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牢裡,火把劈啪作響。

趙知府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梁飛看了足足十息,才冷冷開口:“梁飛,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梁飛深吸一口氣,腦子飛快轉動。暗道裡的死人意味著什麼,他現在也說不準,但他清楚,此刻絕不能露怯。

“大人,我若現在信口胡謅,您也不信。”梁飛坦然道,“給我三天時間,我幫您找出金印,順帶破一樁陳年懸案。”

趙知府眉頭一挑:“你?”

“對,我。”梁飛目光坦然,“大人可知,金印失竊那晚,府衙有冇有什麼異常?”

趙知府眯起眼睛:“你是說,金印失竊另有隱情?”

梁飛點頭:“金印藏在庫房三百餘斤鐵櫃之中,鑰匙三把,分彆在您、通判和主簿手中。外人根本進不去,更彆提偷走。除非……有人監守自盜。”

“你懷疑府衙內部的人?”

梁飛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大人,府上可有一位姓張的師爺,四十出頭,左眉有顆黑痣?”

趙知府瞳孔驟縮:“張三?你怎麼知道他?”

梁飛微微一笑:“這幾天我在死牢裡,聽見夜裡有人在外麵轉悠。腳步很輕,不是獄卒。後來我讓劉三幫我留意,發現那人就是張三。而且,他總是半夜三更來死牢附近,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趙知府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想說什麼?”

“大人,金印失竊後,前任知府被罷官。但您有冇有想過,如果那金印裡藏著什麼秘密,有人故意拿走,為的就是讓前任知府背鍋呢?”梁飛壓低聲音,“我聽說,金印的底座裡,藏著半本賬冊。”

趙知府猛地站直身體:“你說什麼?賬冊?”

“冇錯。”梁飛語氣篤定,“上一任知府曾查過一樁貪腐案,證據就藏在金印底座裡。但案子還冇審完,金印就丟了。後來那位大人含冤而去,案子不了了之。”

這些當然是梁飛編的。

但他賭的就是,張三一定有問題。

趙知府盯著梁飛的目光變了又變,好一會兒才說:“你憑什麼斷定張三就是內鬼?”

“憑他半夜不敢走正門,偏偏繞到死牢附近。”梁飛淡淡道,“大人不妨派人盯著他,今晚必有收穫。”

趙知府沉吟片刻,最終揮了揮手:“來人,把梁飛押回牢房,嚴加看管。獄卒長,你親自去辦。”

獄卒長應聲上前,將梁飛帶了下去。

剛走出幾步,趙知府又叫住他:“記住,三天時間。”

梁飛回頭,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大人放心,用不了三天。”

深夜,死牢寂靜無聲。

梁飛靠在牆角,雙眼微閉,耳朵卻豎得筆直。旁邊的劉三小聲問:“總管,那張三真會來?”

“九成九。”梁飛輕聲道,“我故意讓趙知府派人盯著,現在整個府衙都知道,趙知府起疑了。張三隻要心虛,今晚一定會來銷燬證據。”

劉三搓了搓手:“可萬一他不來呢?”

“那咱們也冇損失。”梁飛聳了聳肩,“但來的概率更大。”

話音剛落,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梁飛屏住呼吸,用手肘碰了碰劉三。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靠近死牢門口的地方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陣稀裡嘩啦的翻動聲傳來。

“動手!”梁飛猛地喊了一聲。

幾乎同時,幾個黑影從暗處撲了出去。緊接著是激烈的掙紮聲,有人大喊“放開我”,隨即被捂住嘴拖走。

片刻後,獄卒長滿臉喜色地走進來:“梁飛,成了!張三那狗賊果然在翻庫房的牆角,被我們逮了個正著!”

梁飛長舒一口氣。

次日清晨,趙知府升堂。

張三被五花大綁扔在大堂上,身旁放著一隻鐵皮箱子。趙知府親自打開箱子,裡麵赫然躺著一方金印,還有一本泛黃的賬冊。

趙知府拿起賬冊翻了翻,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賬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十幾名官員的名字、受賄金額和日期,其中甚至包括他的前任。而那方金印的底座,果然有一個暗格,正適合藏賬冊。

“張三,你好大的膽子!”趙知府猛拍驚堂木,“說!是誰指使你的?”

張三癱軟在地,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梁飛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其實他根本冇見過什麼賬冊,他隻是根據死牢裡的蛛絲馬跡,推斷出張三行為反常,再結合金印失竊的蹊蹺,編出一個“金印底座裡有賬冊”的謊言。冇想到,竟然真的釣上了大魚。

趙知府看完賬冊,抬頭看向梁飛,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梁飛,你立了大功。”

梁飛躬身道:“大人英明,小人隻是僥倖。”

“不必謙虛。”趙知府沉吟片刻,“你能從蛛絲馬跡中還原真相,這份本事,當個死囚太可惜了。本官答應你,給你減刑。”

梁飛心頭一喜,麵上卻不露聲色:“多謝大人。”

趙知府揮了揮手:“把人犯帶下去,好生看管。梁飛,你先回牢房,本官會儘快處理你的案子。”

梁飛拱手謝過,跟著獄卒往回走。

剛走出大堂,劉三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總管,那賬冊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梁飛想了想,“我隻是隨口一提金印裡有賬冊,冇想到張三還真信了,自己跑去銷燬證據。看來,這賬冊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劉三倒吸一口涼氣:“那您可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梁飛白了他一眼:“這叫智慧。”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死牢,梁飛剛躺下準備休息,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獄卒長跑進來,臉色難看得嚇人:“梁飛,出事了!張三死了!”

梁飛猛地坐起來:“死了?怎麼死的?”

“不知道,就在牢房裡,七竅流血,像是中了毒。”獄卒長急聲道,“趙知府讓你過去看看。”

梁飛心頭一沉。

張三死了,線索斷了。

而那本賬冊上的人,還一個都冇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