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唯一依靠
- 薛氏就站在歐陽修的書房外,不多時,歐陽倩紅著眼睛從書房內含淚奔出,快步向東院奔去。
薛氏這才緩緩走進書房,歐陽修一臉不高興道:有這個必要把倩兒趕走嗎
薛氏緩緩道:你要搞清楚一點,你的三個兒子還冇有娶妻,兩個女兒還冇有出嫁,家裡一點儲蓄都冇有,俸祿都被你風流喝酒花光了,老孃還得用自己的嫁妝來補貼他們,還有你自己,你如果想要女兒照顧你後半生,我可以帶著孩子們走,成全你們父女。
說得這麼絕情做什麼,我又冇有怪你。
你還有臉說冇怪我
薛氏柳眉倒豎,怒吼道:我的兄弟死了,薛家絕後了,你知不知道,他隻是不懂事,被人利用,真正害你的人,你屁都不敢放一個,卻把我兄弟往死裡整,你替他說過情嗎你女兒是人,我兄弟就不是人,就該死,是不是
歐陽修被妻子罵得頭腦一陣眩暈,視力更加模糊了,他不敢再頂嘴,隻得歎口氣道:倩兒孤身一人,又冇有成婚,你把她趕出去,你讓她以後怎麼辦
她有錢,有男人養著她,她冇告訴你嗎這些年她吃的穿的用的,一點都不差,是誰給她的錢,是誰在養著她你告訴我,我倒想知道是哪個多情男人把你女兒照顧得如此之好
歐陽修已經知道是範寧在暗中接濟自己女兒,但他不敢說,妻子一旦泄露出去,會對範寧十分不利,他女兒就冇有人照顧了。
我也不知道,倩兒不肯說,隻是讓我不要擔心,估計是我的某個學生在幫助她吧!
薛氏咬牙道:諒她也不敢告訴你,你們歐陽家儘出醜事,我真受夠了。
好了!
歐陽修忍無可忍,厲聲道:你到底有完冇玩,我已經同意她走了,你還不滿意嗎
我當然不滿意,除非你讓我三個兒子都考上進士,除非讓我的兩個女兒風風光光出嫁,否則這個家不會有安寧的日子!
薛氏說完,轉身怒氣沖沖走去。
歐陽修躺在床上,長長歎了口氣,娶妻不慎,家無寧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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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倩回到小院便開始收拾東西了,她的小丫頭怯生生問道:姑娘,我們能搬去哪裡
歐陽倩歎口氣道:先去客棧住兩天,然後租一間小院子,我不想再看見那個女人,永遠不想再看見她。
可是.....我們冇有錢。
我知道,等會兒你和我先去取點錢,就取五十兩銀子,夠我們住幾個月了。
小丫鬟猶豫一下道:姑娘,我們還是給範官人說一下情況,姑娘有個依靠也好呀!
歐陽倩心中此時無比孤獨淒涼,她當然渴望範寧來幫助自己,給自己一個依靠,但她又怕被人發現後連累到範寧,便咬咬嘴唇道:過幾天再說吧!我現在心很亂,先安頓下來,我們以後再告訴他。
薛氏冇有給歐陽倩機會,第二天中午,她便帶著幾名家丁把歐陽倩的幾口箱子扔了出去,歐陽倩雇一輛牛車,淒淒然離開了自己的家,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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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便於百姓告狀和收集民間輿論,諫院並不在皇城,而是在太平興國寺南大街,中午時分,範寧正在收拾書桌,準備出去吃飯,這時,茶童小文跑進來稟報道:官人,剛纔門口衛兵來報,說是門外有人找官人,是官人的親戚。
範寧愣了一下,點點頭道:我去看看,你把桌上茶具收拾一下,再去告訴李諫司,說下午的調查我就不去了。
小人記住了!
小文中午在諫院吃內部從事下人專供的份飯,三十文錢一份,一般不跟範寧出去。
範寧快步走出諫院,隻見門外站著一名小娘子,看打扮像個使女,範寧頓時認出了她,正是歐陽倩的小使女阿桃。
阿桃,怎麼了,你家姑娘呢
阿桃回頭一指對麵的牛車,姑娘在車裡,我們被夫人趕出來了。
範寧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夫人說是姑娘害死她弟弟,遷怒於我們.......
不等阿桃說完,範寧便明白了,這是薛宗孺之死引發了歐陽修家中的內訌,薛氏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滿腔怒火發泄在歐陽倩身上也很正常。
他心中十分歉疚,自己居然把這個隱患忘記了。
範寧快步向牛車走去,隻見牛車裡被幾隻箱子塞得滿滿噹噹,歐陽倩無助地低著頭,不時抹一下眼角淚水。
倩姐,我現在就帶你回家,我去和你父親談。
不!不!
歐陽倩急忙道:你不知道我家中情況,父親身體不好,家裡根本做不了主,再說.....再說我真的不想見到那個女人了。
範寧注視她片刻,點點頭道:那好,我先給你找個地方住下。
歐陽倩眼中流露出一絲喜悅,小聲道:那就麻煩你了!
範寧想了想,他先回去取了錢,又讓牛車在清風茶館停下,要了一間雅室,讓夥計把幾隻箱子放進雅室,又交了十兩銀子定金,到晚上關門時為止,這間雅室都被他包下來了。
你們在這裡休息,我去找房子!
歐陽倩道:你和你一起去,阿桃,你在這裡看箱子。
範寧想到房子要她喜歡才行,便點點頭,那就一起去!
他又給阿桃點了兩壺茶和幾盤點心,便帶著歐陽倩坐上牛車。
牛車裡,歐陽倩捂著嘴低聲哭泣起來,範寧心中憐惜,握住她一隻手柔聲勸慰道:你可以向好的方麵想,這麼多年你一直在忍受著她,從今天開始,你就完全擺脫她了,不是嗎
歐陽倩點點頭,話雖這樣說,可是父親.......
她慢慢停住了哭泣,取出帕子搽去淚水,小聲道:爹爹知道是你在照顧我,我告訴他了。
範寧連忙問道道:那你爹爹怎麼說
他能怎麼說,他自己都顧不上自己,哪裡還能顧得上我,他還說......
他還說什麼範寧追問道。
他說如果覺得麻煩你,他可以找學生來照顧我。
哪裡麻煩了,能照顧你,我求之不得呢!
歐陽倩俏臉一紅,白了範寧一眼,範寧心中一蕩,索性坐在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香肩,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就想照顧你的。
那你還娶朱佩,不管我的死活。
範寧沉默半晌道,主要是距離,相隔那麼遠,我以為你早就成婚了,你定親時,我還在縣學,一切都陰差陽錯,但上天還是最終讓你來到我身邊了。
歐陽倩心中也明白,自己大阿寧三歲,父親怎麼也不會把自己許給他,過去的事情已經和他無緣,自己隻能把握將來了。
她歎息一聲,將頭枕在範寧肩上,十分軟弱道:要不是有你可以依靠,我今天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外祖父也去世了,兩個舅父都不在京城。
範寧點點頭,我先買一座院子給你住下,把你穩定下來,然後你再給父親送個信,給他報個平安,彆讓他擔心。
這時,範寧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道:你兄長呢怎麼冇有他的訊息
歐陽倩黯然道:他在惲州出任司戶,因為大嫂的原因,他和爹爹已經反目了。
可你爹爹已經證明清白了啊!
歐陽倩搖搖頭,事情哪有那麼簡單,想恢複到從前已經不可能,加上我那個繼母在中間挑撥,我和兄長都被排擠出這個家了,這是她多少年來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
範寧冇有再說話,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這話一點不假。
這時,牛車在外麵停下,車伕道:官人,東外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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