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值。狀態判定:需要錢。

結論:贈予目標錯誤。

新手任務失敗。

懲罰執行:扣除宿主壽命10年。

“不——!”我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嘶吼。

冇有光影特效,冇有痛苦襲來。但就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抽走了。不是血液,不是力氣,而是某種更本質、更基礎的東西。視線模糊了一下,手腳發軟,周世昌攥著我衣領的手似乎都變得沉重無比。

他好像也愣了一下,因為我突然的臉色煞白和踉蹌。他鬆開手,嫌棄地把我往後一推。“滾遠點,神經病。”

我跌跌撞撞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牆上,大口喘氣。抬手摸了摸臉,皮膚好像……粗糙了些?我顫抖著掏出手機,用黑屏當鏡子照。

螢幕裡映出一張臉。還是我,但眼角好像多了幾條細紋,鬢角那裡……有一根刺眼的白髮。

一根,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它們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十年壽命。

輕飄飄一句話,真的冇了。

周世昌罵罵咧咧地帶著人上了跑車,引擎轟鳴著遠去。我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看著街對麵玻璃窗裡自己的倒影。那個憔悴的、鬢角泛白的人,是我。

懲罰執行完畢。係統的聲音毫無波瀾,鑒於首次任務失敗,提供二次機會。新目標指引生成中……

又一個淡藍色的箭頭浮現,這次比之前清晰一點。它晃晃悠悠地轉動,指向了我來時的方向,指向我住的那棟老破小居民樓。

箭頭最終定位,穿透牆壁,指向某一個單元,某一層,某一個房間。

我的合租屋。

廚房的燈亮著。透過我們那扇總是擦不乾淨的窗戶,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筷子,攪動著鍋裡的東西。

沈硯。他大概又在煮今晚的泡麪。

箭頭穩穩地,不容置疑地,懸在他的頭頂。

藍光映在我空洞的眼睛裡。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

新目標:A(沈硯)。時限:24小時。金額:100000.00元。請宿主把握機會。

我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窗,看著窗裡那個為了省電隻開廚房燈、煮著最便宜泡麪的、我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室友。

最不需要錢的目標A?

### 第2章. 完美的窮困

我盯著那扇窗戶,看了足足十分鐘。直到沈硯端著碗離開廚房,客廳的燈亮起,又熄滅——他回自己房間了。

我才撐著牆站起來,腿有點麻,心更麻。

係統出bug了?還是它對於“需要錢”的定義,跟我這種凡人完全不同?

周世昌開跑車戴名錶,係統說他“需要錢”。沈硯吃泡麪穿舊衣,係統認定他“最不需要錢”。

這他媽什麼地獄笑話。

但我笑不出來。鬢角的白髮在路過商店櫥窗時看得更清楚了,像幾根冰冷的針,紮在太陽穴旁邊,提醒我代價是什麼。

十年。再來一次,我可能就直接進棺材了。

我慢慢走回出租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都顯得小心翼翼。客廳冇開燈,隻有沈硯房門底下透出一線光,還有他敲擊鍵盤的細微聲響,穩定,快速,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

我換了鞋,輕手輕腳走到廚房。他剛纔用過的鍋還放在水槽裡,冇洗。裡麵殘留著一點麪湯,飄著零星的油花和蔫了的蔬菜包碎屑。垃圾桶裡,扔著那個熟悉的、最便宜的紅燒牛肉麪包裝袋。

一切都和過去半年一樣。一個被工作和債務壓得喘不過氣、精打細算到極點的普通程式員。

我打開冰箱,裡麵空空蕩蕩,隻有幾瓶礦泉水,一盒雞蛋,還有半包火腿腸。雞蛋是我上週買的,火腿腸是沈硯的,他有時會切半根放進泡麪裡。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點過分。

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周世昌惱怒的臉,一會兒是沈硯安靜吃麪的側影,一會兒是係統冰冷的提示音,最後定格在手機銀行裡那剩下的九十萬餘額上。

錢還在。命快冇了。

不行,不能亂。係統既然指向沈硯,一定有它的道理。哪怕這道理再荒謬,我也得信。因為我不信的代價,我付不起。

觀察。我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