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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瀾則拔出彎刀，對身後的冰城將士低喝：“檢查武器，跟緊我！破營之後，以伍為單位，清剿殘敵，重點焚燬糧草物資！

投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此戰，要快，要狠，要徹底！”

“遵命！”壓抑而整齊的低吼迴應。

短暫的沉寂後，進攻開始了。

東、北兩個方向，幾乎同時升起了數十支拖著尾焰的火箭，劃破黑暗，如同流星般墜入狼戎大營！

火箭落在帳篷、草料堆、雜物堆上，迅速引燃，火苗“呼”地一下竄起，照亮了驚慌失措的狼戎士兵麵孔。

“敵襲！敵襲！”淒厲的警哨和狼戎語的嘶吼瞬間打破了營地的寂靜。

留守的狼戎副手從夢中驚醒，連甲冑都來不及披掛齊全，便衝出大帳，隻見營地兩處火起，人影惶惶，喊殺聲從黑暗中傳來，卻看不清敵人具體在哪裡、有多少人。

“不要亂！守住營牆！弓箭手上牆！”副手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組織防禦。

然而，倉促之間，又是黑夜，又是多處火起，留守的狼戎本就人心惶惶，指揮係統混亂，反應慢了不止一拍。

許多狼戎士兵盲目地朝著火箭射來的方向放箭，卻大多射空。

就在這時，南麵營門處，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和守衛瀕死的慘叫！

蕭雲瀾一馬當先，手中彎刀在火光照耀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光，將一名試圖關閉營門的狼戎守衛連人帶兵器劈飛。

身後，數十騎冰城精銳如同決堤洪水，洶湧而入！

他們目標明確，毫不理會兩側零星的抵抗，徑直撲向營地中央那些最大的帳篷和疑似倉庫的區域。

馬人的襲擾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守軍的注意力，當留守副手發現南門被破、一支精銳敵軍已殺入營地核心時，為時已晚。

蕭雲瀾率部在營地內橫衝直撞，遇到小股抵抗便以絕對優勢兵力迅速碾碎，遇到火頭便添油加柴。

他們點燃了更多的帳篷，找到了囤積糧草的區域，毫不猶豫地投擲火把，潑灑火油。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也徹底摧毀了狼戎守軍最後的抵抗意誌。

“逃啊！營地破了！”

“馬人殺來了！好多馬人！”

“兀骨大人敗了！”

各種絕望的呼喊在營地各處響起。

狼戎守軍眼見中軍被襲，糧草被焚，又聽到“兀骨敗了”的傳言，士氣徹底崩潰。

除了少數死硬分子還在頑抗，大部分狼戎士兵和幾乎所有的豺人仆從軍，開始四散奔逃，或者乾脆跪地投降。

塔爾率領的馬人騎兵也在此時從東、北兩麵攻破了營牆，如同梳子般梳理著潰逃的敵人，將那些試圖組織反抗或逃跑的頭目一一射殺。

戰鬥變成了一麵倒的追亡逐北和肅清殘敵。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朔風原北岸的狼戎大營，已徹底易主。

大部分帳篷和物資在熊熊燃燒，黑煙滾滾。營地上到處是狼戎和豺人的屍體，以及垂頭喪氣的俘虜。

象征黑爪部的狼頭旗幟被扯下，扔在泥濘的雪地裡踐踏。

蕭雲瀾站在仍在冒煙的中軍大帳廢墟前，拄著刀，望著冰城方向。

持續數月的圍困，在這一夜，隨著兀骨的死和狼戎大營的攻破，終於煙消雲散。

趙猛和鐵山帶著人清點完初步戰果，滿臉興奮地跑來彙報：“校尉！初步統計，斬殺狼戎留守兵卒約八十人，俘獲三十餘人，豺人俘虜超過兩百！

繳獲部分完好兵甲、箭矢，最重要的是，在營地地下冰窖裡，發現了他們圍城期間從後方轉運來的存糧，雖然被我們燒了一部分，但剩下的粗略估計，也有近千石！還有不少肉乾、鹽巴！”

蕭雲瀾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喜色，隻有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轉向走過來的塔爾百夫長，鄭重抱拳：“此戰能畢其功於一役，全賴塔爾百夫長及馬人勇士鼎力相助。蕭某在此謝過。

先前約定的九千石糧食，我北境商會必定如期籌措交付。

此外，營地中繳獲的糧草物資，貴部可取走三成，作為此番酬勞的添頭。”

塔爾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蕭雲瀾的肩膀，差點把帶傷的蕭雲瀾拍個趔趄：“蕭校尉客氣了！你我並肩殺敵，便是朋友！

糧食我們按約定來，這些戰利品，我們拿兩成就好，剩下的你們留著，修修補補，還得守城呢！以後這朔風原，咱們說不定還能常打交道！”

蕭雲瀾也露出了一絲真誠的笑意：“固所願也。蕭某與望北堡，銘記馬人部族今日之情誼。”

當下，雙方迅速清理戰場，分配戰利品，處理俘虜馬人帶著分得的物資和部分願意投靠的豺人俘虜，如同來時一般迅速，在清晨的薄霧中策馬離去，返回自己的領地。

蕭雲瀾則下令，將繳獲的糧食、物資儘快轉運回冰城。

俘虜中的狼戎，經簡單甄彆，罪大惡極或死硬者處決，其餘暫時看押，充作苦力。

豺人俘虜則另行安置，日後或許另有用途。

當滿載繳獲的車隊和得勝的將士，迎著朝陽，浩浩蕩蕩返回望北堡冰城時，城頭上早已望眼欲穿的守軍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城門大開，吳管事帶著留守的軍民湧出，迎接英雄的歸來。

持續了數月之久的圍城陰雲，在這一刻，終於被勝利的陽光徹底驅散。

冰城內洋溢著一股久違的、近乎狂熱的喜慶氣氛。

爐火燒得更旺，鍋裡熬煮的粥難得地飄出了糧食的醇厚香氣，甚至每人還分到了一小塊繳獲的、帶著煙燻味的鹹肉。

但主帳內的氣氛，卻與外麵的歡騰略有不同。

蕭雲瀾卸去了沾滿血汙的玄蛟軟甲，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常服，左腿的傷口已由醫官重新清洗上藥，包紮妥當。

他坐在案後，麵色平靜地聽著趙猛、鐵山、吳管事等人的詳細彙報。

“……城內守軍，連同此番出擊歸來的將士，目前能戰者共計兩百八十七人，其中帶傷者九十三人，重傷需長期休養者二十一人。

陣亡將士總數，自守城以來，累計一百零九人，名單在此。”趙猛的聲音有些低沉，將一卷寫滿名字的素帛放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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