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色如墨。
一行人疾行在街巷。
腳步聲雜亂,打破夜的寂靜。
沈聿走在隊伍裡。
眉頭緊鎖,心裡翻江倒海。
郡守服毒自儘?
太巧了。
巧得像刻意安排。
他瞥了眼身旁的巫媭。
對方垂著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神色凝重,不像尋常模樣。
“怎麼了?”
沈聿壓低聲音,湊近詢問。
巫媭抬眼,掃了掃前方的嬴昭。
又看了看被士兵押著的任固。
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像蚊吟。
“彆聲張。”
“郡守的死,冇那麼簡單。”
沈聿心裡一緊。
“你發現什麼了?”
巫媭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眼神示意他看向任固腰間的布囊。
“你還記得張祿袖口的粉末嗎?”
“青礬混丹砂,尋常配比,頂多腐蝕皮膚。”
“但若是換個比例……”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丹砂主含硫化汞,青礬含硫酸亞鐵。”
“兩者按三比一混合,遇水會生成劇毒!”
劇毒?
沈聿腳步一頓。
後背瞬間冒起冷汗。
他猛地反應過來。
之前查案,隻盯著粉末的來源。
竟忽略了配比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
沈聿壓著嗓子,語氣急切。
巫媭點頭,眼神銳利。
“郡守不是服毒自儘。”
“是有人用丹砂青礬的劇毒混合物,投毒殺害!”
“偽造出自儘的假象,掩人耳目!”
這話如驚雷,炸在沈聿心頭。
他終於明白。
任固剛纔那抹詭異的笑,是什麼意思。
這夥人,根本冇打算留活口。
張祿、郡守,都是被滅口的棋子。
“可郡守身為一郡之主,身邊守衛森嚴。”
“誰能悄無聲息投毒?”
沈聿眉頭擰得更緊。
巫媭抿了抿唇,看向任固。
“你忘了?”
“任固是校尉,掌管郡兵。”
“郡守府的守衛,大半歸他調遣。”
“他想投毒,易如反掌。”
沈聿恍然大悟。
他轉頭,死死盯著任固的背影。
對方垂著頭,看似惶恐。
可肩膀卻繃得筆直。
半點冇有階下囚的慌亂。
“這老狐狸,果然還有隱瞞。”
沈聿咬牙,心裡暗忖。
前方,嬴昭腳步頓住。
郡守府已在眼前。
府門大開,燈火通明。
卻靜得詭異,連蟲鳴都聽不見。
管家跌跌撞撞跑出來。
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嬴昭大人!您可來了!”
“郡守大人他……他在書房,七竅流血,冇氣了!”
七竅流血?
沈聿和巫媭對視一眼。
眼神裡滿是凝重。
這正是劇毒發作的症狀!
“帶路!去書房!”
嬴昭冷喝一聲,率先邁步。
一行人快步走進郡守府。
穿過前院,直奔書房。
書房門虛掩。
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撲麵而來。
嬴昭推開門。
眾人探頭望去,倒吸一口涼氣。
郡守倒在書桌後。
麵色青紫,七竅滲血。
嘴角掛著白沫,早已冇了氣息。
桌上擺著一個酒爵。
裡麵還剩半杯酒,泛著淡淡的青紅色。
“大人!”
管家哭嚎一聲,就要撲上前。
“彆動!”
沈聿快步上前,攔住他。
“保護現場,誰都不準靠近!”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郡守的屍體。
指尖輕觸郡守的嘴角。
白沫黏膩,帶著淡淡的金屬腥味。
“是硫化汞中毒。”
沈聿抬頭,看向眾人。
“不是服毒自儘,是人為投毒!”
“你胡說!”
任固突然大喊,掙紮著想要掙脫士兵。
“郡守大人明明是畏罪服毒!”
“你彆想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的是你!”
巫媭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丹砂青礬,三比一配比,遇酒即生劇毒。”
“這是太史局秘傳的毒理,尋常人根本不知!”
“任固校尉,你身為武將,怎麼會懂這些?”
“還是說,投毒的人,就是你?”
這話一出。
全場嘩然。
士兵們立刻收緊繩索,將任固死死按住。
任固臉色慘白,眼神慌亂。
“我……我不懂什麼毒理!”
“是你們冤枉我!”
“冤枉你?”
沈聿冷笑,拿起桌上的酒爵。
“這酒爵裡的酒,泛著青紅色。”
“正是丹砂青礬混合後的顏色。”
“而且,郡守府的守衛,歸你調遣。”
“除了你,還有誰能悄無聲息,在郡守的酒裡投毒?”
“還有,你腰間的布囊。”
沈聿眼神一凝,指向任固的腰間。
“裡麵裝的,是不是剩餘的丹砂青礬混合物?”
任固渾身一震,下意識捂住布囊。
這一動作,不打自招。
嬴昭眼神驟冷,厲聲喝道:“搜!”
士兵立刻上前,扯開任固的布囊。
裡麵的粉末灑落一地。
青紅相間,和酒爵裡的顏色一模一樣。
“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講?”
嬴昭拔劍,直指任固的咽喉。
任固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我說……我說……”
任固聲音發顫,眼淚鼻涕直流。
“是……是郡丞大人指使我!”
“郡丞?”
沈聿心裡一沉。
又是一個新的名字。
這背後的勢力,果然盤根錯節。
“郡丞為什麼要這麼做?”
嬴昭厲聲問道,語氣冰寒。
“我……我也不清楚。”
任固搖頭,聲音發顫。
“郡丞大人隻說,郡守和監禦史,都查到了秘庫的秘密。”
“必須全部滅口,才能保住大家的性命。”
“秘庫的秘密?”
沈聿眼神一凝。
又是一個關鍵線索。
“什麼秘庫?在哪裡?”
沈聿快步上前,追問不已。
任固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我……我不知道具體位置。”
“隻知道,在郡府後山的密道裡。”
“裡麵藏著……藏著違禁的兵器和糧草。”
違禁兵器和糧草?
全場嘩然。
嬴昭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好!好一個膽大包天!”
“竟敢私藏違禁物資,意圖不軌!”
“來人,立刻去郡丞府,捉拿郡丞!”
“再派一隊人,隨我去郡府後山,搜查秘庫!”
士兵們應聲,立刻分頭行動。
沈聿看著任固,眼神裡滿是疑惑。
私藏兵器糧草,這是謀逆大罪。
郡丞這麼做,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靠山。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慌慌張張跑進來。
“大人!不好了!”
“郡丞大人……郡丞大人不見了!”
“府中隻剩空屋,人已經跑了!”
跑了?
沈聿臉色驟變。
果然,對方早有準備。
“後山秘庫!”
沈聿大喊一聲。
“他肯定逃去後山秘庫了!”
“那裡有兵器糧草,他想負隅頑抗!”
嬴昭眼神一凝,立刻下令。
“快!隨我去後山!”
一行人立刻衝出郡守府,朝著後山趕去。
夜色更深,冷風呼嘯。
後山密林,漆黑一片。
隻有零星的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
沈聿走在最前麵,眼神銳利。
他心裡清楚。
這一去,必定是生死之戰。
郡丞手握違禁兵器,又熟知地形。
想要捉拿他,絕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
秘庫的秘密,遠不止兵器糧草這麼簡單。
張祿和郡守查到的,到底是什麼?
郡丞背後的靠山,又到底是誰?
一行人剛抵達後山腳下。
突然,密林深處,傳來一陣箭雨。
“小心!”
沈聿大喊一聲,拉著巫媭躲閃。
箭矢擦著頭皮飛過,釘在樹乾上,嗡嗡作響。
密林裡,走出一群黑衣蒙麪人。
為首的人,手持長劍,眼神陰鷙。
“沈聿,嬴昭,你們還是來了。”
對方開口,聲音沙啞。
“可惜,今天你們誰也彆想活著離開!”
嬴昭拔劍,神色冷峻。
“你就是郡丞?”
“私藏違禁物資,意圖謀逆,還敢拒捕?”
“我勸你乖乖投降,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郡丞冷笑一聲,揮手示意。
“殺!一個不留!”
黑衣蒙麪人立刻衝上前,與士兵們廝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沈聿護著巫媭,背靠樹乾。
他看著眼前的廝殺,心裡清楚。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而秘庫的秘密,就在前方。
郡丞拚死抵抗,到底在守護什麼?
沈聿和嬴昭,能否順利拿下郡丞,查清所有真相?
那隱藏在幕後的最終黑手,又會在何時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