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靠牆的位置,慢慢地坐了下來,將工具和銅片放在身前。

老工匠疑惑地、帶著一絲驚懼地看著我的舉動。

我沒有看他,努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青銅片上。

我開始用銼刀打磨它們的邊緣,用磨石拋光表麵。

動作很慢,很專注,盡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情緒放空。

我不是在製作什麼精巧的機括,而是在做最簡單、最基礎的物理準備——打磨幾麵光滑的、可以反射光線的青銅鏡。

我的目的,並非製造鏡子。

而是一個實驗。

一個關於“觀察”與“被觀察”的實驗。

如果這飛鐵擁有某種“感知”甚至“意識”,那麼它對外界的“關注”或許存在某種規律或偏好。

直接注視它過於危險,老工匠和早期發瘋的人就是前車之鑒。

那麼,通過反射的影像間接觀察呢?

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規避風險,甚至窺探到某些規律?

這想法無異於刀尖跳舞。

但比起被動地等待那無孔不入的嗡鳴和隨時可能降臨的精神衝擊,我寧願冒險一試。

打磨的聲音單調而細碎,在嗡鳴的背景音中幾乎微不可聞。

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青銅片上。

我能感覺到那無所不在的“注視”依舊籠罩著我,冰冷而漠然。

老工匠看了一會兒,似乎無法理解我這毫無“意義”的舉動,最終又瑟縮著低下頭去,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時間再次緩緩流逝。

終於,幾麵粗糙但勉強能映出模糊影像的小小青銅鏡打磨完成了。

邊緣依舊銳利,映出的影像扭曲不定,但足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其中一麵銅鏡小心地調整角度,對準了那巨大飛鐵的方向。

我沒有直接去看鏡中的影像,而是低下頭,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麵上,用眼角的餘光,極其謹慎地、間歇性地瞥向那麵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