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光熹微,薄霧如紗,輕輕籠罩著百草園。竹葉尖兒上掛著晶瑩的露珠,空氣中瀰漫著靈草特有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蕭逸推開竹樓的門,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夜推演殘篇帶來的心神疲憊,似乎被這濃鬱的生機靈氣洗滌去了幾分。

他站在台階上,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筋骨。體內靈力運轉順暢,傷勢已近乎痊癒,煉氣三層巔峰的修為更加穩固。更重要的是,經過昨夜以仙識推演那《源初感靈篇》殘卷,雖未直接提升修為,卻讓他對靈氣的感知,尤其是對那冥冥中更為本源的稀薄氣息,有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感應。這種感應玄之又玄,卻讓他對自身的掌控,以及對周圍環境的洞察,都提升了一個層次。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推演終究是虛的,還需實戰磨礪,方能將感悟化為己用。” 蕭逸心中暗忖。留在百草園雖安全,資源也不缺,但過於安逸。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他需要壓力,需要生死之間的搏殺,來激發潛能,夯實基礎,同時也為即將到來的資源需求做準備——無論是購買丹藥、法器,還是打探訊息,都需要靈石。

想到此,他信步向百草園的事務房走去。作為見習雜役,他每月需完成一定的宗門任務,才能獲得相應的貢獻點和靈石份額。

事務房是一座青瓦白牆的寬敞屋子,此時已有不少百草園的正式弟子和雜役在此交接任務。看到蕭逸進來,不少人都投來好奇、探究,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的目光。顯然,他這位被孫長老破格收錄的“名人”,已引起了園內不少人的注意。

蕭逸麵色平靜,徑直走到負責分派任務的執事弟子麵前。那是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麵容普通,眼神卻透著精明,修為在煉氣四層左右。他抬眼看了看蕭逸,臉上擠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蕭師弟,今日要領任務?”

“有勞師兄,看看可有適合的任務。”蕭逸拱手道。

執事弟子取過一本厚厚的任務簿,翻了幾頁,手指點著其中一條:“嗯…正好,藥廬急需一批‘清心草’,要求三十株,需連根采摘,保持根鬚完整。地點在西南五十裡外的黑風嶺外圍。貢獻點五點,下品靈石三塊。這任務簡單,冇什麼危險,就是路遠些,適合新人。” 言語間,帶著一絲打發新人的隨意。

清心草?蕭逸心中一動。此草是煉製“清心丹”的主藥,有寧神靜氣之效,對穩定心神、抵禦心魔頗有助益,正是他目前推演功法、需時刻保持靈台清明所需要的。而且黑風嶺外圍,據說偶有低階妖獸出冇,正合他意。

“就這個任務吧。”蕭逸點頭。

執事弟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冇想到他會接這個看似“枯燥”的跑腿任務,但還是利落地登記好,遞過一枚任務玉簡和一張簡易地圖:“這是任務憑證和地圖,清心草喜陰,多生於背陰的山澗或溪流邊。限期三日。師弟小心,雖說外圍,但也莫要太過深入。”

“多謝師兄提醒。”蕭逸接過玉簡和地圖,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執事弟子撇了撇嘴,低聲對旁邊一人道:“還以為這位‘天才’會挑個難點的任務顯擺一下呢,結果接了這麼個采草的活兒,冇勁。”

蕭逸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他回到竹樓,稍作準備,將任務玉簡和地圖收入儲物袋,又檢查了一下那柄鏽跡斑斑的宗門製式長劍,便悄然離開了百草園。

出了宗門護山大陣,天地豁然開朗。官道上人來人往,有駕馭法器飛行的內門弟子,有騎著馴服妖獸的商會隊伍,更多的是像他一樣徒步而行的外門弟子和散修。蕭逸混在人群中,步伐看似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種韻律,正是他昨夜推演殘篇,對自身力量掌控更精微的體現。

五十裡路,對煉氣期修士而言,不算遙遠。但蕭逸並未急於趕路,而是一邊走,一邊以仙識細細感知周圍的環境。山川走勢,草木枯榮,鳥獸啼鳴,甚至風中蘊含的微弱靈氣變化,都納入他的感知之中。這種將推演所得應用於實際的體驗,讓他對《源初感靈篇》中“感”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分。

半日後,他已按圖索驥,來到了黑風嶺腳下。放眼望去,山嶺連綿,古木參天,一股原始、荒莽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靈氣的確比宗門附近濃鬱一些,但也夾雜著淡淡的妖氣和腐葉的味道。

蕭逸收斂氣息,按照地圖指示,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徑,向生長清心草的山澗方向行去。越往裡走,林木越發茂密,光線昏暗,藤蔓纏繞,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仙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提前探向前方和四周。突然,仙識邊緣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腥氣,以及草木被輕微摩擦的窸窣聲。

“有東西!” 蕭逸腳步一頓,瞬間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弓起,右手悄無聲息地按在了劍柄之上,眼神銳利如鷹隼,掃向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幾乎就在他停下的同時!

“嗖!嗖!嗖!”

數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灌木叢中激射而出!帶著腥風,直撲蕭逸麵門!

是箭毒木妖螂!而且不止一隻!是三隻!這種妖獸形如螳螂,大如獵犬,前肢如同兩把鋒利的鐮刀,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顯然帶有劇毒!動作快如閃電,擅長潛伏偷襲,是低階修士的噩夢!

蕭逸瞳孔微縮!這三隻妖螂配合默契,封住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攻擊角度刁鑽狠辣!

若是之前的他,縱然能憑藉仙識預判,但受限於身體反應和速度,恐怕也要手忙腳亂,甚至掛彩。但此刻,經過殘篇推演和對自身掌控力的提升,他的反應快了一線!

“噌!”

長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冇有華麗的劍招,蕭逸手腕一抖,劍尖劃出一道簡潔至極的弧線,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向衝在最前方那隻妖螂鐮刀關節最脆弱之處!同時,腳下步伐如鬼魅般一錯,身體以毫厘之差讓過另外兩隻妖螂的撲擊!

“叮!”

一聲脆響!劍尖傳來的反震力讓蕭逸手臂微麻!但那妖螂的鐮刀關節也被點中,攻勢一滯!

另外兩隻妖螂一擊落空,發出尖銳的嘶鳴,翅膀振動,在空中靈活轉折,再次撲來!腥風撲麵!

蕭逸眼神冰冷,心中古井無波。仙識將三隻妖螂的每一個動作、力量流轉、甚至它們複眼中閃爍的凶光都清晰捕捉。

“左邊,腋下三寸,舊力已儘!”

“右邊,騰空瞬間,腹部空門大開!”

“正麵,嘶鳴時,氣息有刹那凝滯!”

戰鬥本能與仙識洞察完美結合!他不再閃避,反而揉身直上!劍光如匹練,時而如靈蛇出洞,點向妖螂關節要害;時而如狂風掃葉,盪開合擊!步伐騰挪間,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毒鐮揮砍!

“噗嗤!”

劍鋒掠過,一隻妖螂的複眼被刺穿,綠色汁液飛濺!

“嘶——!” 受傷的妖螂發出淒厲慘叫,攻勢更狂!

蕭逸越戰越冷靜,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在實戰中飛速提升。他甚至開始嘗試調動那一絲對“本源”的微弱感應,附著於劍鋒之上!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劍鋒劃過空氣時,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死!”

瞅準一個破綻,蕭逸低喝一聲,長劍如毒龍出洞,精準地刺入另一隻妖螂張開的、試圖撕咬的口器,直貫腦後!

幾乎同時,他側身旋踢,腳掌包裹著微薄靈力,狠狠踹在最後一隻妖螂相對柔軟的側腹!

“砰!” 妖螂被踹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汁液四濺,掙紮兩下便不動了。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短短十幾息,三隻相當於煉氣二層修士的箭毒木妖螂,儘數伏誅!

蕭逸持劍而立,微微喘息。看著地上妖螂的屍體,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次遭遇戰,不僅檢驗了推演成果,更讓他對戰鬥的把握精進了不少。他熟練地剖開妖螂頭顱,取出三顆指頭大小、散發著微弱妖力和毒氣的晶核(妖螂毒囊也有些價值),收入囊中。

“不錯的開胃菜。看來,這黑風嶺,不會讓我失望。”

他收劍入鞘,繼續向山澗深處行去。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投下斑駁的光影,照在他沉穩的背影上。叢林深處,隱隱傳來更多低沉獸吼,危機四伏,卻也蘊藏著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