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道兄,彆來無恙?”一個溫和卻帶著徹骨寒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蕭逸猛然回頭,隻見混沌氣流中,一道身著月白仙袍、麵容俊雅如仙的身影緩緩凝聚。正是林嶽!他嘴角噙著那抹蕭逸熟悉至極的、看似溫潤實則虛偽的笑意,指尖把玩著一柄淬著幽藍毒芒的短刃,刃身折射出的寒光,刺痛了蕭逸的雙眼。

“心魔!” 蕭逸心頭劇震,瞬間明悟。這絕非真實,而是《青元劍訣》的生生之氣,刺激了深藏於道胎殘韻中、屬於前世金仙的執念與恐懼,引動了最為凶險的“因果心魔”!這心魔,直指他道心最脆弱之處——對林嶽的滔天恨意與隕落時的不甘!

“嘖嘖,想不到威震仙界的大羅金仙,竟淪落至此等微末下界,苟存於一副廢柴軀殼之中。”‘林嶽’輕笑著逼近,每一步都踏在虛空,卻發出叩擊心門的重響,“你以為重活一世,便能雪恥?可笑!螻蟻終究是螻蟻,即便得了些許機緣,也改變不了本質。”他手腕一翻,毒刃直指蕭逸眉心,那幽藍毒芒彷彿能侵蝕神魂,“這一次,可不會再給你轉世的機會了。”

冰冷殺意如實質般壓迫而來,蕭逸隻覺周身靈力滯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死死盯著那柄毒刃,前世被背叛、被穿心的劇痛與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讓他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不能亂!此乃心魔幻境,一切皆由心生!若信其為真,則萬劫不複!”

他嘗試催動築基靈海,卻發現靈力如同陷入泥沼,難以調動。心魔幻化的‘林嶽’見狀,笑聲愈發猖狂,毒刃已逼近至三尺之內!危急關頭,蕭逸靈光一閃,不再強行對抗那青元劍訣的靈力,反而逆運《源初導引術》,將一絲心神沉入道胎殘韻深處,去觸碰那縷混沌初開般的古老氣息。

“嗡!”

道胎殘韻微微一顫,一股混沌氣流逸散而出,雖微弱,卻帶著包容萬物、湮滅萬法的原始道韻。這氣息與‘林嶽’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死寂之氣悍然相撞!

“哢嚓!”

彷彿琉璃碎裂,眼前的混沌虛空與‘林嶽’的身影應聲佈滿裂痕,隨即如同鏡麵般片片崩碎!練功房的景象重新浮現,月光依舊清冷,竹影依舊婆娑。蕭逸仍端坐於蒲團之上,但麵色蒼白如紙,渾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如同溺水之人剛剛獲救。

“好險……這心魔竟如此厲害,直指本源!” 他內視己身,發現築基靈海波瀾湧動,方纔一番心神較量,消耗竟比一場惡戰還要劇烈。而那縷道胎殘韻,在爆發出一絲混沌氣流後,似乎黯淡了些許,但與他靈海的聯絡,卻反而莫名緊密了一分。

窗外,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一夜驚魂,雖險象環生,卻也讓他對自身隱患與這《青元劍訣》的險惡,有了更深認知。他拭去額角冷汗,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冷冽。“看來,這內門之路,步步皆是修行,亦步步皆是劫難。”

心魔幻境崩碎的瞬間,蕭逸的意識如同從萬丈深淵被猛地拽回現實。練功房內,月光依舊清冷地透過窗欞,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他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但周身已被冷汗徹底浸透,青色弟子服緊緊貼著皮膚,傳來一陣黏膩的冰涼。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灼熱感,喉頭隱隱發甜,那是心神極度震盪、氣血險些逆行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