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雙麵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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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戎的攻勢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冰牆正麵,兩百狼戎騎兵分為數隊,輪番衝擊牆下。他們不再試圖直接攀爬,而是以精準的箭矢壓製牆頭守軍,為豺人創造機會。

四百餘名豺人分成三股,每股百餘人,在狼戎箭雨的掩護下,扛著粗陋的木梯、鉤索,悍不畏死地撲向冰牆。

牆頭守軍壓力驟增。

箭矢潑灑下去,豺人成片倒下,但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衝。木梯終於搭上牆頭,鉤索拋上來,勾住垛口。

“砍梯子!斬繩索!”趙猛嘶吼著,揮刀劈斷一根鉤索。

但梯子太多,繩索太多。一處牆段,三名豺人順著木梯攀上牆頭,與守軍廝殺在一起。一名募卒被骨矛刺穿腹部,慘叫著倒下。旁邊的老兵紅著眼撲上去,用身體將豺人撞下城牆,自己也跟著栽落。

血在牆頭漫開,在冰麵上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碴。

蕭雲瀾站在中央牆段,麵色沉冷如鐵。

他手中的硬弓幾乎冇有停過,箭矢一支接一支離弦,每一箭都精準地釘入豺人頭目或狼戎射手的咽喉。但敵軍的數量實在太多,射倒一個,立刻有另一個補上。

後方,石彪與趙猛合兵一處,與那支迂迴的狼戎小隊激烈廝殺。

這支小隊約三十騎,皆是精銳,騎術精湛,刀法狠辣。他們顯然冇料到守軍反應如此迅速,被趙猛帶人截住後,試圖突圍撤回北岸。

但石彪的護衛隊死死咬住他們。雙方在廢墟與河岸間的空地上展開混戰,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蕭雲瀾瞥了一眼後方戰況,心中稍定——趙猛和石彪能穩住。

但正麵的壓力越來越大。

東北角再次成為焦點。二十餘名狼戎騎兵集中衝擊那段牆體,巨狼躍起,利爪在冰麵上刨出深深的溝痕,騎手則用彎刀猛劈牆垛。

鐵山帶著三十餘人死守在那裡,滾木砸下,沸水潑灑,但狼戎騎兵悍不畏死,已有三匹巨狼躍上牆頭,騎手與守軍展開白刃戰。

“校尉!東北角快頂不住了!”一名傳令兵渾身是血地跑來。

蕭雲瀾摘下硬弓,搭上三支箭,拉滿弓弦。

丹田深處,勇絕魔的赤紅光暈劇烈鼓盪,戰意如岩漿奔湧。但他強行壓下那股想要親自衝殺過去的衝動。

他是守將,必須統觀全域性。

三箭連珠射出。

百步外,一名正揮刀劈砍牆垛的狼戎騎手應聲落馬。另一箭射穿巨狼眼窩,巨狼慘嚎翻滾,將背上的騎手甩落。第三箭釘入一名豺人頭目的後心。

但這點殺傷,對於整個戰局而言,杯水車薪。

冰牆多處出現鬆動。豺人用骨矛瘋狂鑿擊牆麵,冰屑紛飛,已有數處出現龜裂。

更致命的是,箭矢快用完了。

“校尉!箭壺空了!”牆頭傳來驚呼。

蕭雲瀾心中一沉。

冇有箭矢壓製,豺人將毫無顧忌地撲到牆下,狼戎騎兵也能更從容地放箭。

就在此時,北岸忽然響起一陣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

這號角聲與之前的進攻號令截然不同,帶著某種蒼涼與肅殺。

正在猛攻的狼戎騎兵聞聲,攻勢驟然一緩。

他們如潮水般退下,在牆外百步處重新集結。豺人也停止了鑿牆,拖著木梯和屍體後撤。

戰場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寒風呼嘯,以及傷者的呻吟。

蕭雲瀾眯起眼睛,望向北岸。

狼戎大軍後方,煙塵再起。

又一支騎兵部隊出現在地平線上,人數約三百騎,皆是黑甲巨狼。為首者身形格外魁梧,座下巨狼肩高近七尺,披著鐵甲,如同移動的小山。

那纔是真正的主力。

而在那支主力騎兵兩側,更多的豺人戰士如蟻群般湧出,數量不下五百。

敵軍的總攻,現在纔開始。

“所有人,檢查武器,修補牆垛,抓緊休息。”蕭雲瀾的聲音依舊平穩,“把最後一批箭矢集中起來,配給最好的射手。滾木礌石全部搬上牆頭。夥房燒水,越多越好。”

命令下達,守軍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趙猛和石彪也擊退了那支迂迴小隊,折損了八人,斬殺狼戎十六騎,勉強算是贏了。他們帶人退回牆內,加入正麵防禦。

冰牆上,守軍清點人數。

還能戰鬥的,不足兩百人。其中過半帶傷。箭矢僅剩不到三十壺,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

而敵軍,算上新出現的兵力,狼戎騎兵超過五百,豺人戰士近千。

雙方兵力對比,已懸殊到令人絕望。

蕭雲瀾看著牆下忙碌的兵卒,看著他們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恐懼,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丹田深處,忠情魔的金色光暈微弱地閃爍著,傳遞出清晰的“饑餓”。

這支隊伍需要信念,需要一股能讓他們在絕境中堅持下去的力量。

而他能給的,已經不多了。

“趙猛,鐵山,石彪。”他喚來三名骨乾。

三人聚到主垛後,身上都帶著傷,甲冑破損,滿臉血汙。

“敵軍總攻在即,此戰凶多吉少。”蕭雲瀾開門見山,“但我們必須守住。守不住,所有人都得死。”

三人沉默。

蕭雲瀾繼續道:“我會留在牆頭,與你們同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趙猛猛地抬頭:“校尉!”

“聽我說完。”蕭雲瀾抬手製止,“此戰關鍵,在於撐住第一波。敵軍勢大,但冰牆依舊堅固,他們想要破城,必須付出代價。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個代價大到他們無法承受。”

他目光掃過三人:“趙猛,你負責左段。鐵山,右段。石彪,帶護衛隊居中策應,哪裡危急補哪裡。我會在中央調度,必要時親自出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還有一件事。若我真有不測,趙猛接替指揮。若趙猛戰死,鐵山接替。以此類推。記住,隻要還有一人站著,冰城就不能丟。”

三人眼眶發紅,齊齊抱拳:“遵令!”

“去吧。”蕭雲瀾轉過身,望向北方。

敵軍已經開始整隊。狼戎主力騎兵列成三個鋒矢陣,豺人則分成數股,扛著更多的木梯和撞木。

總攻,即將開始。

蕭雲瀾摸了摸頸間的定魂玉。溫潤依舊,但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眸中已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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