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抬眼看一圈,確認冇事,再重新趴下去。
它不黏人,不磨人,不滋擰,不添亂了......
你需要它的時候,它立刻就在。
你不用它的時候,它就安靜的待在一邊,不打擾你,不煩你,也不影響你乾活,不影響你說話。
家裡人吃什麼,它就吃什麼,從不挑嘴,從不嫌棄。
我娘舀一勺稀粥,它低頭吃完,把碗舔得乾乾淨淨。
我爹扔給它一塊剩骨頭,它叼到牆角慢慢啃,啃完了,把骨頭渣子留在一邊,再回來趴在門口,安靜的趴著。
它也不跟彆的狗計較;
彆的狗衝它叫,它不理。
彆的狗擋它的路,它繞開走。
彆的狗搶它那一口吃的,它讓開,等對方吃完,它再過去......
可一旦有狗敢進院子,敢衝著家裡人叫,敢對著我娘我爹齜牙,它立馬就變一副臉,過去一嗓子,就能把對方嚇得癱在地上,再不敢動一下;
它懂分寸,知輕重,明裡外......
知道誰是家人,誰是外人,誰能親近,誰要防備。
村裡人都說,豔坡,你這條狗,比有些人都懂事。
我聽了,隻是笑一笑,心裡比誰都清楚。
大黃那幾年,是它這輩子最體麵、最顧家、最讓人放心的一段。
身子壯,精神足。
出門能找食,回家能看家,在外有麵子,在家懂規矩。
它不再是那個縮在竹筐裡哆嗦、隻會哼唧的小灰。
也不再是那個上躥下跳、到處闖禍、專門霍霍家的芥花。
它成了家裡的頂門杠子,成了一條能撐得起院子、撐得起臉麵的好狗。
多個傍晚,我乾完活,吃完飯,坐在門檻上抽菸。
大黃就趴在我旁邊,安靜的陪著我。
我看天,它也看天。
我看地,它也看地。
我看院子,它也看院子。
一人一狗,就那麼坐著。
那時候我總以為,它會一直這樣壯實、這樣健康、這樣美好下去。
我以為它永遠都是大黃,永遠威風,永遠精神,永遠能跑能跳,永遠能守著這個家。
可歲月不饒人,自然也不會饒狗;
再壯的身子,也頂不住一年一年的歲數;
再結實的骨頭,也會慢慢鬆。
再亮的眼神,也會慢慢花。
再靈的耳朵,也會慢慢背。
它不知道,等這股壯年勁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