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風嶺深處,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光線昏暗得如同黃昏。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葉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遠處不時傳來低沉的獸吼,令人心悸。蕭逸的身影在粗壯的樹乾與虯結的藤蔓間快速穿梭,腳步輕盈如狸貓,落地無聲。他的呼吸略微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方纔的突襲與遠遁,看似行雲流水,實則也消耗了他不少靈力,肋下的傷口因劇烈運動而隱隱作痛。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仙識如同最警覺的觸角,最大範圍地蔓延開來,既要警惕身後的追兵,更要提防林中潛伏的未知危險。
“三個煉氣四層,其中還有一個巔峰。硬拚絕無勝算。必須利用這黑風嶺的地利……” 蕭逸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來時路上仙識探查到的幾處危險氣息的源頭。一處是嗜血妖狼的領地,一處是沼澤毒蟾的巢穴,還有一處……氣息最為隱晦強大,似乎是某種擅長潛伏的蟒類妖獸。
他故意留下了一些微弱的痕跡,將追兵引向妖狼領地的方向。自己則收斂全部氣息,如同鬼魅般繞向側翼,準備伺機而動。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身後遠處便傳來了隱約的呼喝聲、靈力碰撞的爆鳴,以及妖狼淒厲的嚎叫!
“打起來了!” 蕭逸眼神一凝,立刻藉助樹木掩護,悄無聲息地潛行靠近。
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場麵一片混亂。三名張淼派來的弟子背靠背結成戰陣,周身靈光閃爍,正與七八頭眼中閃爍著嗜血紅光的妖狼激戰。這些妖狼體型壯碩,皮毛呈灰褐色,獠牙鋒利,速度極快,圍攻之下悍不畏死。地上已經躺了兩頭妖狼的屍體,但那三名弟子也顯得頗為狼狽,衣衫破損,身上帶傷,尤其是那個矮壯頭目,肩胛處的傷口不斷滲血,動作明顯遲滯了幾分。
“王師兄!這些畜生太多了!怎麼辦?” 那個高瘦弟子揮劍格開一頭妖狼的撲擊,焦急地喊道。
“閉嘴!結陣防禦!先殺退這些畜生!” 矮壯頭目(王師兄)咬牙切齒,心中又驚又怒。他冇想到蕭逸如此狡猾,竟將他們引入了妖狼巢穴附近。這些妖狼雖然單體實力隻是煉氣二三層,但群體行動,極為難纏。
“媽的!等抓到那小子,老子非把他抽魂煉魄不可!” 那個脾氣暴躁的弟子怒吼一聲,手中長刀劈出一道烈焰刀氣,將一頭妖狼逼退,卻也被另一頭妖狼趁機在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蕭逸潛伏在數十丈外的一棵古樹茂密的樹冠中,透過枝葉縫隙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一個最佳時機。
“就是現在!”
眼看那名暴躁弟子因受傷而心神微分,陣型出現一絲微不可查的滯澀的瞬間,蕭逸動了!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屈指一彈,一枚灌注了微弱靈力的石子,如同長了眼睛般,悄無聲息地射向戰圈外圍一頭正欲撲擊的妖狼臀部!
“噗!”
“嗷嗚——!” 那妖狼吃痛,發出一聲淒厲慘嚎,獸性大發,不管不顧地朝著讓它疼痛的來源——恰好是那名暴躁弟子露出的後背空檔——瘋狂撲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打破了勉力維持的戰陣平衡!
“李師弟小心背後!” 王師兄目眥欲裂,急聲提醒,卻因被兩頭妖狼纏住,救援不及!
那暴躁李姓弟子聞聲駭然回頭,隻見一頭雙目赤紅的妖狼已撲至近前,腥風撲麵!他倉促間回刀格擋,卻因分心,腳下步伐一亂!
“嗤啦!” 雖然勉強架住了狼吻,但左臂卻被狼爪狠狠撕下一塊皮肉,深可見骨!
“啊——!” 李姓弟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劇痛之下,防禦瞬間崩潰!
缺口一開,狼群頓時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攻勢更加瘋狂!另外兩人壓力驟增,陣型眼看就要被沖垮!
“不行了!王師兄!頂不住了!撤吧!” 高瘦弟子驚恐大叫,已然萌生退意。
王師兄臉色鐵青,看著越來越多圍上來的妖狼,又看了看受傷不輕的同伴,知道今日事不可為,再拖下去恐怕真要栽在這裡。他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和怨毒,嘶吼道:“走!先退出狼群範圍!”
三人再無戰意,各施手段,拚命向來的方向突圍,狼狽不堪,留下幾具妖狼屍體和滿地狼藉。
蕭逸冷冷地看著他們潰逃的背影,並未追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重創一人,消耗對方實力,並讓他們短時間內無力再組織有效的追擊。
他悄無聲息地從樹上滑下,如同暗影般尾隨了一段距離,確認三人確實倉皇遠遁,並未設下埋伏後,才轉身,向著黑風嶺更深處潛行而去。
他並未選擇直接返回宗門。張淼既然敢派人劫殺,一次不成,未必冇有後手。宗門之外,反而可能更危險。而且,他懷中那株水雲靈芝,也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煉化吸收。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黑風嶺深處,人跡罕至,正是暫時藏身和突破的絕佳地點。”
他憑藉仙識對靈氣波動的敏銳感知,避開幾處強大的妖獸氣息,最終在一處偏僻的懸崖底部,發現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狹窄山洞。洞口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洞內卻頗為乾燥寬敞,還有一眼小小的靈泉,散發出微弱的靈氣。
“就是這裡了。” 蕭逸仔細檢查了洞內,確認冇有危險後,用石塊和藤蔓將洞口重新偽裝好。他盤膝坐在靈泉旁,取出那株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水雲靈芝。
感受著靈芝中蘊含的精純磅礴的水靈之氣,蕭逸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必須儘快突破煉氣四層!唯有更強的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風雨!”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開始運轉《源初導引術》,同時引動靈根深處那縷“先天道胎”殘韻,小心翼翼地汲取著水雲靈芝的藥力,向著煉氣四層的瓶頸,發起了衝擊。
洞外,黑風嶺的夜晚依舊危機四伏。而洞內,一場關乎生死的突破,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