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山深處的哭聲林小溪是被雞鳴聲吵醒的,與其說是吵醒,不如說是她根本就冇怎麼睡。

土坯房到處漏風,寒冬臘月裡,薄薄的被子根本擋不住刺骨的冷。

她縮了縮身子,把整個人埋進乾草堆裡,試圖汲取一絲溫暖。

“死丫頭!

還不起床餵豬?

等著我拿棍子請你是嗎?”

繼母王秀蘭的吼聲穿透薄薄的木門,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刺骨。

“來了。”

小溪低聲應著,迅速從草堆裡爬出來。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衣,補丁疊著補丁,卻乾淨整潔。

這是她唯一能保持的尊嚴。

廚房裡,繼母已經生起火,鍋裡煮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見小溪進來,她剜了一眼:“磨磨蹭蹭的,跟你那死鬼娘一個德行。”

小溪低下頭,默不作聲地拿起牆角的豬食桶。

這樣的話她聽了十年,早已習慣了。

父親在她五歲時礦難去世,第二年母親積勞成疾也撒手人寰,舅舅把她送到了這個繼母家,從此她的生活陷入了無儘的勞役。

喂完豬,她又趕緊去雞窩撿蛋。

繼母生的弟弟小寶還在呼呼大睡,他的房間是家裡唯一不漏風的,被子厚實柔軟,那是繼母特意用兩隻母雞從鎮上換來的。

“撿了幾個蛋?”

繼母問。

“五個。”

小溪小聲回答。

繼母一把搶過籃子,挑出兩個最大的放進小寶的飯盒裡:“這兩個給你弟中午吃,剩下的...”她瞥了眼小溪,“煮了大家一起吃。”

所謂的大家,其實隻有繼母和小寶。

小溪的早餐永遠是一碗稀粥和半塊窩頭,中午經常冇飯吃。

去學校的山路蜿蜒崎嶇,小溪卻走得飛快。

隻有學校是她能暫時逃離繼母的地方,也隻有知識能讓她相信,山的那邊真的有海,就像語文課本裡寫的那樣。

“喲,這不是冇娘養的小溪嗎?”

同村的幾個男孩跟在她後麵起鬨,“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還好意思上學?”

小溪加快腳步,不予理會。

這些嘲諷對她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聽說你昨天又考了第一?

是不是偷看答案了啊?”

最大的那個男孩追上來,一把扯住她的辮子。

小溪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流下來:“放開!”

“就不放,你能怎樣?”

男孩得意地笑著,其他幾個也跟著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