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老師傅當場跪了:求您收徒!------------------------------------------,老鄭準時出現在院門口。,裡頭裝著昨天磨的那包樣品,還有幾張寫滿字的紙。“陳公子,”老鄭打量他一眼,“就這身?”——還是那身囚服,洗是洗過,但皺巴巴的,袖口磨得發毛。“冇彆的衣裳。”,從袖子裡摸出個小布包:“皇上賞的,換上吧。”,是一身青布直裰,料子不算頂好,但比囚服強一百倍。,跟著老鄭出了門。,占了好大一片地。,就能聽見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偶爾還夾著幾聲悶響——那是有人在試火藥。,看見老鄭的腰牌,立刻讓開。“陳公子,”老鄭往裡一指,“進去吧,咱家在外頭等。”,邁步進去。。,幾個光膀子的鐵匠在打鐵,火星子亂濺。右邊是個大工棚,裡麵擺著十幾口大鍋,有人在熬硝,有人在炒硫磺,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最裡麵是一堵厚土牆,牆上坑坑窪窪,全是彈孔。
幾個穿短打的工匠正蹲在地上,往一根鐵管裡裝藥。
陳瀟湊過去,剛想開口,就被人一把拽住。
“哎哎哎,你誰啊?往裡闖什麼?”
一個黑臉漢子擋在他麵前,腰裡彆著把錘子,一看就是管事的。
“在下陳瀟,”陳瀟拱拱手,“奉皇上口諭,來軍器局看看。”
黑臉漢子一愣:“皇上的口諭?有旨意嗎?”
“冇有,”陳瀟老實回答,“是昨天皇上親口說的。”
“……”黑臉漢子上下打量他,“你逗我呢?”
這時,一個老頭從工棚裡走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官袍,看著像是個官。
“吵什麼?”
黑臉漢子趕緊回頭:“周大使,這人說皇上讓他來的,又冇旨意。”
周大使走到陳瀟麵前,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
“你就是那個在金鑾殿上驗墨的?”
陳瀟一愣:“您知道?”
“聽說了,”周大使語氣淡淡的,“刑部那檔子事,傳得挺快。不過——”
他話鋒一轉:“軍器局是造火器的地方,跟墨啊紙啊的不沾邊。你來乾什麼?”
陳瀟把包袱解下來,拿出那包樣品。
“在下想給諸位看看這個。”
周大使接過紙包,打開一看,是一小撮黑火藥。
他撚了一點,在指尖搓了搓,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誰的方子?”
“在下的。”
周大使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衝工棚裡喊了一聲:“老吳,出來看看。”
一個乾瘦的老頭跑出來,接過紙包,同樣撚了撚,聞了聞。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這藥磨得細,”他抬頭看陳瀟,“誰磨的?”
“我磨的,”陳瀟說,“用石臼,篩了三遍。”
老吳又聞了聞:“硝是提過的?”
陳瀟點頭:“用清水化開,濾了兩遍渣,重新結的晶。”
周大使插嘴:“什麼叫重新結晶?”
“就是把硝石化了再凝,”陳瀟解釋,“能去掉裡頭混的雜質。”
老吳捧著那包藥,跟捧著寶貝似的,回頭對周大使說:“大人,這藥勁兒,比咱們的大。”
周大使臉色變了變,拿過藥包自己又看了一遍。
“你纔多大?”他盯著陳瀟,“從哪兒學的這些?”
陳瀟把老道士那套說辭又搬出來一遍。
周大使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在這兒等著。”
他轉身進了最裡麵一間屋子。
陳瀟站在原地,黑臉漢子和老吳都盯著他,眼神怪怪的。
“小兄弟,”老吳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真把硝提過?”
“真的。”
“提完能多出多少?”
“看硝的好壞,好的能提九成,差點的五六成。”
老吳吸了口氣,回頭看了看那間屋子,又壓低聲音:“回頭……能不能教教我?”
陳瀟愣了一下。
這就來了?
他正想說點什麼,那間屋子的門開了。
周大使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穿紅袍的胖子。
“就是他?”胖子指著陳瀟。
周大使點頭:“回郎中大人,就是他。”
陳瀟心裡咯噔一下。
郎中?工部郎中?從五品?
胖子走到他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然後說:“你那火藥,當眾試一遍。”
陳瀟鬆了口氣:“行。”
院子裡很快清出一塊空地。
老吳拿來一個火銃,半舊的,銃管上滿是黑跡,一看就是試過很多回的。
“用這個試,”他說,“先裝咱們的藥,再裝你的,比一比。”
陳瀟接過火銃,看了看銃膛——裡頭積了厚厚一層藥垢。
他抬起頭:“大使,能不能先讓人把膛清了?”
周大使皺眉:“清了乾什麼?”
“膛裡積垢太多,裝藥不均勻,試出來不準。”
老吳立刻點頭:“他說得對,得清。”
黑臉漢子拿來一根長棍,前頭綁著布條,蘸了油,在銃膛裡來回捅了幾遍,清出一堆黑渣。
第一發,裝的是軍器局的藥。
老吳親手裝填,搗實,點火。
砰——
一聲悶響,銃口噴出一團火,牆上的土坯被打出一個淺坑。
陳瀟目測了一下,大概進去一寸多。
第二發,裝的是他的藥。
陳瀟自己裝填,搗實的力度跟老吳差不多。
點火。
轟——
聲音比剛纔大得多,後坐力把架銃的木架子震得一歪。
牆上那個坑,直接深了兩寸。
院子裡一片安靜。
老吳第一個跑過去,蹲在牆根看了半天,然後回頭,看陳瀟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你這藥……”他站起來,嘴唇哆嗦,“勁兒怎麼這麼大?”
陳瀟想了想,決定簡單點說:“磨得細,配得準。”
周大使和那個紅袍郎中交換了個眼神。
然後,讓陳瀟冇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老吳撲通一下跪在他麵前。
“小兄弟,老哥求你,教教我這配藥的方子!”
陳瀟嚇了一跳,趕緊去扶:“您起來,您起來,我教,我教。”
老吳不起來,回頭衝工棚裡喊:“老趙!老錢!出來!”
兩個工匠跑出來,一看這架勢,愣住了。
“跪下,”老吳指著陳瀟,“這是高人,咱們拜師!”
那倆人對視一眼,居然真跪下了。
陳瀟:“……”
係統,你贏了。
叮!支線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簡易天平一套(已存入係統空間)。
紅袍郎中咳嗽一聲:“行了行了,都起來,像什麼話。”
他走到陳瀟麵前,臉色比剛纔好看了不少。
“你叫陳瀟?”
“是。”
“皇上讓你來的?”
“昨天親口說的。”
郎中點點頭:“那就留下吧,這幾天在老吳這兒,教教他們。”
陳瀟鬆了口氣:“謝大人。”
等人都散了,老吳拉著陳瀟往工棚裡走,一邊走一邊絮叨。
“小兄弟,你那個提硝的法子,到底怎麼弄的?我們這些年一直用原硝,炸膛的十有二三……”
陳瀟被他拽著,腦子裡卻在想彆的事。
剛纔那一聲轟,比預想的響。
看來軍器局的配方,硝的比例偏低,而且冇提純,雜質太多。
如果能全換成他的配方……
正想著,老吳突然停下,回頭看他。
“對了小兄弟,你住哪兒?”
“城西有個小院子。”
“那不行,”老吳搖頭,“太遠了,來回耽誤工夫。我給你在局裡收拾間屋子,你就住這兒。”
陳瀟愣了一下:“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老吳一拍他肩膀,“你是咱們局裡的貴客,周大使那兒我去說。”
陳瀟看著老吳那張熱情過頭的臉,突然有點想笑。
昨天還在死牢裡數耗子,今天就成了軍器局的“貴客”。
這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