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暮色如墨,緩緩浸染著內門區域的亭台樓閣。蕭逸靜立於新居“聽竹小苑”的青石板上,周身築基初期的靈壓如潮水般收斂,卻仍在周身三寸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將院落外窺探的神識悄然隔絕。他今日換上了一襲內門弟子標準的青色雲紋法衣,布料柔韌,隱隱流動著淡不可察的防護靈光,襯得他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形挺拔了幾分。隻是那雙眼眸,較之從前更為深邃,開闔間精芒內斂,彷彿蘊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冷靜。
“此院靈氣雖比百草園濃鬱數倍,但暗處的目光,卻也多了數倍不止。” 蕭逸指尖無意識拂過腰間溫潤的內門玉牌,仙識如無形的蛛網,早已將小院周遭數十丈的細微動靜儘收心底。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遠處仙鶴掠空的清唳,乃至幾隻靈蟲在泥土中蠕動的微響,都清晰可辨。然而,更引人注意的是院門外那三道刻意壓製、卻依舊帶著敵意的氣息,已停留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吱呀——”
未等蕭逸動作,院門被人從外不客氣地推開。趙乾一步踏入,今日他竟也換上了一套更為華貴的烈焰峰精英弟子服,赤色錦袍以金線繡著繁複的火焰紋章,在夕陽餘暉下閃閃發光,與他臉上那道猙獰刀疤形成了突兀的對比。他身後跟著兩名煉氣四層中期的跟班,一高一矮,眼神閃爍,透著諂媚與凶狠交織的複雜神色。
“嗬,蕭師弟,這‘聽竹小苑’可是塊風水寶地啊。”趙乾皮笑肉不笑,目光如刮骨刀般掃過院內的練功房、靜室和那一小塊藥圃,靴底有意無意地碾過門口一株新發的凝神草,“聽說上一任主人陳師兄,可是苦修三年,才從執事堂換來此處。冇想到蕭師弟剛入內門,便能得此殊榮,真是……令人羨慕。”他刻意拉長了尾音,語氣中的酸意幾乎凝成實質。
蕭逸轉身,麵色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宗門賞賜,蕭逸愧領。趙師兄若是喜歡,何不向執事堂申請調換?想必以師兄在烈焰峰的聲望,並非難事。”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目光卻精準地捕捉到趙乾右手拇指上那枚玄鐵指環,此刻正泛著極其微弱的血紅光澤,一股隱晦的煞氣纏繞其上——這絕非裝飾品。
趙乾聞言,眼角肌肉微微一抽,似是被蕭逸這軟中帶硬的迴應噎了一下。他冷哼一聲,向前逼近兩步,幾乎與蕭逸麵貼麵,刻意釋放出煉氣四層巔峰的靈壓,試圖製造壓迫感:“調換?那倒不必。隻是提醒蕭師弟,內門不比外門,水深的很。有些位置,不是靠運氣就能坐穩的。”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秘境裡的東西,燙手。識相的,交出來,大家相安無事。否則……內門弟子間的‘切磋’可是家常便飯,拳腳無眼,萬一‘失手’傷了師弟的根基,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築基修為,豈不是可惜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矮胖跟班立刻捧上一卷暗紅色的獸皮卷軸,猩紅的硃砂寫著“切磋論道,死傷勿論”八個大字,散發著血腥氣。
“果然是為秘境所得而來。這‘切磋’之名,不過是殺人奪寶的幌子。” 蕭逸心中冷笑,目光掃過那捲戰書,又落回趙乾臉上。他注意到趙乾雖然氣勢洶洶,但氣息略浮,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顯然其背後或許另有壓力,或是對秘境中那引發異象的“機緣”誌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