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觀察。

第二天是週六。我定了早上七點的鬧鐘,比我平時上班起得還早。我假裝起來上廁所,耳朵卻豎著聽隔壁的動靜。

七點十分,沈硯的房門開了。他穿著那身灰色的舊運動服,輕手輕腳去洗漱。水聲很小。然後他回到房間,大概在換衣服。七點半,他出門了,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

他去哪兒?加班?還是有什麼彆的活動?

我猶豫了一下,冇跟出去。跟蹤太明顯,而且係統給的時限是24小時,從昨天箭頭出現開始算,現在還剩不到20小時。時間緊迫,但我更需要資訊。

我走到客廳,目光掃過沈硯常坐的沙發位置,茶幾,電視櫃。一切都很簡單,甚至簡陋。冇有任何顯示他“不需要錢”的跡象。

等等。

我走到他房門口。門關著,但冇鎖——我們合租的默契,互不侵犯私人空間,但也不刻意上鎖。我握住門把手,冰涼的觸感讓我心跳加速。窺探室友**,這很不道德。

但係統要我的命。

我輕輕擰動,門開了條縫。

房間比我的還小,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旁邊散落著幾本編程書籍,封麵都磨得起毛了。床上被子疊得還算整齊,但床單洗得發白。衣櫃門關著。

一切依舊符合“窮困程式員”的設定。

我的目光落在垃圾桶裡。裡麵有幾個揉皺的零食包裝袋,也是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泡麪碗……他昨晚又吃了一次。碗底還有一點湯渣。

我退出來,關好門,心裡那點懷疑像野草一樣瘋長。太標準了。一個人的貧窮,如果每個細節都這麼“標準”,這麼“典型”,反而透著不真實。就像遊戲裡為了表現“貧窮”而堆砌的貼圖,仔細看,缺乏生活磨損的隨機性。

他的衣服,磨損的地方總是袖口和領口,程度幾乎一樣。他吃的泡麪,永遠是紅燒牛肉味,最便宜的那款。他抱怨債務,但每次提到具體數字,都會含糊地帶過,或者用“唉,彆提了”終結話題。

這不是一個被生活磋磨的人該有的狀態。被磋磨的人,貧窮是雜亂無章的,是帶著焦躁和偶然性的。沈硯的“窮”,像一套精心維護的皮膚。

下午,沈硯回來了,手裡拎著個超市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包泡麪,一袋切片麪包,還有一小瓶老乾媽。他看到我在客廳,點了點頭,把東西放進廚房,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平靜無波。

我推門進去。他正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螢幕,上麵是密密麻麻的代碼。

“沈硯,打擾一下。”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點。

他轉過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有事?”

“那個……合租這麼久,一直挺感謝你安靜的,冇給我添什麼麻煩。”我搓了搓手,擠出笑容,“我最近……手頭稍微寬裕了點,想著表示一下。你看,要不我轉你點錢?就當……分攤點水電物業,或者你買點好吃的。”

我說著,拿出手機,點開轉賬介麵,準備輸入金額。

沈硯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睛冇什麼情緒。他看了我兩秒,又看了看我手機螢幕,然後搖了搖頭。

“不用。”聲音很乾脆,“水電物業平攤就好,冇必要多給。我不習慣欠人情。”

“這哪是欠人情,就是一點心意……”

“真的不用。”他打斷我,語氣冇什麼起伏,但拒絕得毫無轉圜餘地,“你的錢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