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對於心思最為縝密的雲鶴真人,蕭逸的應對更是小心翼翼。他主動前往妙法閣,借閱了幾卷關於上古秘聞和奇異體質的典籍,在歸還時“偶遇”雲鶴真人。雲鶴真人搖著玉骨摺扇,笑吟吟地問起他今後的打算。蕭逸麵露難色,語氣真誠中帶著幾分迷茫:“不瞞雲鶴長老,弟子此番際遇太過突然,於這混沌道途,眼前儘是迷霧,僅能摸索前行。此時若貿然投入任何峰閣,隻怕非但不能助力,反因自身道途未明而徒增煩擾。弟子思前想後,唯有先獨立探索,厘清自身方向,方能不負宗門栽培,亦不敢耽誤各位長老的寶貴時間。”他刻意表現出一種初獲強大力量後的彷徨與謹慎,並將獨立探索說成是為了不給宗門添麻煩,姿態放得極低。雲鶴真人何等人物,自然聽出其中婉拒之意,但見蕭逸態度謙卑,理由也挑不出錯處,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摺扇輕搖,笑道:“師侄有此顧慮,也是常情。也罷,妙法閣典籍隨時為你敞開,若有所需,再來不遲。”話雖如此,那笑容背後一閃而過的審視目光,卻讓蕭逸心中警兆微生。
婉拒三方招攬的訊息,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青木門內激起層層漣漪。有人讚他誌向高遠,有人譏他不識抬舉,更有人暗中冷笑,等著看他這無根浮萍能在這宗門風雨中飄搖幾時。蕭逸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他深知此舉必將引來更多關注,甚至暗中的審視與壓力。但他更清楚,這是踏上獨行之路必須付出的代價。他回到洞府,石門緊閉,指間混沌源石光澤內斂。“路已選定,便需堅定前行。宗門雖大,終非久留之地;混沌之道,方是我之歸宿。待時機成熟……” 他望向洞府之外,目光彷彿穿透石壁,落在那蒼茫雲海之外的無儘天地。
蕭逸在洞府中又靜修了三日,將試煉所得與混沌源石的奧秘初步梳理了一番。這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山間瀰漫著乳白色的薄霧,草木葉片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他推開石門,深深吸了一口清冽濕潤的空氣,胸腔中滿是山野獨有的草木芬芳。他並未驚動任何人,身著那件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青布勁裝,揹負一柄看似尋常的青鋼長劍(實則為掩飾,真正殺招已隱於自身),腰間掛著那枚色澤愈發溫潤的混沌源石,沿著青石小徑,悄無聲息地下了山。
離了青木門護山大陣的範圍,周遭的靈氣頓時稀薄駁雜起來。對於習慣了宗門內靈氣充盈環境的尋常弟子而言,或許會感到些許不適,但於蕭逸,他那已蛻變為混沌道體的身軀,對此卻並無太多排斥,反而隱隱有種海納百川、化汙為淨的微妙感應。“混沌包容萬物,這世俗間的駁雜之氣,或許亦是一種磨練。” 他步履從容,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卻都暗合某種韻律,身形在山林間幾個閃爍,便已遠去數裡。他並未施展驚世駭俗的遁術,而是以一種近乎融入自然的方式趕路,同時將仙識如同蛛網般悄然鋪開,謹慎地探查著周圍數百丈內的風吹草動。
根據離宗前從宗門雜記中查閱到的資訊,以及手中一份略顯粗糙的周邊地域圖,他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位於青木門東南方向約三百裡外的一處中型城鎮——“清河鎮”。據說此鎮因一條貫穿南北的清河而得名,是周邊數百裡內散修、小宗門弟子以及凡人商隊的一個重要交彙點,訊息相對靈通,也易於隱藏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