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果然,當晚就有個黑影悄悄溜進窯廠,在廢料堆裡翻找了一遍,最後偷偷撿了幾塊帶走了。

梁飛站在遠處,看著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幾塊廢料上,是他故意留下的“燒製手法”——其實全是錯的,按照那個手法燒,最多出幾個破瓦罐。

現在,就看王公公什麼時候上鉤了。

梁飛回到窯廠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他推開窯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三座土窯已經燒了一夜,窯壁泛著暗紅的光,像是蟄伏的巨獸在喘息。

“梁大人,您可算來了!”

一個滿身灰燼的老工匠跑過來,臉上又是激動又是焦慮,“按您的吩咐,第一批料已經熔好了,可是......”

“可是什麼?”

梁飛走到窯口前,透過觀察孔往裡看。熔爐裡翻湧著一團金色的液體,表麵浮著細密的氣泡,像是沸騰的岩漿。

“這料子太稀了,跟咱們平時燒的完全不一樣!”老工匠搓著手,“彆說成型了,就連舀出來都難,一碰到空氣就往下淌。”

梁飛笑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轉身從木箱裡取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些金黃色的粉末。

“把這個摻進去,比例是千分之一。”

老工匠接過粉末,湊到眼前看了看,臉色驟變:“這...這是金粉?”

“彆問那麼多,照做。”

梁飛拍拍他的肩膀,又壓低聲音,“記住,這批料子的事,隻有你我知道。其他工匠問起來,就說是我祖傳的配方。”

老工匠連連點頭,轉身去忙活了。

梁飛站在窯前,看著工人們往熔爐裡撒金粉。金色的粉末落入熔液,瞬間激起一片華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麵下炸開。

這就是他在現代學到的小把戲——在普通玻璃裡摻入微量金粉,再配合特定的冷卻工藝,就能讓玻璃呈現出七彩流光的效果。成本低得令人髮指,但視覺效果絕對震撼。

當然,最重要的是玻璃本身的配方。大梁現在的琉璃技術還停留在半透明階段,燒出來的東西渾濁得像漿糊。而他用的原料是石英砂加純堿,再加一點石灰石作穩定劑——這是現代最基礎的鈉鈣玻璃配方,純淨度碾壓這個時代所有工藝。

“梁大人,料子調好了。”

老工匠端著一個小坩堝走過來,裡麵盛著半熔融狀態的玻璃液,表麵泛著七彩的光暈。

梁飛接過來,用鐵鉗夾著坩堝,走到旁邊的操作檯前。

台上擺著一根空心竹管,足足有三丈長,表麵纏著細麻繩,裡麵填充著乾草和木屑。

這是龍燈的主骨架。

梁飛對準竹管上預留的孔洞,將玻璃液緩緩倒進去。

金色的液體流入竹管,順著麻繩的縫隙滲透出來,在空氣中迅速冷卻,形成一層薄薄的透明外殼。

“繼續。”

梁飛命令道。

工人們輪番上陣,一坩堝一坩堝地往竹管裡灌玻璃液。每灌一次,都要等冷卻後再灌下一層,直到玻璃層累積到半寸厚。

這個工序持續了整整一天。

等到天色暗下來時,三丈高的龍燈骨架已經完全被玻璃包裹,表麵泛著七彩的光澤,像是被一匹流動的綵緞纏繞著。

“點燈。”

梁飛一聲令下,工匠們點燃了龍燈內部的數百盞油燈。

火光透過玻璃,瞬間將龍燈點亮。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透明的玻璃裡,金色的光柱在內部流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些光暈像是活的一樣,在龍燈表麵遊走,變幻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