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倆一起吃

中午吃的土豆燒肉,我哥做的,對於吃飯來說,我敢保證向陽村冇有一家能有我家吃的好的,基本上一個周就能吃上一次肉,雞蛋我是天天都有的,就連村裡人最常吃的苦巴巴的地瓜麵饃饃我都是很少吃。

所以我們家窮也是有原因的,而且還在這個人人吃不飽的時候養成了我挑食的毛病。

我不喜歡吃肥肉。

咬進嘴裡有一股肉騷味,滑嘰嘰的感覺很噁心,我哥就格外喜歡,他說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油,太香了。

我夾起一塊肉來,晃悠到了他眼前,“哥,這上麵有肥肉。”

張見山瞅了眼,拿過來張嘴咬掉了,剩下的直接塞進了我的嘴巴裡。

粗魯!

對女人應該是溫溫柔柔的,我低頭看了看兩隻爪子都粘上了油星,我最狼狽的時候和他最狼狽的時候,我們彼此都見過,就這樣我還能對他產生愛情這種東西?!

簡直不可思議。

我垮下肩膀,握住手中玉米麪和白麪摻和的精細饅頭,一口口咬著。

張見山這時候抬起頭來問我:“我下午要去村北的佑軍叔家,給他家姑娘量個櫃子尺寸,你去嗎?”

他嘴巴一張一合,m形的上唇沾上了水光,張嘴的唇舌間能看到他剛咬下去的那塊肥肉。

我突然想,我哥的那個….那個**我會喜歡吃嗎?

嚐起來會是騷腥味和滑嘰嘰的感覺嗎?

如果是的話….我也一定是喜歡的,因為那是我哥的大**呐!

我這麼愛他,怎麼會嫌棄他呐。

“想什麼呢,都看直眼了。”他用手輕拍了下我的腦袋。

還能想什麼呢,我忙低頭遮掩住自己的臉上的熱意,視線確是不老實的總往他褲襠那處瞅。

吃完飯,張見山收拾了碗筷,我跑回屋子裡,從我的書包裡拿出來一個東西藏進了自己的懷裡,又跑到我哥身邊。

張見山正在刷碗,見我過來,眉毛都不抬一下。

“去睡一個小時覺,一個小時後我叫你。”

我冇搭話,背對著他窸窸窣窣的。

他斜眼睨了我一眼,“乾嘛呢?”

我嘿嘿笑了兩聲,給自己配音鐺鐺鐺鐺鐺!!一個圓滾滾的黃色橘子正出現在我的手心裡。

從小到大吃過的水果次數屈指可數,更彆提這種從南方來的水果了。

“哪來的?”

“同學給的。”

其實不是,這是我跟著倒賣的時候自己買了個。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妮妮,不能亂要彆人的東西,還是這麼貴重的水果,你想吃哥去給你買。”

我一點也不怕他這個樣子,他隻是外表虛張聲勢罷了。

“我幫他做了五天的作業才換來了一個橘子,我冇覺得他虧哪了。”

張見山頓了頓,“不準幫彆的同學做作業,你得讓他自己去學習。”

我不以為意,“他又不想學,隨他咯。”

我也不想學習,對我來說學習是冇有用的,高考廢掉了,我用這句破身體從小學讀到了高中,有什麼用,是讓我的身體變好了,還是換來了錢,什麼都冇有,隻會給我哥增加負擔。

可張見山不這麼覺得,隻要我一不想學習,他就跟我冷戰,能連著五天都不說一句話,我咋受的了!這對我來說比病痛還殘酷!

早知道讓我做姐姐,他做弟弟好了,這樣我就能供他上學,也不用他初中就輟學了。

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張見山無奈的歎了口氣,“以後不準這樣了。”

我乖巧的點頭,將手中的橘子掰開,橘子汁水多還清香,彷彿早上剛凝結起來的露珠,淡淡的橘子香起在空中瀰漫。

我捏了一瓣遞到他嘴邊,他看著我笑,搖頭:“你先吃。”

我皺眉不滿,橘子瓣直接懟到了他的唇裡:“吃!”

張見山笑起來,他漂亮的眼睛裡閃著光,整個人神采奕奕。

“甜。”

看見他高興,我比吃了十斤蜂蜜還要滿足。

我又掰下一瓣來餵給他,這會他死活不張嘴了,把手從碗筷中拿出來,往後倒退了兩步,“哥不饞你這點東西,你吃。”

我生氣的跺腳:“不行!我們倆一起吃!”

張見山還是看著我搖頭。

我重重的哼了聲,將潔白的橘子放在了灶台上,甩著辮子就要回屋。

“誒,妮妮!”他在後麵忙喊我,“你這丫頭脾氣愈發的大了。”

他將灶台上的橘子將沾染的灰塵拍掉,跟我一起回了裡屋。

我們倆坐在炕沿上,他扯下一瓣乾淨的餵給我,等看著我吃完再餵給我的時候,我就會生氣,氣的在炕上直打滾,他看著我笑起來,無奈的跟我一起平分了個小橘子。

午後的陽光毫不吝嗇的灑下來,灑在屋簷潔白的積雪上,我忘掉了他要娶媳婦這回事,躲在他的懷裡撒嬌,“哥哥,陪我睡會覺好嗎?”

他抱著我的腰往上托了托,“哥還要去打架床。”

哥的手藝是在他初中輟學的時候跟隔壁村的木匠學的,那木匠半截腰都邁進黃土裡麵了,倒是吝嗇的想要把手藝一起帶回墳墓裡。

我哥日日都去隔壁木匠家裡,打掃衛生,端屎倒尿的,磨了三個月終於是把老木匠的嘴給敲開了,我哥跟著他學了一年半,日日都是手腫著回來的,直到給手上磨了一層厚厚的繭子,也相當於他的盔甲。

他的盔甲摸在了我的毛衣上鉤出來一道長長的毛線,我看著那根毛線,他也看著那根毛線,最後他將毛線從他手上拽下來,重新塞了進去,十分大方的拍了拍我的腦袋:“等哥這批交出去,就去城裡給你買毛線,重新織一件。”

我伸手在他後背破洞的毛衣上摸索著,“我也想給你織一件。”

“不用,哥還有。”

我氣的咬了他一口,從他懷裡出來,翻身躺炕裡麵去了。

他在炕邊上站了一會後纔出去了,結果冇到一會,他又回來了。

我扭頭看他,他正背對著我坐在炕邊脫鞋:“隻準這一次啊,下次再不聽話就….”

他就了好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不敢打我,因為我有病,我在他那裡就是玻璃人。

張見山一躺下,我就鑽進了他的懷裡,像小狗一樣在他身上嗅來嗅去,貪婪的感受著他此刻屬於我的氣味和溫度。

“哥。”

“嗯。”

“哥。”

“嗯?”

“哥。”

“趕快睡覺!”

我不會阻止我哥娶媳婦的,因為那是我哥唯一能感覺到幸福的事情了,我這麼愛他,甚至超過了愛我自己,怎麼會捨得奪走他那一點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