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趙恒端坐在龍案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麵前那份密摺上——那是梁飛剛纔呈上來的漕運改革細則。條理分明,層層遞進,連沿途關卡設置都考慮到了。
“李公公。”
“老奴在。”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太監從角落裡走出,躬身行禮。
趙恒抬眼:“梁飛這個人,你覺得如何?”
李公公愣了下,謹慎道:“梁大人年輕有為,才乾出眾,這幾日朝中上下都誇他漕運改革之策……”
“朕問的不是這個。”趙恒打斷他,聲音沉了幾分,“朕問你,他這個人,可有可疑之處?”
禦書房安靜了一瞬。
李公公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老奴愚鈍,不知陛下所指……”
“去查。”趙恒把密摺往旁邊一推,“把他入仕之前所有的履曆都給朕調來。但凡能找到的人證物證,一樣不許落下。”
“是。”
李公公領命退下,腳步極輕,像隻貓。
趙恒獨自坐在禦書房裡,目光落在那盞忽明忽暗的燭火上。
梁飛太能乾了。
能乾得不像個普通人。
三年前才考中舉人,之後一路青雲直上,從縣丞做到漕運總督,每一步都踩著關鍵人物的肩膀。偏偏他做事滴水不漏,連孫世傑這樣的老狐狸都在他手上栽了跟頭。
這世上有幾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把五十年的朝堂根基說動就動?
三天後,李公公回來了。
他跪在地上,頭幾乎埋進地毯裡,聲音發顫:“陛下,老奴查遍了吏部、刑部、戶部的存檔……梁大人的履曆,隻有從考中舉人開始。”
“之前呢?”
“一片空白。”
趙恒的瞳孔猛地收縮。
“老奴還讓人去了他原籍尋訪,當地縣衙的戶籍冊上,確實有梁飛這個名字,可問遍附近鄉鄰,竟冇一個人記得有這麼個少年。”李公公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憑空冒出?”趙恒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公公,“那他的師父呢?他的家族呢?他這一身本事,總得有個來路吧?”
“冇有。”李公公搖頭,“梁大人從未提過師承,也從未有人見過他與親友往來。他府上,除了幾個隨從,再無旁人。”
趙恒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灌進來,把案上的燭火吹得東倒西歪。
“你說,他那些妖術……”趙恒的聲音很輕,“可有蹊蹺?”
李公公低著頭不敢答話。
他自然記得那天在朝堂上,梁飛是怎麼讓趙三刀低頭認罪的——那根本不是刑訊逼供能做到的事。
“還有他幾次預判河匪行動,料事如神。”趙恒轉過身來,目光變得銳利,“朝中那些人誇他算無遺策,可這世上的事,哪能事事都算得準?”
除非……
他心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卻冇有說出口。
李公公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趙恒重新坐回龍案前,拿起筆,寫了一道旨意。
“傳梁飛。”
——
一個時辰後,梁飛走進禦書房。
他注意到殿內的氣氛比往日凝重許多,幾個伺候的小太監都低著頭退到角落裡,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微臣梁飛,參見陛下。”
“平身。”趙恒語氣平淡,手指點了點案上那份公文,“朕這裡有一樁案子,想交給你去辦。”
梁飛心裡一凜。
今天早朝後,他已經聽說了皇帝派人查他底細的事。訊息是從吏部那邊傳出來的,說皇帝的人翻遍了所有存檔,還去了他原籍。
現在突然說有案子要交給他,這擺明瞭……是在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