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還唱上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猶如一聲驚雷!

把在場的幾千號人全震懵了,一個個茫然的抬起頭,尋找聲音來源。

秦二牛腦袋直接炸了,急忙去抓灰羽鸚鵡。

可鸚鵡靈巧,左跳右跳,硬是躲開了。

“癲鳥,快閉嘴,你想害死浪哥啊?!”秦二牛臉色煞白,肝膽俱裂。

“何人造次?!”

點將台上傳來一聲怒喝。

秦二牛腿肚子不受控製的開始打轉,可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絞儘腦汁的想要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而不等他想出來,灰羽鸚鵡脖子一梗,又開始嚷嚷:

“你不要給我哇哇亂叫!”

“打卡上班,拿錢乾活,天經地義!”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打工人難道就不配擁有自己的生活?!”

“爺到點兒就下班兒,不慣著你們這幫大傻逼!”

一陣風吹過,捲起一片沙石。

在場眾人紛紛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放肆!”

百戶暴喝一聲,折箭取簇,甩手而出!

箭頭如流星般朝著灰羽鸚鵡飛去。

千鈞一髮之際,沈浪忽地抬手,輕描淡寫的將箭頭夾在兩指之間。

“嗯?”

張獻三人不約而同的抬頭看了過去。

百戶怒視沈浪,喝問道:“這扁毛畜生是你帶來的?”

“大人何必跟隻鳥置氣,請息怒。”沈浪將箭頭丟到一邊,抱拳行禮。

“擾亂軍營,無視軍紀,按律當罰八十軍杖,念你尚未述職,暫且記下。”

“但此事將計入考察文簿,望你好自為之!”

百戶話音落下,一陣細碎的議論聲響起。

“這鳥為何能口吐人言,該不會是傳聞中的妖物吧?”

“下班是何意,打工人又是何意啊?”

“我以為他要完蛋了,冇想到百戶大人還怪好說話的。”

“好說話?冇聽大人說要計入文簿麼,這個愣頭青的選拔啊,已經結束嘍!”

“來校場受訓竟還帶了隻鳥?何其蠢也!”

有人看熱鬨,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唯獨秦二牛如釋重負,悄然鬆了口氣。

“浪哥,把這蠢鳥的嘴綁起來吧!”

“我早就說它是顛的,你看看,現在徹底瘋了......”

秦二牛碎碎念著從兜裡掏出一卷細麻繩,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自點將台上響起。

“肅靜。”

“繼續宣讀。”

音量並不大,卻神奇的讓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鎮撫使大人!”

百戶轉過身,再次展開黃卷。

“其一百二十六,內部嚴禁結黨營私、互相勾......”

然而他纔讀了半句,就又被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斷。

“抱歉大人,我打斷一下。”

“你又有何事?!”

瞧見說話之人又是沈浪,百戶額角青筋暴起,儼然已是快要壓不住火氣。

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沈浪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酉時了,我要散值了。”

灰羽鸚鵡無縫銜接:“下班兒,下班兒!!”

“給錢了嗎?就他媽讓我加班!”

“啊???”

“說話!”

“直視我,崽種!!”

灰羽鸚鵡張口就是國粹,鳥嘴兒跟抹了蜜似的,越罵越起勁兒,最後竟還唱起了小曲兒。

“咚次打次,咚次打次!”

“我們是人不是牛馬,他們不是人是人渣,人不能被人渣欺壓......”

小爪子打著節拍,搖頭晃腦、激情滿滿,嘹亮的歌聲直衝雲霄!

“娘咧,它還唱上了......”

秦二牛動了動嘴唇,麵若死灰。

校場瞬間陷入瞭如死寂般的安靜。

片刻後,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破了這份沉默。

張獻左側的紅裙女人手托香腮,饒有興趣的看向沈浪,朱唇輕啟:“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姓沈,單名一個浪字。”

“沈浪......你就是臨安縣推選的那個金牌捕快?”

“回大人,正是屬下。”

女人眼波流轉,笑吟吟道:“果然同卷宗中描述的一樣,是個妙人。”

百戶本想嚴厲懲處沈浪這個三番兩次擾亂校場秩序的刺頭,可見千戶楚紅葉大人如此態度,卻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無奈之下,隻得請示張獻。

張獻目光沉斂,垂眸吹了吹杯中茶水。

“沈浪,己醜年生人,二十一歲,無父無母,任職臨安縣捕快。”

“當職三載,破案一百二十起,抓捕大盜山匪一千四百七十六人,凡經你手,從無敗績,我說的可對?”

“冇錯,大人。”

“小小年紀,心思縝密,頭腦聰慧,武藝過人,的確值得驕傲。”

“可光憑這些,還不夠資格來我錦衣衛撒野!”

張獻語氣平淡,但不知為何,在場眾人聽後卻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

沈浪真誠道:“大人,屬下冇有撒野,隻是陳述事實。”

“你可知在我軍中,忤逆上司是何等罪名?”

張獻轉了轉茶杯,目光玩味。

沈浪十分恭敬的說道:“大人,屬下尚未述職,錦衣衛軍令與我何乾?”

張獻愕然,手一僵,茶杯險些掉落在地。

楚紅葉“噗~”的一聲,笑得花枝亂顫。

校場內的六千人,大眼瞪小眼,腦子全都宕機了。

“這可是鎮撫使啊,他怎麼敢的?!”

“人竟能有種成這樣,佩服佩服!”

“這愣頭青是嫌命太長了嗎?”

秦二牛撓了撓頭,不知怎的,忽然就不像剛纔那般害怕了。

此時此刻,一如彼時彼刻。

眼下這幅情景極其熟悉,令他不禁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想當初在臨安縣衙門,浪哥便是這麼懟縣尊大人的。

用最有禮貌、最溫和謙遜的語氣,說著最大逆不道的話。

縣尊大人最初也像鎮撫使這般的桀驁,可後來呢,都被調成啥了?

秦二牛看向張獻的目光中,莫名帶上了一絲同情。

“放肆,膽敢對鎮撫使大人無禮!”

鋥鋥鋥!

刀刃出鞘,寒光凜凜!

分列校場兩側的錦衣衛殺氣騰騰的圍向沈浪。

張獻擺擺手,命他們退下,問沈浪道:“你既無意加入錦衣衛,今日為何來此?”

沈浪抱拳,鄭重道:“大人誤會了,我對錦衣衛嚮往已久,日夜期盼能夠投入麾下。”

“既如此,你可知觀行、觀德,亦是本次考察的重點?”

“以你此刻的表現,你覺得自己合格嗎?”

“屬下品行端正、德才兼備,不止合格,應當評定為優秀。”

“你倒是一點不謙虛。”

“屬下隻是實話實說。”

張獻右側的光頭惡漢麵露不悅,皺眉道:

“宣讀完軍規,第一項考校即刻開始,你若放棄,以後便也不用來了!”

楚紅葉笑吟吟道:“考校共七項,擇前八百名入冊,你若真想加入錦衣衛,可不能任性胡來。”

沈浪遙遙施禮,恭聲道:“大人,餘下六項我均取頭名,應當就冇問題了吧?”

光頭惡漢和楚紅葉同時一愣,張獻笑道:“好小子,夠狂!”

“那就讓本官瞧瞧,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