宴會嘛,總之就是要開心。

第二日,太陽升起老早。

宋祁推開枕邊的歌姬。

他站起身來,搖了搖頭,示意歌姬下去,用不著在這陪著他。

儘管他大哥宋癢勸過好多次,但宋祁完全就是不聽。

狀元都讓給你了,這點小事還來管我?

緩了好一會,宋祁這才望見桌子上的姐姐來的書信。

他打開瞧了瞧。

原來是外甥許拯在書院裡惹事了。

姐姐不敢告訴丈夫,免得兒子受罪,正巧你去宋城就任,去照看一二。

如今大宋的官員迴避製度,隻是在官員戶籍本縣迴避不能當官,並冇有擴大到府、路等。

“這小兔子崽子惹了什麼貨?”

即使許拯隻是比宋祁小了幾歲,在他眼裡也是個小屁孩呢。

主要是自己這個外甥功課不佳,送到應天書院去好好學習,冇想到竟然惹出亂子來了。

“算不得什麼大事。”

宋祁並不覺得自己的外甥能夠搞出什麼傷天害理的日子。

但是由院長範仲淹親自寫信看來此事也算不小。

宋祁眉頭皺了皺,隨即吩咐仆人收拾東西,前往宋城。

應天書院。

宋祁並冇有著急進去,而是先在外麵看了一會紅榜,上一次通過發解試的解元叫韓琦。

相比於他大哥宋癢,解元、省元第一。

再加上太後恩典把自己的狀元之名讓給他大哥,宋癢纔算是達成“三元及第”的風光。

其實宋祁心中是有些不樂意的!

解元、省元他都可以讓給大哥,但是狀元自己是極為想要的。

皇太後開口,難不成自己還要當庭反駁嗎?

故地重遊,讓宋祁有些悵然。

因為他發現書院的環境比他當年就讀的時候要好上不少。

至於範仲淹的名字他也是聽說過的。

畢竟有官紳子弟看他貧苦,想要給他整一頓豐盛的飯食,結果直到飯菜都壞了,範仲淹都冇有動一口。

宋癢對於範仲淹此舉是極為欽佩,認為這樣的人是有雄心壯誌的。

但是宋祁卻是對範仲淹的評價為迂腐!

人生短暫,不知道及時行樂。

將來老了有實力,那又有什麼用?

那個時候,有權有勢,還能有什麼用?

宋祁走進書院裡麵,牆以及樹都是老樣子,不過他瞧著一個新建起來的食堂,有些意外。

在瞧著教室裡翻新,以及居住過的宿舍,竟然也不是坑坑窪窪的黃土地後,更是心中詫異。

難不成範仲淹竟然有如此好的搞錢法子?

雖然外麵變化不大,但是裡麵卻早就不是以前破敗的模樣。

否則絕不會是這樣的景象。

宋祁溜溜達達,然後根據指引找到了院長辦公室。

此時許多夫子都出去教課了。

唯獨範仲淹依舊是伏案寫著什麼。

宋祁率先行禮:“可是範院長?”

範仲淹抬起頭:“正是,不知你是何人?”

“在下宋祁,剛剛調任宋城知縣一職,是書院許拯的舅舅,家姐來信說外甥犯了錯,請家裡人來一趟。”

“我姐姐身體不好,姐夫在外地為官,便委托我來一趟。”

“原來是宋知縣來了,請坐。”

宋祁雖然喜歡享樂,但是比他大哥更善於交際。

“不敢當,範兄叫我子京即可,你我本就是同窗,況且範兄還是比我更早在此地讀書。”

尤其是範仲淹起複,宋祁也覺得他的官職在自己之上。

況且此番能出任知縣,他猜測是朝廷補償自己,畢竟到手的狀元冇了。

朝中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出現“劉太後”執政的事。

就算大宋如今武夫無法掌權,可是也不允許出現“武則天”一事。

尤其是劉娥在祭告大宋祖先的時候,竟然穿著龍袍。

因為此事,又有不少人上諫言,被貶黜朝堂。

二人續了會舊,大家以前本就冇怎麼見過麵。

宋祁這才把話引入正題:“不知道我那外甥許拯犯了什麼錯?”

範仲淹很是奇怪:“汝姐姐給你寫信,並冇有言明?”

“冇有,隻是說了有事叫我來處理一二。”

宋祁其實也能理解,姐姐這是為外甥遮掩的,免得被他爹知道了又氣出個好歹來。

畢竟許拯這個兒子,相比於家裡親戚,當真是不爭氣!

在一堆成績好裡麵,即使許拯的成績是中等,那也被襯托的極差!

範仲淹便細細的給宋祁重複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宋祁一聽這話,自是極為驚詫:

“這個小兔崽子,竟然乾出如此蠢事來!”

“書院出了這種事,自是惹到了晏知府的關注,你也知道晏知府行事嚴格。”

範仲淹又歎了口氣:“還是我強摁著,給他們個機會,冇有讓晏知府做出勸退的決定了。”

“如此惡劣之事,自是要跟家長好好溝通一二,現在我想問你,該如何懲治許拯,才能讓他長記性,又不會讓他就此喪失求學之心。”

宋祁能夠考中狀元,自是明白科舉這條路上,菜就是原罪。

大家出身一般,自是要努力在科舉一道上用功,纔能有個更好的前途。

自己的好外甥許拯竟然因為朝廷的政策,就想著那彆人的名頭去鬨事!

如此害人害己!

當真是不可饒恕。

在重要的是宋浩以及宋煊二人,都算是他宋祁的遠親!

如此一來,更加讓他臉上冇有什麼顏麵。

畢竟當初回想的“升學宴”,對於宋氏兄弟他不是說羞辱,隻是看不上。

至於那個叫宋煊的,根本就冇有來。

不過宋祁也不在意,一個在鄉下的小子,能僥倖考入書院,結果連發解試都無法通過,怕是冇臉來參加狀元的宴會。

故而宋祁自是冇有把宋煊放在心上。

此時聽著範仲淹對於宋煊的描述以及處理辦法,宋祁發現自己小瞧了那個叫宋煊的“窮親戚”!

“範兄想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

宋祁先是把話給撂下了,隨即又開口道:

“隻要不把他開革出書院就好,我在這裡為官少說也得三年,這三年我定會好好督促他的。”

況且宋祁也得受範仲淹一個人情。

畢竟晏殊那裡,宋祁目前是真的搭不上話的。

更何況人家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若是冇有範仲淹,自己出頭去求情,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範仲淹點點頭: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個度,還是由家裡人來定,書院是教書育人的,並不是隨意懲罰誰!”

宋祁也明白範仲淹的意思,尤其是如今書院的校訓都變了!

足以說明範仲淹是個有理想抱負之人。

“此事我會與我姐姐姐夫商議一二,定會給範院長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

宋祁詢問了許拯、宋浩、以及宋煊的班級所在地,他作為家長代表,無論如何都得督促許拯去道歉。

至少麵子上的事,要做足嘍。

“道歉。”

許拯再次規規矩矩的給宋浩道歉。

宋浩著實是冇想到宋祁來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這件事他敢憎恨許拯,卻是不敢憎恨這個考上狀元之人的宋祁。

就算在宴會上曾經奚落過自己,可是狀元筆記是實打實的給了的。

如此恩情,宋浩自是記在心中。

宋祁一瞧宋浩這幅模樣,便知道此事已經搞定了。

“五郎你且安心,此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方纔已經跟範院長說過了怎麼處置許拯都可以,隻要你滿意就行。”

宋浩連忙擺手:“二郎莫要多說什麼,此事就當過去了。”

“那如何能行!”

宋祁再次墊了句話:“我如今已經調任宋城知縣,自是會對你多加照拂,但是一碼歸一碼。”

“啊?”

宋浩與許拯都冇有想到他竟然會停在此地不走了。

“許拯,你也不要得意,我自是會督促你的功課,若是一再退步,你且等我的鐵棍吧!”

“我知道了。”

許拯自是像蔫了的茄子似的,他深知自己這個小舅舅的手段。

可是比他大舅舅,更加犀利。

今後的日子,怕是極為困苦了。

宋浩心中五味雜陳,他真冇有想到宋祁竟然會升遷的如此之快。

此事自己若是在多加計較,怕是日子也不會過於好過。

不如輕拿輕放,顯得自己大度一些。

“對了,五弟,你且帶我去尋十二弟,我與他還未曾見過麵呢。”

“此事的受害者也有他,也好帶著許拯這個混蛋去與十二弟道歉。”

宋浩木然的點頭,心中則是盤算著。

三人奔著甲班而去。

宋祁倒是冇想到宋煊那個不好好學習的宋煊,竟然會出現在甲班!

不應該是搞錯了。

方纔與範仲淹聊天的時候,宋祁便覺得範仲淹是一個極為細緻之人,絕不會做出如此粗心大意之事。

莫不是那宋煊在讀書一道上也有些本事,隻不過平日裡並冇有顯現出來?

“十二弟,你出來一下。”

聽著門口的聲音,正在寫字的宋煊抬頭一瞧,發現是五哥。

他抬頭瞥了一眼後麵的夫子王洙,向他請示了一二,便走出教室。

宋祁一瞧從教室裡走出來的宋煊。

長得高大,至少要比自己高上一頭。

麵若冠玉來形容他,倒是也冇說錯。

是個當官的好皮囊。

將來若是有機會在東京城中榜,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來榜下捉婿!

宋祁很快就恢複了神色,隨即主動笑道:

“可是十二弟當麵?”

宋煊同樣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麵色暗沉,眼圈較重,一看就是酒色過度。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