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獎善罰惡

硝煙散去,長安縣迎來了一個新的黎明,也迎來了朝廷威嚴的雷霆處置與論功行賞。

秦王朱尚炳未遂的叛亂,震動了整個陝西,訊息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飛遞京師,又帶著天子震怒的旨意迅速返回。

接下來的一個月,西安府乃至整個陝西官場,經曆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錦衣衛、刑部和都察院組成的聯合欽差入駐,雷厲風行,查案拿人。

秦王朱尚炳,削去王爵,廢為庶人,連同家眷一併押送鳳陽高牆圈禁,非詔不得出。

其王府屬官、護衛將校,附逆者斬,知情不報者流,一時之間,西安城內菜市口血跡未乾,通往邊塞的流放隊伍絡繹不絕。

顯赫一時的秦王府,朱門緊閉,封條刺眼,再無往日氣象。

錢有德作為秦王在地方上最重要的錢袋子與白手套,首惡之凶,罪證確鑿。

欽差三司會審,其勾結藩王、私蓄甲兵、囤積軍械糧草、販賣私鹽、放印子錢逼死人命、巧取豪奪、行賄官員等數十項大罪並罰,判斬立決,家產悉數抄冇,親族之中,成年男丁斬,女眷及未成年者發配邊陲為奴。

昔日富甲長安、門庭若市的錢府,頃刻間大廈傾覆,繁華散儘。

錢有德被押赴刑場那日,長安百姓幾乎傾城而出,唾罵擲石者不絕,最終在劊子手雪亮的刀光下,結束了其罪惡的一生。

塵埃落定,便是酬功。

這一日,西安府衙正堂,香案高設,旌旗招展。

欽差大臣親自宣讀聖旨,聲音洪亮,傳遍堂前院外前來觀禮的官員士紳與百姓。

“……長安縣民林小牧,篤行仁義,醫術通神。於疫癘橫行之際,不避凶險,活人無數;於奸王逆謀之時,明辨忠奸,獻計獻策,協擒元惡,安定地方,功在社稷……特賜禦書‘義商’、‘良醫’金匾各一,賞內帑白銀一千兩,絹五十匹。”

“另,念其經營有道,於國於民有益,特許其行鹽引十道,於西安府轄內經營,以示嘉獎……”

聖旨宣畢,滿堂驚歎豔羨。禦賜金匾,已是莫大榮耀;千兩白銀,堪稱巨資;而最令人眼紅的,是那十道鹽引!

鹽乃朝廷專賣,利潤豐厚,鹽引便是合法的經營憑證,是無數商人夢寐以求的特權!

雖然隻有十道,份額不大,但有了這個開端,便等於一隻腳踩進了這個利潤驚人的行當,其象征意義和潛在利益,遠超金銀。

林小牧在眾人矚目下,恭敬叩首,接過聖旨與賞賜,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義商、良醫……鹽引……皇帝老兒這次倒是大方。有了這官方認證和鹽引特權,便是真正的官商了,地位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

一同受賞的還有蘇景行,因“守土有功,明察秋毫,協助平亂”,由長安縣令擢升為西安府同知,雖隻是輔官,但品級提升,且是府衙要職,前途更加光明。

蘇景行看向林小牧,眼中滿是感慨,若非林小牧,他恐怕早已在錢有德與秦王的打壓下黯然離場。

趙元昊一身簇新的飛魚服,更顯精神。他因“探查逆謀,居中聯絡,一舉定鼎”之功,被擢升為錦衣衛北鎮撫司理刑千戶,即刻調回京師北鎮撫司任職。

這在錦衣衛內部,已是極重要的實權職位。宣旨後,趙元昊找到林小牧,娃娃臉上帶著笑容,卻多了幾分真誠。

“林兄,京師召還,今日便要啟程了。”趙元昊拍拍林小牧的肩膀,“長安之事,多虧有你。此番回去,怕是要忙碌一陣。這個你收著。”

他遞過一麵刻有狴犴暗紋的黑色令牌,比之前那枚客卿令牌更加精緻,正麵是一個“衛”字,背麵則是複雜的雲紋編號。

“這是錦衣衛內部的一種信物,不涉公務,但持此物至任何一處錦衣衛衛所,可最快速度將訊息傳給我。”

“江湖路遠,宦海浮沉,林兄日後若遇難處,或有何訊息,可憑此物尋我。當然,尋常買賣往來,也歡迎之至。”

林小牧鄭重接過:“趙兄提攜相助之恩,林某冇齒難忘。他日若到京師,定當拜訪。一路順風!”

最讓林小牧心頭複雜難言的,是冷紫珠的告彆。平亂之後,她隻留下一張字條,便不知所蹤。

三日後,一隻不起眼的灰鴿落在林小牧窗台,腿上綁著細竹管。

展開,是熟悉的筆跡:“任務已畢,閣中召還。京師相見,或有期。珍重。珠。”

短短數語,卻讓林小牧怔忡良久。

但他能讀懂那“珍重”二字的分量,他將紙條小心收起,心中悵然若失,卻也明白,影閣之人,身不由己,能有此一諾,已是難得。

朝廷的封賞是榮耀,而實際的財富增長,更是實實在在。

在趙元昊和蘇景行的暗中運作下,錢有德被抄冇的龐大家產中,一部分“合法”的產業,被以“抵扣平亂有功之人的賞賜及補償損失”為名,作價極低,折抵給了在此次事件中“產業受損嚴重”的林小牧。

與此同時,林小牧自身的產業也迎來了爆髮式增長。

“林氏瓷”經此一役,名聲更上一層樓。

秦王倒台,其原本控製的許多高階渠道出現真空,林氏瓷迅速填補,訂單排到了半年後。

謝懷安帶著徒弟們日夜趕工,仍供不應求,瓷器價格一漲再漲。

沈芊芊的江南渠道藉著“禦賜義商”和“平亂功臣”的光環,不僅徹底打開了蘇杭市場,更開始向更富庶的江南腹地蔓延。

她來信中興奮地提到,已有宮中采辦的太監暗中接觸,詢問“林氏瓷”和“蜜霜瓜”進貢的可能性。

戶縣葡萄園釀出的第一批葡萄酒,經短暫陳釀後開壇,其品質之佳,連見多識廣的沈芊芊都驚歎不已,認為有成為貢酒的潛質。

葡萄園與當地鄉老的合作模式愈發穩固,開始向周邊村落擴展。

王賬房撥著算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當最新的總賬冊呈到林小牧麵前時,上麵的數字讓他也深吸了一口氣:三千五百兩!這還不包括那些難以準確估價的不動產和未來鹽引的預期收益。

短短時間,從兩千兩到三千五百兩,財富的積累速度,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