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蕭逸回到位於青木門後山那處僻靜的洞府,石門緩緩合攏,將外界或探究、或羨慕、或嫉妒的紛雜目光隔絕開來。洞府內陳設簡陋,僅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四壁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螢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土腥與靈氣混合的氣息。他並未立刻調息,而是踱步至石床前,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粗糙的石麵,上麵還殘留著昨日離去前無意落下的一絲灰塵。他緩緩坐下,將那塊灰撲撲的“混沌源石”置於掌心,源石觸手溫潤,內裡彷彿有星雲緩緩流轉,一絲精純至極的混沌本源氣息悄然溢位,與他丹田內的混沌靈海產生微妙共鳴,靈核旋轉的速度都似乎歡快了一絲。“百草峰資源豐厚,於滋養靈物確有獨到之處;刑劍峰殺伐果斷,最重實戰磨礪;妙法閣掌控典籍資源,訊息靈通……三者皆有其長,若依附任何一方,短期內確實能獲得莫大助力。” 他目光低垂,凝視著源石表麵那彷彿亙古存在的細微紋路,心中思緒如電轉。“然而,木鬆長老看似溫和,招攬中卻暗含讓我選擇陣營之意;鐵刑長老剛直,其峰內規矩森嚴,未必容得下我這混沌道途的異數;雲鶴長老更是笑裡藏刀,妙法閣關係錯綜複雜,一旦捲入,再想脫身便是千難萬難……我之道,乃混沌大道,包羅萬象,又豈是某一峰、某一閣的傳承所能框限?依附他人,終是寄人籬下,如何能得真正大自在,追求那無上道途?” 他想起試煉秘境中瀕死頓悟的刹那,那種與天地本源共鳴的超脫之感,絕非任何宗門派係所能給予。指尖無意識地在源石表麵摩挲,感受著那內蘊的磅礴與古老,一個念頭愈發清晰堅定:“必須獨行。唯有保持超然,方能在這宗門漩渦中守住本心,踏出屬於自己的路。”

決心既定,如何婉拒便需講究策略。接下來的數日,蕭逸深居簡出,對外宣稱鞏固試煉所得,實則是在細緻揣摩三位長老的性格與可能的態度。他甚至在夜深人靜時,於洞府內模擬應對對話,推敲每一個措辭,每一個神態。當木鬆真人再次派弟子送來一瓶標註可“溫養本源”的“百草凝元丹”時,蕭逸親自迎至洞府外,雙手恭敬接過玉瓶,感受著瓶身傳來的溫涼觸感和丹藥散發出的沁人藥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歉然:“多謝木鬆長老厚賜!丹藥靈氣充沛,必對弟子大有裨益。隻是……弟子近日感悟混沌之道,似與尋常靈力滋養之法頗有不同,冒然服用靈丹,恐與自身道基產生衝突,反而不美。長老厚愛,弟子銘感五內,待弟子理清自身道途疑惑,再行登門拜謝請教。”他言辭懇切,既表達了感謝,又以道途特殊為由婉拒了丹藥,暗示了不便加入百草峰的苦衷,讓人難以強求。木鬆真人派來的弟子聞言,仔細看了看蕭逸那確實與尋常靈力波動迥異的氣息,也隻能帶著一絲遺憾覆命去了。

麵對鐵刑長老更為直接的招攬,蕭逸則表現出對刑劍峰戰鬥風格的嚮往與自身現狀的無奈。“鐵刑長老青睞,弟子受寵若驚。”在刑劍峰弟子麵前,蕭逸微微躬身,目光掃過對方身上那淩厲的劍氣痕跡,“刑劍峰殺伐之道,正是弟子心之所向。然弟子初得混沌之力,掌控猶未純熟,特性詭譎難明,倉促加入,恐在激烈切磋中失控,誤傷同門,反汙了刑劍峰威名。懇請長老容弟子一段時日,待初步掌控此力,再行決定。”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捧了刑劍峰,又點出了實際困難,給雙方都留下了台階。鐵刑長老得知後,雖覺可惜,但也欣賞蕭逸的謹慎和對同門負責的態度,未再強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