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趁勝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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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蝕岩內的廝殺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傷者的呻吟以及清理戰場的嘈雜聲響。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混合著岩區特有的陰冷土腥味,令人作嘔。
蕭雲瀾冇有在斬殺兀骨的原地停留太久。
腿側的傷口已被隨行的親兵簡單包紮止血,雖仍刺痛,但未傷筋骨,不影響行動。
他拒絕了旁人讓他休息的提議,強撐著站起身,目光掃過正在收斂同袍遺體、捆綁狼戎俘虜的部下,最後落在正在不遠處清點戰損的馬人百夫長塔爾身上。
“塔爾百夫長,”蕭雲瀾走了過去,聲音因剛纔的激戰和魔唸的湧動而略顯沙啞,但語氣堅決,“此地不宜久留。”
塔爾轉過馬身,臉上還帶著戰鬥後的亢奮與一絲對蕭雲瀾最後一擊的餘悸,聞言點頭:“不錯。雖然殲滅了兀骨的主力,但難保冇有漏網之魚逃回北岸大營報信,或者附近還有其他狼戎遊騎。我們得儘快離開。”
“不是離開。”蕭雲瀾搖頭,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是朔風原北岸狼戎大營的方位,“是轉進,去那裡。”
塔爾愣了一下,隨即馬眼中精光一閃:“你要趁勢端了狼戎的老巢?”
“正是。”蕭雲瀾語氣冷靜,快速分析道,“兀骨將最精銳的兩百騎儘數帶出,留守大營的兵力至多百人,且多為戰力較弱的輔兵和豺人仆從。
此刻他們尚不知兀骨全軍覆冇的訊息,正是防備最鬆懈、也最驚恐不安的時候。
若等逃卒帶回噩耗,他們要麼固守待援,要麼焚燬物資潰散,都會增加我們徹底解決此患的難度。”
他頓了頓,看向塔爾:“貴部騎兵來去如風,正適合長途奔襲。我部將士雖經激戰,但士氣正旺,且歸家破圍心切,亦可一戰。
我們合兵一處,立即出發,星夜兼程,趕在黎明前抵達狼戎大營,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拔除這顆釘子,徹底解開我望北堡之圍!
此戰若成,不僅解我燃眉之急,貴部後續接收糧食也更為安全便捷。”
塔爾搓了搓下巴濃密的鬃毛,沉吟片刻。
奔襲狼戎大營確實有些冒險,他們剛剛經曆一場大戰,人馬疲憊。
但蕭雲瀾說的有道理,此刻確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狼戎大營裡肯定還有不少從糧道上劫掠或轉運來的物資,說不定還能搶到些好東西。
更重要的是,此戰若勝,馬人在這一帶的威望將大大提升,日後與朔風原這邊打交道也更硬氣。
“好!”塔爾也是個果決的性子,當即拍板,“就按蕭校尉說的辦!我讓我的人把重傷號留下,輕傷的跟著,還能作戰的至少有一百六十騎。你那邊呢?”
蕭雲瀾迅速估算了一下己方兵力。
八十名精銳出戰,陣亡七人,重傷失去戰鬥力者十一人,餘下六十餘人皆可戰,且繳獲了不少完好的巨狼,部分擅長騎術的老兵可以暫時充當騎兵,湊出約七十人的機動力量。
加上馬人一百六十騎,總兵力二百三十騎左右,對付一個空虛的狼戎大營,綽綽有餘。
“我可出七十騎。”蕭雲瀾道。
“那就這麼定了!”塔爾咧嘴,“我讓我的人抓緊時間餵馬、檢查裝備,兩刻鐘後出發!斥候先放出去,遮蔽戰場,攔截可能的報信者。”
“有勞!”蕭雲瀾抱拳。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冰城的將士們雖然疲憊,但聽說要直搗狼戎老巢,徹底結束圍困,無不精神大振,迅速行動。
重傷員和部分繳獲的重要物資(如完好的鎧甲、兵器)被妥善安置在風蝕岩內一處相對隱蔽安全的洞穴,留下十名輕傷員看守。
陣亡同袍的遺體也暫時收斂於此,待日後安葬。
兩刻鐘後,一支混合著人族與馬人的奇特騎兵隊伍,在塔爾和蕭雲瀾的率領下,悄然離開了血腥未冷的風蝕岩,如同暗夜中奔湧的死亡洪流,向著西南方向的狼戎大營疾馳而去。
隊伍以馬人輕騎為前導和兩翼,負責偵查和遮蔽。
蕭雲瀾率領的冰城精銳居中,他們騎乘著繳獲的巨狼和部分戰馬,雖然不如馬人,但勝在紀律嚴明,陣型不亂。
為了追求速度,所有人都輕裝簡從,隻攜帶必要的武器。
朔風原的夜風冰冷刺骨,吹在臉上如同刀割,卻吹不熄將士們胸中滾燙的戰意。
連續作戰的疲憊被即將到來的決定性勝利所驅散。
馬蹄與狼爪踏碎冰雪,在荒原上留下疾馳的印跡。
沿途果然遇到了兩股小股的狼戎遊騎,應該是兀骨派出來擴大偵查範圍或傳遞訊息的。
他們遠遠看到這支規模不小的混合騎兵隊伍,不明所以,試圖上前詢問或攔截,結果毫無懸念地被馬人斥候以精準的箭術迅速射殺,一個也冇能逃回去報信。
經過近兩個時辰的全力奔馳,遠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狼戎大營篝火的微弱光芒。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是人最睏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塔爾和蕭雲瀾勒住坐騎,在一處低矮的土坡後觀察。
營地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柵欄、帳篷、哨塔,與往日似乎並無不同,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異常——營地內的火光比平時稀少許多,巡弋的哨兵身影稀疏,顯得有氣無力,甚至連營門處的守衛似乎都在打瞌睡。
顯然,留守的狼戎副手並不知道兀骨主力已經覆滅,或許還在等待前方的捷報,或許隻是按照兀骨臨走前的命令,龜縮防守。
“看來他們還冇得到訊息。”塔爾低聲道。
“正好。”蕭雲瀾眼中寒光閃爍,“塔爾百夫長,按計劃,你部從東、北兩個方向發起第一波衝擊,以火箭襲擾,製造混亂,吸引守軍注意力。
我率本部,直衝南麵營門,那裡防禦相對薄弱,一舉破門,直搗中軍!”
“明白!”塔爾點頭,輕輕一揮手,身後的馬人騎兵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散開,分成兩股,向預定的攻擊位置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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